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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家中母亲实在别无他法,才给徐琪打了电话,叫一块帮忙想想办法,看还能不能有救,真没救了,也就不折腾了。 “这是……吓傻了?”程浩听到这儿,有点心软,好好一个姑娘,落到这份儿上,怎能不唏嘘。 张晞和程偃灵也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张晞分析了一下,“一种是她碰到了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的凶险,甚至可能是人为的,受到了惊吓,但是出发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找铃铛,所以成了执念,以至于精神失常了还在念叨;一种是她真的见到了那棵树,而精神失常的症状,正是铃铛造成的,不论哪一种,我们都得亲自去看看。” 徐琪似乎想问什么,张开嘴的一刹那又停了,只是打量了一下张晞,反过来却问程偃灵:“你看她伤口好了吗?” 程偃灵猜到了徐琪的心思,要是直接问张晞,她肯定不论怎样都说好了,于是冲徐琪眨眨眼:“好是真的好了,就是疤挺大的,徐医生还有办法吗?” 徐琪冲张晞抱歉地笑笑:“当时条件太紧张,缝合得不够漂亮,我认识整形的医生,要不回头帮你修修?” 张晞下意识摸了摸疤痕处:“算了,反正穿着衣服就盖住了,而且你的技术已经很好了。” 这已经是几个人第四次成行了,大家都极其默契地各司其职。程浩准备食物和水箱、汽油,徐琪准备药品和户外各种工具,张晞研究地图确定方向,程偃灵负责检看保养武器。 很快就定了出行计划,这次路程比较远,纯驾驶时间就要18个小时左右,加上最后的路程是山路,恐怕需要三天才能抵达白家。这一路的风景极好,康定,理塘,香格里拉,都在这条线上,不过大家都认为路上耽搁不得,只能选了全程高速,绕行景区的路线,真想看风景,回程路上再说。 出发那天早上,程浩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三个火柴盒大小的盒子,分发给她们。 “什么东西?”程偃灵率先打开,是一对无线蓝牙耳机,她不太了解电子产品,看外观样子倒是挺高级的。 程浩眉毛一挑,非常骄傲:“降噪耳机,如果那□□真叫起来,咱们堵上耳朵,不就万事大吉了?这款是主动降噪的,不需要链接蓝牙,把降噪开关打开,就行。” 徐琪和程偃灵都试了一下,非常满意,见张晞不动,程偃灵还问她:“怎么,不喜欢粉色?他直男审美,你将就用呗。” 张晞抿着唇看了看手里的耳机,道:“不是,我是对听不到声音这件事有点抗拒。” 程偃灵道:“没关系,会好的。那你先收起来,备用着。” 张晞点点头,把耳机放进贴身口袋里。 一路上天气很好,初秋的天很蓝,风里面都是清爽干净的气息,他们一路上轮班开车,有说有笑,默契地没有去提即将要面临的事。该探讨的已经探讨过许多次了,剩下的都是未知,与其提前担忧,不如养足了精神,攒够了情绪,去迎接那些未知。 抵达白家时,已经是傍晚。 车子在颠簸的石子路上停稳,几人依次下车,程浩脸色极差地吐槽:“这路况……真的不行……再不到真快吐了。” 眼前是一座依着缓坡展开的单层“L”形土掌房,主墙体由黄土夯筑而成,厚实稳重,院子没有门槛,地面用鹅卵石和青石板拼出简易的图案,缝隙里探出茸茸青苔,竹篾编织的巨大簸箕直接席地而放,里面摊晾着墨绿的茶叶。 徐琪不是第一次登门拜访了,提了几样提前买好的水果、营养品,引着其他几个人往院内走,还介绍道:“你们等下见了白斯影的妈妈,叫白阿姨就行,白家是汉族人,没什么特别的规矩,白阿姨人也随和,不用太拘谨。她前两年刚做了截肢手术,把畸变的双腿截掉了,你们看了别奇怪就好。” 敲了门,就听见里面的人应了一句:“推门进来就行,门没锁。”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沉静的茶香扑面而来,厅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藏式铁皮火塘,上面架着一把被铜壶,壶嘴里正吐出丝丝白汽。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坐在一个木质的轮椅上,正熟练地挑拣着茶叶中的老梗,见人都进来了,微笑地冲他们打招呼:“来了,听安安说,你们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快坐,尝尝我家的普洱。” “我小名叫安安,以前家里长辈都这么叫。”徐琪对其他三人解释了一句,又走到白阿晞的轮椅旁蹲下来,极柔和地跟她说着话,样子像是一家人。 程偃灵感慨很久没见这样温馨的画面,也亲切地笑着,去给白阿姨递水果,还道:“白阿姨您放心,我们几个来,尽可能帮帮斯影。” 白阿姨却摇头,眉目间的笑容却未散去:“也不用有什么压力,阿影变成这样,也是为了想找到办法,让我多活几年,我其实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五十多岁已经时间不多了,如果有办法,让孩子多活几年,怎么都值得,我知道这事情不简单,还要谢谢你们大老远跑来。” 张晞听这番话,心里涌上一阵酸楚,道:“放心,白阿姨,我们尽力而为。” 白阿姨看了看这一屋子年轻人,女孩长得各个漂亮明艳,男孩壮实精神,好像给这死气沉沉的屋子都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机,不由自主地湿了眼眶。 一声从里间传来的声音,打破了众人聊天的氛围。 那是一个语气稚嫩如孩童,声音却来自成年女性的声音,正高声喊着: “铃铛!铛——铛——铛!”
