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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 女人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她。 江笙：“阿姨听话，先吃药好不好？” 江笙哄着她喝药，云烛的视线停留在徐婷手里的照片上。 照片上几个女孩看得清风格迥异，站在中间的女生穿着蓝白短袖校服，齐肩短发被风吹起，笑得张扬飒爽。 云烛错愕一瞬，“这照片是？” 江笙瞥了眼，“……我和朋友们的学生时代。” 徐婷见她似乎对自己手里的照片感兴趣，便将照片递给了她，自己则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来相册。 云烛双手接过，拿在手里看，指尖轻点照片上站在中间的女生，有些出神。 “这个是你？” 江笙笑笑：“嗯，那个时候刚把头发剪短。” 年少时的江笙相比起现在，少了成熟与老谋深算的样子，更加稚嫩明媚，看上去也更加……自由。 云烛看着照片里的江笙，有些出神。 “很可爱。” 校服上的校徽有点模糊，但隐约能看见是海城三中。 如果她当时没听母亲安排，去三中的话，是不是……可以跟那个时候的江笙做朋友呢？ 江笙显然不太满意她的形容词，“可爱？我明明是很帅。” 云烛失笑道：“是是是，你最帅了，这个是……杨柊箐？” 江笙凑近她身旁去看，“嗯，她旁边的是周雅，我旁边的徐阿姨的女儿，孟晚桐……” 低声道：“也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云烛猛然一愣，视线停留在照片里江笙身边那个女孩。 等杨柊箐来了之后，江笙把照片还给了徐婷，借着倒水的名头，把云烛一起叫了出去。 两人站在走廊的阳台处吹风，见云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江笙无奈笑笑。 “问吧，总这么憋着，怕把你憋死。” 云烛想了想，“……徐阿姨的女儿，是你的初恋？” 江笙倚着围栏，迎着风，眼中神色不变，像是已经释怀。 “嗯，不过十多年前的那场事故把她，连带着阿姨的主心骨都给一起带走了。” “徐阿姨的性格其实很要强，晚桐她爸走的早，做生意留下的钱不少，她和阿姨当时想着，让她去外面更大的世界看看。” “阿姨一直觉得，是自己当时的决定酿造成这一切，每天以泪洗面，等我们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快没个人样了。” “这些年一直是我和柊箐在照顾她，医生说，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出来。” 说到这里，江笙顿了顿，视线看向远处的灯火。 “……不出来也好，那个世界有她的家人，就算是假的，起码不会那么痛。” 云烛站在她身边，“那你呢？” 江笙：“嗯？” 云烛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如果每个人都去共情的话，她会很累。 所以她一向保持理性，不会代入任何家属，只是作为医生，郑重且遗憾的看待那些无法挽回的生灵。 可她一看见江笙的眼睛，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抹忧伤和释怀，忍不住心疼。 “当时的你……又是再怎么熬过来的？” 江笙沉了口气，佯装轻松。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待了两天，然后和柊箐一起去了她的葬礼看她们。” 云烛愣了一下，微微蹙眉，“她们？” “嗯……” “周雅是先天性白血病，高二那年没挺过去……我们以前谈天说地的时候，说好埋都要埋在一起，所以她们俩现在还挨着呢。” 云烛似是没有想到，照片里的四人分明都饱含青春的气息，却早已经少了两个永远都回不来的人。 她沉默片刻，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抱歉……” 江笙笑道：“傻瓜，是我同意让你问的，而且这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而且我想我的朋友们，会很愿意我把她们介绍给你。" 江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勾唇无奈笑了笑。 令人向往的，果然都只在梦里。 云烛想了想照片上那个看着文静又莫名熟悉的女孩。 “孟晚桐……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笙想了想，“她是我的高中同桌，要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软软的吧。” “看上去软软的很好欺负，但是鬼点子却很多，周雅柊箐迟到早退的时候，身为一班之长，面带微笑的跟老师撒谎。” 她的唇角始终勾着笑。 人们总说美好又枯燥的青春，只适合回忆，不适合回去，可她却很愿意回去，回去见见她们。 云烛没有说话，想着照片里那个看着文静的女孩，眼熟，又陌生。 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江笙笑了笑，“……你发现了什么？” 云烛：“她和杜若熙……” 江笙大方承认道：“杜若熙跟晚桐，有几分相似。” “嗯。” 江笙趴着围栏，撑着下巴看她，“观察的真仔细啊云医生。” “嗯哼，我的感情经历是挺丰富的，可暧昧的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点她的影子，连我自己……好像也有点她的影子。” 云烛微微扬眉，“怎么说？” 江笙：“上个月住院的时候，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做老师’吗。” 当时她的回答并没有说服云烛，因为江笙根本就不像是会墨守陈规，总待在自己舒适圈里的人。 “我以前想着……做个自由职业者，但我学了她最擅长的英语，成为了她想成为的老师。” 她记住她的方式，是代替她完成了她的理想。
