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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贼拿赃,人赃并获。”唐棠言简意赅,眼神锐利,“仅凭我们空口指认,那周老爷大可推脱干净。需让全镇人亲眼看清,真正的‘恶’是什么,来自何处。” 她顿了顿,看着颜颜依旧气鼓鼓的脸,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既要解决此事,便需根除后患,以免我们走后,它们再遭毒手。” 颜颜不是笨人,只是性子直率,被唐棠一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她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脸上的怒气转化成了跃跃欲试的兴奋:“明白!就像三师姐说的,钓鱼要钓大的,打蛇要打七寸!就这么办!” 她学以致用,将颜迟那套带着恶趣味的狡猾用在了这里,感觉格外解气。 唐棠见她理解,便迅速低声交代了几句。颜颜听得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保护它们母子,交给我!” 洞外的烟雾开始顺着缝隙袅袅涌入洞内,带着刺鼻的草木燃烧气味和令人窒息的灼热感。灵犬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低吼声更加急促,幼崽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发出细弱可怜的哀鸣。 颜颜立刻行动起来。她运转灵力,双手结印,一个散发着温和白光的、小小的净化结界迅速在灵犬和幼崽周围形成,有效地隔绝了烟雾和大部分热量。同时,她毫不吝啬地继续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掏出品质更好的灵兽肉干和几颗散发着清香的、有助于恢复元气的低阶丹药,放在母犬面前,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安抚道:“别怕,别怕,我们是在帮你们。乖,快吃点,保存体力。待会儿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千万别出去,保护好宝宝最重要,知道吗?” 或许是颜颜持续的、毫无保留的善意,以及此刻这实实在在的保护举动终于彻底打动了她,母犬眼中的疯狂敌意消散了大半,它低低呜咽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哽咽般的委屈和感激,它顺从地低下头,快速吞下丹药和肉干,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鼻子轻轻蹭了蹭颜颜还带着些肉干油渍的手背,这是它第一次主动表示亲近。做完这个动作,它便立刻退回幼崽身边,以一种更加坚定、仿佛与孩子共存亡的姿态,将孩子们牢牢护住。 颜颜被它这小心翼翼的亲近弄得心尖一软,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强忍住鼻酸,对着母犬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而唐棠,则如同彻底融入了山洞阴影的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潜到了洞口附近。**七十二枚「流云梭」** 在她精妙的操控下,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游鱼,在那些汉子们堆积的柴草和石块中,巧妙地穿梭、移动,留下了几个极其隐蔽、却足以保证空气流通的缝隙,确保洞内不会真的因缺氧而窒息。同时,她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附着在了那个正在指手画脚、满脸得意的管事衣角上。 洞外,浓烟滚滚,那管事得意洋洋地看着被堵死的洞口,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和主人的赞赏。他清了清嗓子,对身边一个心腹道:“你,腿脚快,赶紧回镇里报信!就说‘白狗精’已被我等围困在此,请周老爷和镇长带众乡亲前来亲眼见证,以安民心!”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既想让周老爷亲眼看到他“立功”,方便邀赏,又想借此在众多镇民面前坐实“白狗精”被除的事实,将来处理这灵犬尸身和贩卖幼崽,也就少了诸多口舌是非。 约莫一炷香后,镇长、那位脑满肠肥的周老爷,以及大量被这番动静惊动、心怀好奇与不安的镇民,浩浩荡荡地聚集到了山洞外。看着那滚滚浓烟,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犬吠(实则是灵犬焦躁的低吼),众人神色各异,有恐惧,有好奇,有麻木,也有少数人面露不忍。 周老爷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手指上几个金戒指在阳光下晃眼,他故作威严地捋着短须,对那管事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赞许眼神,然后转向镇长和镇民们,高声宣布:“诸位乡亲父老!今日,祸害我安平镇半月之久的‘白狗精’,便将在此伏诛!从此以后,大家便可高枕无忧了!这多亏了我这管事精明能干,率先发现了这畜生的巢穴!” 镇长眉头紧锁,看着那浓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老爷的架势和周围情绪被煽动起来的镇民,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就在周老爷志得意满,那管事准备下令加大火势之时—— “咻——咻——” 两道身影,如同九天降落的仙人,衣袂飘飘,轻盈地从众人头顶掠过,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清灵之气,稳稳地落在了山洞前方,恰好挡在了洞口与周老爷一行人之间。正是去而复返的唐棠和颜颜。 “且慢!” 唐棠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她二人身上。 “二位仙师?你们这是……”镇长惊讶地开口,眼中带着疑惑。 周老爷脸色猛地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原来是听风楼的仙师大驾。不过这‘白狗精’凶悍异常,我等正在为民除害,仙师身份尊贵,还是请退开些,免得待会儿动起手来,被误伤了可就不好了。”他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带着威胁和驱赶之意。 