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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 桑绛知到游未晞在和自己故意唱反调，也没有执着，长长舒了口气，转而换了话题：“高考发挥的怎么样啊？” 游未晞背过身，不看她的脸：“就那样。” “正常发挥了就好，你的成绩那么好，考上首都政法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可是你说好了陪我一起去首都上大学，你说好了暑假一起去看草原的。” 游未晞说着说着又掉下眼泪，到最后话也说不清，情绪再一次失控。 桑绛也陷入了沉默，只能轻轻抱着她，默不作声的安慰。 当游未晞看到桑绛的诊断书上写着肺癌两个大字的时候，心就已经碎了。 医生说，桑绛自身携带着家族遗传病，她的幼年或许就是因此被抛弃在异国他乡的。 明明距离梦想就差一步，一步而已。 “这病问题不大的，能控制，等我好转了一定陪着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放暑假了我就去首都找你玩，过年了你就回来找我，咱们以后也会好好的。” 桑绛的话看似在安慰游未晞，实则也是存在内心的一丝侥幸心理。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至此之后的一整个暑假，游未晞几乎没离开过医院。 好友们在朋友圈晒出毕业旅行的九宫格照，游未晞总是看看又迅速划过，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重新带上笑容走进病房。 关思逸和房时添来过几回，却总是匆匆见面又分别，即使无法见面的时候也总是打视频或是点外卖，每天就像是开盲盒似的，总能收到不同的小礼物。 拍毕业照那天，桑绛也跟着回来了。 那天出发前，游未晞捧着她的脸，在病房里化了两个小时的妆，才堪堪遮住憔悴的模样，还原出曾经的半分。 桑绛看着镜子里仍旧消瘦虚弱的自己，全程一言不发。 学校里那颗大榕树再次焕发出新的生机，葱绿的树顶仍旧和往年那样守护出校园里的一片凉爽。 蝉躲在枝丫中鸣叫，榕树穿梭在连片的新叶中，一切照旧，似乎从未变化。 又是一年盛夏。 高三楼的走廊上时不时出现小姑娘的身影，三五成群的趴在围栏上，看着操场上的毕业生拍合照，笑着闹着成了一片。 学生一批又一批的走，一批又一批的进来，年年是盛夏，年年有青春。 大家陆陆续续到期，女生们各个化了精致的妆，躲在树荫下互相帮忙着扎漂亮的编发，格外热闹。 桑绛走累了，拉着游未晞躲到植物园的凉亭，却惊讶的发现这里被人做了细致的打扫，四周的杂草被除尽，就连凉亭掉漆的部分也被重新刷了漆，还原了本该有的模样。 “真没想到啊，学校竟然真的重新修缮了植物园。想当初放了三年都没人管，怎么一毕业，它就修好了呢。” 桑绛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坐在外圈的座位上，探出头看风景。 游未晞紧挨在她身边，默默观察着她的状态：“是啊，这一整理，我发现植物园还挺漂亮的嘛。” 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却再也没说话。 “桑绛，未晞！拍照啦！” 不远处传来房时添那穿透力极强的呼喊，两人相视一笑，缓缓起身向操场走去。 拍照时，游未晞和桑绛并排站在一起，房时添硬是从历史二班跑回来，站在了两人身后，和关思逸并排紧挨着。 游未晞紧紧牵着桑绛的手，拍照时也不曾放开。 摄影师举着相机，笑意盈盈的调整好最佳角度，准备按下快门。 “三，二，一……” “毕业快乐！” 两人十指紧扣，在快门按下的一瞬间，默契的看向对方。 人们总说快门按下的一瞬间，将时间定格为永恒。 那么，祝愿岁岁幸福无虞，年年万事胜意。 此生，长久。 桑绛重新回到医院那个四四方方的病房里，唯独能算得上幸运的就是身边有游未晞的身影。 2031年8月，夏。 游氏集团的案件进入尾声，曲千淑和那个男人被送上法庭，等待最后的判决。 开庭那天，游未晞身着黑色长裙，胸前挂着那枚平安扣，踩着细高跟，跟在张清身后踏上了法院的台阶。 法庭上游未晞再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见到了他那副狼狈不堪，眼神空洞的模样。 她撩开右耳边的头发，轻笑一声，在观众席坐下。 张清站在那男人面前，眼神冷漠，带着戏谑，嘴角却挂着轻松无比的笑。 在一片喧闹后的寂静中，法官敲下法锤，宣读最后的审判。 那男人被关进了金海监狱，之后的下半生都不再看得见牢笼之外的阳光。 曲千淑在层层的审判中早已失心成疯，锁在了医院里，整日浑噩的绑在床上，终生面对苍白的天花板。 推开法院的大门，游未晞站在层层台阶的最高处俯瞰来时的路，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长舒了一口气。 一切都该结束了。 法院判决分割了所有的财产，游未晞看着手中的文件，在心中默默盘算。 加上妈妈留下的，足够她下半生安稳度日。 今日，金海天气晴。 桑绛的病情逐渐稳定，可每日的治疗总归是让她无法的疲惫，每天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已经许久没有出门晒过太阳。 “要去哪儿？”张清开上新买的大红色超跑，心情格外愉悦。 游未晞不语，含笑看向张清。 她立刻会意，踩下油门，期间不忘调侃她：“行，送你去医院，就知道你放不下你那个小女朋友。” “替我给她问个好，我许久没见到她了。” 