第35章 夜半 白阿姨听到里间传来的喊声,握着茶叶的手微微一抖,几片干枯的茶梗飘落在地。她脸上强撑的笑容黯淡下去,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是阿影……她又开始了。这几天,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这样。” 徐琪站起身,轻声对张晞三人道:“我们去看看她吧,小心些,别吓到她。” 白阿姨操控着轮椅,引着他们穿过厅堂,来到一扇紧闭的木门前。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她掏出钥匙,一边开锁一边低声道:“自从她那次回来变成这样,我怕她跑出去再出事,只好……锁着她。” 木门被轻轻推开,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睡衣的年轻女子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面朝墙壁,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铃铛……找到了……铛——铛——铛!”她的声音时而尖细,时而含糊,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回过头。 这就是白斯影。 她长相清秀,皮肤是常年日照形成的健康小麦色,五官小巧,本该是个充满山野灵气的姑娘。但此刻,她的眼睛里却蒙着一层混沌的雾霭,眼神涣散,无法聚焦。只是众人走进屋,端详片刻的功夫,她的表情里已经出现了咧嘴痴笑,蹙眉欲泣,嗔怒气愤的好几种情绪。 “阿影,”白阿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看谁来看你了?是安安姐姐,还有她的朋友们。” 白斯影歪着头,视线茫然地扫过门口众人,在徐琪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有片刻的清醒,但很快又被混乱淹没。她猛地跳下床,光着脚跑到桌边,抓起上面一个空了的搪瓷杯,凑到耳边使劲摇晃,仿佛里面装着铃铛:“听!响了!又响了!” 程浩看得心里发堵,别过脸去。程偃灵下意识地握紧了张晞的手。 徐琪试着上前,用极缓和的语气询问:“阿影,告诉我们,你在哪里听到的铃铛声?那棵挂铃铛的树,在哪儿?” “树……树……”白斯影重复着这个字,眼神更加迷茫,“好多树……绿色的……白色的花……铛铛铛!”她用力敲打着杯子,发出刺耳的哐当声,根本无法沟通。 白阿姨疲惫地闭上眼:“没用的,问她什么都是这样,反反复复就是铃铛,铛铛铛。” 看来短时间内无法从白斯影这里得到有效信息了。白阿姨执意留他们住下,说是已经收拾好了客房,房间足够。张晞静静观察着白斯影的每一个动作,小声道:“阿姨,方便让我们三个女孩睡这个房间吗?” 徐琪领会了张晞的意思,补充道:“白阿姨,我们留下好好观察一下阿影,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好,你们随意,只是这房间小了点儿,你们……”白斯影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白阿姨觉得有点左右为难。 程偃灵看出来,立刻道:“没关系,给我们几床被子,我们打地铺就好,我们总出门在外的,睡地上很习惯。” 于是当晚,程浩跟着白阿姨去取来了被子,帮她们铺好,就去旁边的卧室睡了,走之前还特别不放心地拉着程偃灵的胳膊道:“姐,你们半夜别睡太熟啊,有什么事喊我,我不锁门。” 夜里,山间的风带着凉意,吹得院外的茶树沙沙作响。三个女孩并排躺着,静静听着白斯影睡熟了,呼吸均匀,方才敢小心翼翼地用气声聊起天。 程偃灵躺在张晞和徐琪的中间,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语气幽幽地,带着点故弄玄虚:“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原来两位姑娘也……诶,要不,我给你们俩讲个鬼故事助助兴?” 张晞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细小的笑声:“你觉得咱们三个谁会怕鬼?” 徐琪原本平躺着,闻言忍不住轻笑,肩膀微微耸动,她压低声音:“我觉得咱们三个,现在凑在一起,再加上一个精神失常的白衣女子,本身就是个鬼故事了。” 程偃灵吐槽道:“倒也是,白阿姨就不能给她换身红色的吗?”她一向喜欢红色,明艳,炽热,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 张晞闻言沉默了片刻,用毫无情绪的声音道:“红衣女子。” “嘶……”程偃灵歪了歪头,“听着更怪了。” 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轻笑声,三个人把头半埋在被子里,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突然,徐琪脸上的笑容一僵,两眼瞪着床上的白斯影,愣住了。借着窗外的月色,其他两个人也都发觉了徐琪的变化,顺着目光也朝白斯影看过去。 白斯影正用一个非常僵硬的姿势,从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她的动作完全违背了人体常理,腰部几乎没有弯曲,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从床上拽起了上半身。散乱的头发披在脸侧,面朝着窗户的方向,一动不动地望了一眼窗外。 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上面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白天的痴傻,也没有之前的狂乱,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空白。 “她,她醒了?”程偃灵的声音很小,但另外两个神经高度紧张的人听得非常清晰。 “嘘……别动,别说话,看看她干什么。”张晞在被子里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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