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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终究是挡下了! 并且,为反击创造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间隙! 就在独孤灼双刀斩出、力道用老的瞬间,唐棠那清冷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寒芒! “寂灭……指!” 她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纯黑色的寂灭魔元,不带丝毫烟火气,悄无声息地点向独孤灼持刀的右手手腕!这一指,没有任何浩大的声势,却蕴含着《寂灭心经》侵蚀万物、归于死寂的真意,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独孤灼显然没料到唐棠在如此劣势下还能发出如此刁钻反击,她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手腕本能地一缩,刀势回转,试图格挡。 但,慢了半分! “嗤!” 那缕黑色的寂灭指风,如同附骨之疽,擦着弯刀的刀锋,精准地命中了她的手腕!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败之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瞬间沿着她的手腕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衣袖化为飞灰,皮肤肌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变得干瘪黯淡,连那浓郁的血煞之气都为之一滞! 独孤灼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看向自己手腕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并非源于指令的、属于她自身的惊怒!那寂灭之力极其难缠,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生机! 另一边,苏云漪与三名敌人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她肩头的伤口在不断渗血,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剑法却愈发凌厉狠辣,灰色的剑罡纵横交错,竟将三名敌人死死拖住,甚至偶尔还能分出心神,弹出一道灰色指风,干扰那名黑袍首领对独孤灼的策应。 她看到了唐棠那一指建功,灰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冰冷地喝道:“她右腕已伤,攻她左路!” 声音依旧不带感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唐棠心领神会,强提一口气,身形如影随形,紧追暴退的独孤灼!流云梭虽然裂纹遍布,却依旧在她精准的操控下,如同跗骨之蛆,从各个诡异的角度袭向独孤灼的左侧空档,逼得她不得不挥舞左手的弯刀格挡,右手的动作因为寂灭之力的侵蚀而明显迟缓僵硬! 独孤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她原本的实力远不止于此,但这具身体似乎并非完全受她掌控,动作间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仿佛提线木偶。此刻在唐棠不要命般的猛攻和苏云漪恰到好处的远程干扰下,竟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被流云梭划出的血痕。 “废物!” 那与苏云漪缠斗的黑袍首领见状,怒骂一声,似乎对独孤灼的表现极为不满。他猛地挥动锁链逼退苏云漪,身形一晃,竟舍了苏云漪,直扑唐棠后背,意图与独孤灼前后夹击! “你的对手是我!” 苏云漪岂能让他如愿?她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顾左侧一名修士劈来的刀光,强行扭身,长剑如毒龙出洞,直刺黑袍首领后心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噗!”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那刀光依旧在她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苏云漪眉头都没皱一下,剑势丝毫不乱,死死缠住黑袍首领。她的目的明确,只为打破眼前的杀局,至于受伤,似乎早已在计算之内。 唐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苏云漪的决绝与冷酷有了更深的体会。她知道,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双刀敌人! 机会出现在独孤灼一次因为右手侵蚀而导致的、微不可查的停顿瞬间! 唐棠眼中精光爆射,一直隐而不发的最后力量彻底爆发!她不再操控流云梭,而是双手在胸前合十,体内那枚沉寂的天机扣虚影微微一闪,磅礴的神识之力混合着精纯的寂灭魔元,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光球!光球表面,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符文生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寂灭……归墟!” 她低喝一声,将这枚凝聚了她此刻所有力量的光球,猛地推向独孤灼的胸口! 这一击,已是搏命! 独孤灼瞳孔骤缩(如果她还有瞳孔的话),那空洞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恐惧!她能感受到那光球中蕴含的、足以将她这具身体连同神魂都彻底湮灭的恐怖力量!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甚至暂时压过了那无形的指令枷锁!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左手的血月弯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光,拼尽全力向前格挡,同时身形疯狂向后暴退! “轰——!!!!!” 暗金光球与血色刀芒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空间都被吞噬、湮灭的诡异寂静!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微型的、扭曲的黑暗区域骤然出现,将血光和部分逸散的黑气瞬间吞噬!紧接着,才是迟来的、沉闷如雷的能量冲击波向外扩散! “噗!” 独孤灼如遭重击,左手的血月弯刀脱手飞出,她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岩壁上,又滚落在地。黑袍破碎,露出下面似乎经过特殊改造、布满诡异符文的身躯,胸口处一片焦黑塌陷,显然受了极重的创伤。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接连喷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漆黑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那双空洞的眼睛,透过破碎的面具,死死地、带着无尽怨恨与一丝难以置信地瞪了唐棠一眼,又极其复杂地扫过正在与黑袍首领激战的苏云漪。最终,求生的欲望占据了上风,她用仅存的左手猛地一拍地面,身形借力向后激射,化作一道歪歪扭扭的黑影,头也不回地向着战场外围、熔岩湖的另一侧方向亡命遁去,转眼便消失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与石林阴影之中。 唐棠施展出这最后一击,也已是强弩之末,身形摇摇欲坠,勉强用流云梭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她看着独孤灼逃走的方向,眉头微蹙。不知为何,那黑袍人最后看她和苏云漪的眼神,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与不安。 苏云漪见独孤灼重伤逃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似是松了口气,又似带着某种深沉的痛楚与冰冷的恨意交织。但她手下却毫不留情,剑法愈发狠辣,趁着那名黑袍首领因同伴败逃而心神剧震的刹那,灰色剑罡如同毒蛇般寻隙而入,终于一剑刺穿了他的咽喉! 黑袍首领捂着喷血的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下。剩余两名修士见势不妙,发一声喊,转身就逃。 苏云漪没有追击,她拄着剑,微微喘息,左臂和肩头的伤口鲜血淋漓,灰发被汗水与血水黏在脸颊,显得颇为狼狈。她转过身,看向同样虚弱不堪、正警惕地望着她的唐棠。 两个刚刚被迫联手对敌、实则旧怨未消的女人,再次陷入了沉默的对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还有比之前更加冰冷的隔阂与审视。 唐棠的目光扫过苏云漪不断淌血的伤口,心中并无多少感激,只有更深的警惕。她缓缓开口,声音因脱力而沙哑:“为何出手?”