游未晞不理她，转而反问道：“你一会儿要去哪？” “我吗？”张清愣了一秒，随后轻松一笑：“去精神病院，找我的‘老朋友’聊聊天。” 张清将游未晞送到医院门前，一扭头的功夫，又踩着油门疾驰而去。 游未晞理了理压皱的裙子，仰起头，朝医院里走去。 桑绛仍旧像往常那样坐在窗边盯着外面的榕树发呆，全然没注意到游未晞的靠近。 医院的榕树不如学校的那颗绿，看着光秃秃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在想什么？” 游未晞的手突然搭在桑绛的肩膀上，吓了她一跳。 桑绛摇摇头，上下打量起她今天的装扮，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这身搭配真不错，我就说适合你。” “还不是你教我的，”游未晞熟练的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女孩就是要精致漂亮，要光鲜亮丽。” 她说着，又看了眼自己的装扮，笑着调侃：“只不过我今天一身黑，和这句话一点也不符。” 桑绛摇摇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咱们未晞不论穿什么都是漂亮的。” 今天的桑绛总是怪怪的，说话间的表情总让人看着心事重重。 游未晞心中如明镜一般，却未说出口。 首都政法大学的开学时间将近，她已经准备好了离开的机票。 桑绛的床头摆着一本可爱的小熊日历，上面标注着一个醒目的时间。 游未晞盯着日历，难受的久久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说： 终于步入尾声了 已写到这里好感慨，原来两个宝贝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了。 即使故事注定无法圆满，但仍旧要心怀梦想勇敢奔向远大前程，在一切生根发芽的时节，做自己的春日梦想家
第61章 初雪 再次踏入金海机场的大厅，游未晞内心五味杂陈。 桑绛撑着身子执意要来送她，站在大厅里牵着她的手，迟迟不愿松开。 同样要前往首都的宋凝买了和游未晞的同一个航班，如今站在游未晞身侧，看着两人难舍难分，心中莫名一阵阵酸涩。 姜辞影和桑映梨站在不远处静静等待着，从这里隐约能看见桑映梨微红的眼眶，以及姜辞影牵着她手无声的安慰。 张清早早便赶来，如今同样插不上话，只能退到一边，静静等待她们做最后的道别。 桑绛没有哭，反而全程带着笑，言语间尽是对游未晞的不舍与羡慕。 “你到了首都一定要给我打视频！不要忘记！” 游未晞早已憋红了眼眶，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句话就让憋了一路的眼泪夺眶而出。 机场广播已经开始播报航班登记的提示，两人双双沉默，被迫接受即将分别的现实。 临走前，游未晞抱住桑绛，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带着颤抖的吻。 “阿绛，我等你。” 话音落下，她立刻转身，拖着行李匆忙离去，再也不敢看身后人的表情。 “未晞，求你不要忘记我。” 桑绛的声音很小，小到除了她自己，再无一人听见。 宋凝没忍住回过头去，却看见桑绛被妈妈抱着，在怀里泣不成声。 她向前看去，本想和游未晞说些什么，可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终究还是保持了沉默。 从金海到首都，一南一北，相隔千里。 游未晞终于在太阳落山前下了飞机，背着行李踏上这座繁华而陌生的城市。 她与宋凝不同校，宋凝早早就叫了车与游未晞反方向远去，只剩她一人在风中凌乱。 桑绛的消息一条条弹了出来，直到坐上出租车，她才有空回复那些沉寂了几小时的未读消息。 桑绛：“到学校了吗？” 游未晞：“没呢，还在路上。” 桑绛：“小猫点头.jpg，记得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游未晞关了手机，深吸一口气，看向灯火通明的首都街道。 她不是第一次来首都，那年来时父母陪在身边，牵着刚学会走路的她，在城楼前留下了合照。 只可惜合照早就跟着母亲的遗物留在北临，再也见不到了。 她侧过头，看身边空着的座位，心情复杂。 如果桑绛在，她会不会笑着指向窗外的路灯，新奇的拉着自己叨叨不停。 她一定会的。 游未晞低下头，只觉得心口一阵疼痛，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沉闷的喘不上气。 幸运的是这里的宿舍环境很好，上床下桌的四人间，配备独立的卫浴，总不会让南方来的同学感到不适应。 其余三个舍友早早就到了宿舍，见游未晞推门进来，齐齐扭头看向门口。 游未晞愣了一下，被陌生人盯得有些不自在，打招呼都慢了半拍。 “你们好。” 还好舍友们都格外友善，虽是头一回见面有些局促，不过慢慢的也就熟络了起来。 深夜，大家迟迟不愿睡觉。 游未晞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盯着床帘顶发呆。这床帘还是在学校时用的同一个，只可惜这回桑绛不会再突然掀开她的床帘，从那一头笑嘻嘻的爬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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