颜颜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怒视周老爷和他那躲在人后的管事,声音清脆却带着火药味:“为民除害?我看你们是为一己私利,草菅‘狗’命!比妖怪还可恶!” “仙师!你……你休要血口喷人!”周老爷脸色一沉,肥肉抖动,“我等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唐棠根本不与他做口舌之争,直接转身,面对洞口,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一股柔韧而精纯的灵力如同水波般涌出,瞬间将堵在洞口的柴草清开大半,露出了黑黢黢的洞口,以及内部隐约可见的白色身影。 “真相如何,诸位一看便知。” 众人好奇又忐忑地望向洞内,想象中的青面獠牙、凶神恶煞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虽然体型硕大、却明显虚弱不堪、正以一种母性本能死死护着身下几只嗷嗷待哺的雪白幼崽的美丽白色灵犬。洞内虽有烟味残留,却并无想象中的血腥暴戾之气,反而因为颜颜布下的净化结界,空气还算清新。那母犬警惕地看着洞外的人群,眼神悲伤而绝望,它身下的幼崽们蠕动着,发出细微的、令人心碎的嘤咛。 “这……这就是‘白狗精’?”有镇民喃喃道,语气充满了怀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害人的妖怪啊……” “它若真是凶残成性的精怪,为何半月来只取家畜果腹,却从未伤及一人性命?”唐棠目光如电,缓缓扫过面露惊疑的众人,最后如同冰锥般钉在周老爷和那面色发白的管事身上,声音愈发冰冷,“反倒是有些人,借题发挥,编造谣言,欲行不义之举,其心可诛。” 那管事冷汗涔涔,强自镇定地狡辩:“仙师休要含沙射影!我们……我们可是亲眼见到它偷咬家畜!证据确凿!” “哦?证据?”颜颜上前一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在现场找到的、与灵犬毛发几乎无二的白色兽毛。她拿起一根,又指了指洞内灵犬那身雪白的皮毛,“这毛色、质地,确实相似。但是——”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那管事,又从布包里捏出几根明显是来自土黄杂色土狗的、粗糙发暗的毛发,以及一小块被撕扯下来的、边缘还绣着周府独特标记的深蓝色布条! “这又是什么?难道这‘白狗精’还有帮凶,是条杂毛土狗不成?还是说,这周府的标记,也是那‘白狗精’顺手叼去,故意留在现场的?!” “这……这……这不可能!你从哪里弄来的!”管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失声叫道,语气中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怎么不可能?”唐棠接过话,声音不高,却带着抽丝剥茧、步步紧逼的逻辑力量,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对方最脆弱的神经上,“你的衣袍下摆,右手袖口内侧,此刻还沾染着未曾完全挥发的、用来引诱家畜的特制香料粉末。这粉末的气味成分,与我们在几处位置蹊跷、远离灵犬活动范围的‘案发现场’发现的粉末残留,完全一致。” 她微微抬手,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粉末,竟真的从哪管事袖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而出,悬浮在空中,在阳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是你,或者说,是受你指使的人,”唐棠的声音冰冷如审判,“故意用沾染了土狗气息和这种特殊香料的物品,将家畜引诱到偏僻无人之处,再由你蓄养驯化的土狗将其咬死,制造混乱,伪装成‘白狗精’作案!尔后,你再利用镇民的恐慌,散播谣言,将一切罪责嫁祸给这头恰好在此地生产、虚弱无力、只能冒险在镇边觅食哺育幼崽的无辜灵犬!你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你家老爷谋取这灵犬珍贵的皮毛,以及这些可以卖出天价的幼崽!” 唐棠每说一句,那管事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身体抖如筛糠,周老爷的额头更是冷汗如雨,肥硕的身躯几乎站立不稳。周围的镇民们早已哗然,议论声、斥骂声如同潮水般涌起,看向周老爷的眼神充满了被愚弄的愤怒和鄙夷。 “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证据……这些都是你伪造的!”周老爷兀自强撑,色厉内荏地挥舞着手臂。 “证据还不够?”颜颜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属于听风楼副楼主的、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笑容,“那就再给你一个!” 她话音未落,身形猛地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劲风掠过,她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人群后方,伸手一抓,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将一个试图趁乱溜走的、贼眉鼠眼的汉子拎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众人面前的地上。 “哎哟!” “这人……不是镇西头的王二狗吗?他整天游手好闲……” “对!就是他最早到处说看见白狗精咬死他家鸡的!” “这就是他蓄养用来作案的那条土狗的真正主人!”颜颜一脚踩在王二狗背上,让他动弹不得,居高临下地说道,“也是他,收了周管事的钱,帮着散布‘白狗精’谣言,混淆视听的人!要不要让他自己说说,周老爷和周大管事,是怎么吩咐他做事的?” 那王二狗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无赖,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被颜颜带着灵压的气势一吓,又见事情彻底败露,吓得魂飞魄散,不等旁人逼问,便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一起流,将周老爷和管事如何找到他,如何给他香料和好处,如何指使他用土狗咬死家畜再嫁祸白犬,如何让他煽风点火的事情,一五一十,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招了出来!细节详尽,时间地点人物,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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