第135章 深渊崩塌 苏云漪的身影如同滴入沸水的冰珠,转瞬消失无踪,她留下的并非安宁,而是被打破的、岌岌可危的平衡。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硫磺气息仿佛更加粘稠,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点点幽绿磷火,从崩塌的岩壁后方、蒸腾的热浪扭曲处、甚至同门的尸体旁,再次贪婪地聚焦过来,牢牢锁定了那个半跪于地、怀中紧抱着昏迷同伴的素衣女子。 唐棠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混杂着贪婪、恶意、垂涎,以及趁火打劫的兴奋。九升炎阳花那精纯无比的至阳气息,即便被颜颜的身体竭力遮挡,依旧如同无尽黑暗深渊中唯一燃烧的火炬,吸引着所有在绝境中挣扎、渴望力量与生机的亡命之徒。这不再是简单的争夺,而是饥饿兽群对唯一猎物的最后围猎。 她深吸一口气,那灼热且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腑,强压□□内因过度透支而翻江倒海的气血和经脉针扎般的剧痛,小心翼翼地将颜颜更加稳妥地扶起,让她毫无知觉的脑袋靠在自己不算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肩窝。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她自己后背与内腑的伤势,让她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更多细密的冷汗,但环抱着颜颜的手臂,却如同铁铸,没有丝毫颤抖。 不能再等了!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被吞噬的危险! 然而,猎食者的耐心总是有限的。就在她冰冷的目光急速扫视,试图从这片混乱废墟中找出一线生机时,几道身影已然按捺不住内心灼烧的欲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不同的方向缓缓围拢过来,隐隐封住了她大部分可能的退路。 “这位道友,何必行色匆匆?” 一个身着青阳宗服饰、面容看似儒雅温和的中年修士率先开口,他手中一柄玉骨折扇轻摇,仿佛闲庭信步,然而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的精光,却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黏在颜颜怀间那即便隔着衣物也隐约透出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温暖红光上。“看你同伴伤势沉重,命悬一线,着实令人心恻。不如将这株炎阳花交予在下,我青阳宗素以丹道闻名于世,或可集全宗之力,炼制成丹,救她性命。” 话语听起来冠冕堂皇,带着悲天悯人的腔调,但其下蕴含的威胁与毫不掩饰的贪婪,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身旁,一个满脸横肉、眼角带疤的散修早已不耐烦,闻言狞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唐棠脸上:“柳真人,跟这两个娘们废什么话!你看她们这副德行,一个昏迷等死,一个强弩之末,杀了干净利落!灵药自然是无主之物,谁抢到归谁!” 他手中那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煞气缭绕,暗红色的血槽仿佛饮饱了鲜血,显然是个杀人越货、心狠手辣的主。 更远处,还有三四个其他门派服饰的修士以及几个眼神闪烁的散修,虽未直接上前,却也不动声色地挪动位置,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他们彼此之间目光警惕,互相提防,但在“九升炎阳花”这足以让人疯狂的巨大诱惑面前,一种脆弱的、针对唐棠的默契已然达成。 唐棠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目光如同腊月的寒风,逐一扫过围上来的每一张面孔——伪善的、狰狞的、冷漠的、贪婪的。曾经的蜀中唐家大小姐,或许还会因这些所谓“名门正派”道貌岸然的嘴脸而感到愤怒或不齿,但经历家族至亲的背叛、道基被夺的绝望、堕入魔道的不归路,再到方才与苏云漪那基于冰冷计算的短暂“合作”,以及颜颜一次次毫不犹豫、以身为盾的舍命相护……她的心,早已被这残酷的现实一遍遍淬炼、打磨,变得如同万载玄冰般坚硬、通透,也如同寂灭深渊般冰冷、死寂。 这个世界,何曾有过无缘无故的善意?所谓的正道与魔道,不过是一层虚伪的外衣。剥开这层外衣,内里皆是赤裸裸的利益角逐与弱肉强食。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生存,才是最终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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