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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思聆紧绷的神经,在这无声的守护下,不知不觉又松了一分。惊弦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望向虚空,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连咆哮声都低了下去。 阙舟回到书房时,桌上的光脑还亮着,屏幕上是各分部发来的工作报告。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白狐 “素来” 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蹭了蹭她的脚踝。那只狐狸的毛是雪白色的,眼睛是冰蓝色的,是阙舟的精神体 —— 它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疲惫,用尾巴轻轻扫着她的小腿,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没事。” 阙舟弯腰摸了摸素来的头,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先工作。” 她坐在书桌后,点开第一个文件。家族企业的事务千头万绪,不会因为昨晚的意外就停下 —— 北区的能源项目需要她签字确认,西区的工厂遇到了供应链问题,还有几个合作方的视频会议等着她主持。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着,眼神专注得像淬了冰,仿佛昨晚在地下诊疗室捡回一个重伤上将,只是日程表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只有素来能感受到她的不对劲。每当阙舟处理完一份文件,指尖都会下意识地顿一下,那缕原本用于支撑精神屏障的精神力丝线,会微微波动一下 —— 那是她在确认亓思聆的状态。素来也会时不时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望向通往地下层的方向,耳朵轻轻转动,像是在聆听什么,偶尔还会用头蹭蹭阙舟的手,提醒她休息。 可阙舟只是拍了拍它的背,继续处理工作。 中午十二点,她按下通讯器,接通了厨房:“准备一份病号餐,清淡点。让张叔送去地下诊疗室。” “好的,阙总。” 半小时后,负责看守诊疗室的保镖发来消息:“阙总,亓小姐把饭都吃了,还问能不能要一台便携式光脑,不需要连外部网络的那种。” 阙舟看着消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她能猜到亓思聆的心思 —— 像她那样的人,绝不会甘心躺在床上养伤,哪怕不能行动,也需要通过光脑了解信息,规划下一步。她想了想,按下通讯器,接通了技术部:“把我上次备用的那台物理隔离光脑拿过来,加密级别调到最高,只开放基础文档和数据处理功能,其他的都锁了。” “明白,阙总,五分钟后送到。” 下午两点,林默准时来了。他拎着医疗箱,先去了地下诊疗室,半小时后才出现在书房。 “恢复速度太快了。” 林默坐在沙发上,摘下口罩,语气里满是惊讶,“哨兵的自愈能力本来就比普通人强,黑暗哨兵更是离谱 —— 昨天还在渗血的伤口,今天已经开始结痂了,炎症也控制住了。” 他顿了顿,拿出报告递给阙舟:“不过精神图景的损伤还是严重,虽然比昨晚稳定了不少,但还是不能让她情绪激动,更不能强行用能力。一旦引发二次损伤,后果不堪设想。” “她体内的抑制剂代谢得怎么样?” 阙舟最关心这个。十倍浓度的抑制剂,本身就是一种毒素,代谢慢了,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正在慢慢代谢,但完全清除至少需要一周。” 林默的表情严肃了些,“这段时间,她的力量会被压制,情绪可能会有波动,需要您多留意。说真的,阙总,您昨天的精神疏导太关键了 —— 如果不是您稳住了她的核心精神力,她现在恐怕已经狂暴了。” 阙舟接过报告,翻了几页,没说话。只有她自己知道,昨天的疏导有多凶险 —— 亓思聆的精神力像失控的洪水,稍有不慎,她的精神力就会被反噬。她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后续的治疗方案,你再细化一下,发给我。” “好的。” 送走林医生,阙舟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空却依旧是阴的,厚重的乌云压在城市上空,像是随时会再落下雨来。雨水把玻璃冲刷得很干净,能清楚地看到楼下的花园 —— 草坪被雨水打湿,颜色鲜绿得晃眼,几株月季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可她的心思却不在这美景上。她想起亓思聆提到内鬼时的眼神,想起那句 “级别很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帘。 这个麻烦,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没有丝毫后悔,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兴奋 —— 那是面对挑战时才会有的锐气,自从接管阙氏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拿起通讯器,接通了安保主管:“从现在起,别墅的安保等级调到最高。外围加派一倍人手,巡逻路线半小时换一次;内部启用所有反侦察设备,尤其是地下层,任何靠近的人都要核实身份,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进。” “是,阙总!马上安排!” 夜幕再次降临。 晚上九点,阙舟终于处理完了所有工作。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眼睛都有些发酸 ——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哪怕是她,也撑不住了。 她站起身,准备回卧室休息。经过二楼走廊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 目光落在通往地下层的楼梯口,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的微光在台阶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转身走了下去。 诊疗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笼罩着病床,显得格外安静。亓思聆没睡,她靠在床头,膝头放着那台物理隔离光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着,神情专注得厉害,连阙舟走进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直到阙舟走到床边,她才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 —— 那是军人的本能反应,可在看清是阙舟后,眼神又迅速缓和下来,手指也停住了。 “还没休息?” 阙舟的声音很轻,没打破室内的静谧。 “睡不着。” 亓思聆合上光脑,把它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很平淡,“习惯了这个点处理事情。” 阙舟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 比下午又好了些,脸色不再是毫无血色的苍白,只是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她指了指光脑:“林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躺久了骨头僵。” 亓思聆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右手,试图证明自己没事,可手臂刚抬到一半,肩胛的伤口就扯着疼,她的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薄汗,只是她很快就用手背擦去了,不想让阙舟看见。 阙舟却看得清清楚楚。她没点破,只是走到床边,伸出手:“我看看你的精神图景。” 亓思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不喜欢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尤其是带有向导特性的触碰 ——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很脆弱。可她看着阙舟平静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抿紧嘴唇,任由阙舟微凉的指尖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那股熟悉的、清冷如雪松的精神力再次探入。 这一次,亓思聆的精神图景比昨晚稳定了太多。铅灰色的天空下,那些黑色的乱流少了些,雪原上的裂痕也不再往外渗能量。惊弦正趴在岩石上舔舐伤口,看到那股精神力进来,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没再发出咆哮,反而把尾巴绕到了身侧,像是默认了它的存在。 阙舟的精神力很轻,像羽毛一样,顺着那些细小的乱流慢慢梳理,遇到裂痕处,还会轻轻裹上一层,加固屏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亓思聆的核心精神力像沉睡的火山,虽然暂时被伤势和药物压制,却依旧浩瀚而强大 —— 只要等它苏醒,就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还感受到了别的东西 —— 那片雪原的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孤寂。像是常年独自站在寒风里,连精神体都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意。 几分钟后,阙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亓思聆的体温。 “比昨晚稳定多了。” 她客观地评价道,“但还没到能行动的地步,别勉强自己。” 亓思聆闭了闭眼,感受着脑海里的清明 —— 那种混乱被抚平的感觉,比肉体的舒适更让她安心。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声音比白天更沉:“谢谢。” 这两个字,比白天的道谢多了几分重量,像是从心底压出来的。 阙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亓思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阙舟。” 阙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昏黄的灯光下,亓思聆的眼睛亮得惊人,她坐直了身体,哪怕牵动伤口疼得额角冒汗,也依旧直视着阙舟,一字一顿地说:“我欠你一条命。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动阙氏一分一毫。”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像是凿刻在石头上:“这是承诺,不是交易。” 阙舟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窗外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门再次轻轻关上。 亓思聆靠在床头,望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膝头的光脑屏幕早就暗了下去,室内只剩下床头灯的暖光,还有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空气中,那缕雪松般的向导素味道,似乎还没散。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刚才阙舟抵过的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片雪原 —— 惊弦已经趴在岩石上睡着了,那些黑色的乱流也安静了许多。她知道,自己暂时可以放下心来养伤了。 只是那个叫阙舟的女人,还有她那句 “记住你说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她心里。 她会记住的。
第3章 暗室微光 别墅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表面的平静下,每一寸空气都绷着弦。接下来的几天,这种 “假性安宁” 成了常态。 阙舟的生活依旧踩着精准的刻度。 她每天准时出现在书房,指尖在虚拟光屏上划过,将堆积如山的集团事务拆解成清晰的指令;全息投影亮起时,她用冷静到无波的声音主持跨国会议,每一个决策都掷地有声,不见半分犹疑。 只有最贴身的下属才敢暗自留意 —— 阙总最近总把线下会面推给副手,连必要的商务宴请都改了线上;别墅的安保系统更是调到了最高级,连园丁修剪花木都要经过三重身份核验。 地下诊疗室里,亓思聆的恢复速度却像在打破某种常识。 黑暗哨兵的强悍体质在此刻显露无遗:深可见骨的伤口已凝出淡粉色的新肉,边缘的结痂泛着健康的浅褐;之前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也渐渐浮起一层薄红。 但她大多时候还是静着的,除了按点进食、配合换药,或是忍着疼做复健,其余时间都守着那台物理隔离的光脑 —— 指尖在离线键盘上敲得飞快,光屏上滚动的数据流密密麻麻,眉头锁成一道深痕,没人知道她在拆解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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