第68章 胆小鬼 云烛想起照片里那个明媚的少女。 自由职业者…… 在自己喜欢的各地到处跑，那才像是江笙会做的事情。 可如果江笙不做老师，她们还会遇到吗？ 江笙趴在围栏上，呼出一口气。 “你跟她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性格，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可……” “云烛，我是挺喜欢你的，但我不跟任何人发展长久的关系，尤其是爱情。” 云烛看着她，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彼此眼中的情绪。 两人之间的气氛静默一瞬。 江笙：“我不信什么来日方长，所以我不对短暂出现的人有任何留念。” 她转头看着城市的夜景，低声笑了笑，像是自嘲。 “……我就是个胆小鬼而已。” 江笙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握着栏杆的手用力到泛白。 她反复的试探，一方面希望云烛知难而退，一方面却又害怕真的看见她那样的神色。 她拥有的关系和人不多，她也不想去争抢或挽留什么。 所以就算是当初杜若熙的事情，她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 年少时无所谓，但越是长大，反而越是害怕失去。 云烛挨着她，轻轻握住她的手。 “愿意告诉我这些，江老师已经很勇敢了不是吗？” “你在害怕，怕我们走不远，又怕自己依赖我，是不是？” 江笙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云烛的手很暖，比孟晚桐的还要暖，握的很紧。 云烛握着她的手，凑近唇边亲了亲。 “你可以无数次的试探我，没关系，反正我的字典里，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云烛不笑的时候严肃认真，是值得信赖的医生，是让人下意识会想依靠的人。 此刻她勾唇笑着，及肩短发衬得她清爽干净，少年意气。 “就像我说的，我心甘情愿的喜欢你，可能笨拙，绝对忠诚。” 清风过境，江笙愣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风把云烛的头发吹起，有点凌乱，却盖不住她眼里闪烁的真诚与认真。 江笙垂下眼帘，低声说着。 “干嘛非要这样呢，暧昧不好吗？和我在一起多麻烦啊。” “我脾气又不算好，阴晴不定的还薄情，你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我这样的……” 她低声喃喃着，细数自己的不足。 云烛贴听见了她的话，伸手把她的头发撩到耳后。 “你很好，我也不需要完美的爱人，你认为的缺点，在我眼里，也是你的魅力。” “而且和你的话，不麻烦。” 就算麻烦她也认了。 云烛越是接触她，就越是想要不断探索她。 云烛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没有对视，只是安静的听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你脾气不好我也喜欢你。” “而且，之前花心只是因为你没遇到我不是吗。” 两人相视一眼，没绷住，笑了出来。 江笙：“云医生，你这张嘴还真会说话……” 顺势抬起她的脸，让她能看着自己。 江笙的视线不偏不倚的撞入云烛的目光里。 真诚和决心令她动容，可她却也担心这样的决心持续不了多久。 但她没再把人推开，而是伸手环住云烛的脖颈，勾起唇。 “云烛啊云烛，你完了。” 像是蛊惑人心的恶魔，像是坠落人间的堕天使。 云烛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 “早完了。” 很早之前，她就已经完了。 她很喜欢江笙身上的味道，但更喜欢江笙染上她的味道。 —— 把徐阿姨交给杨柊箐和护工守着以后，江笙才把云烛先送回了她家。 云烛想起徐婷慈爱的眼神。 “徐阿姨好像很喜欢你们两个。”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却愿意为了她们两个短暂出来那么一下下。 江笙：“我们是晚桐的朋友，徐阿姨一直对我们很好，晚桐和她丈夫都不在了之后……我们像是多了一个母亲。” 云烛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 “要到屋里坐一会吗？” 江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我今晚怕是不一定走的了吧？” 云烛一本正经道：“我不强留你。” 江笙轻扬眉梢，“可我会厚脸皮的要赖在你家诶。” 云烛却笑，“欢迎。” 一般她同意了，江笙就要欲擒故纵了。 她的目光看向别处。 “算了，不早了，明天还有课，我妈待会也该催我了。” 云烛有点欲言又止：“好吧，我们的事……你记得考虑。” 江笙轻笑道：“我没有想逃避，但是……” 云烛：“给你时间，我不急，但你不能晾着我。” 江笙：“我是那种人吗？” 云烛笑了笑，“有点像。” 云烛总觉得，江笙不愿意在她面前露出自己认为不完美的一面。 她露出的脆弱，更像是下意识想推开云烛的计策。 这让她很难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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