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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照婉听着自己说着陌生的话语,另一个自己却分裂小好,在焦灼辩解。 不是小辈,是她心中不可碰触隐私领域的最特别的人,可她话语依旧冰冷: “我知道浅浅很喜欢你,你之前明明也很喜欢她的。” “都怪婉姨不好,不该在疗伤时没控制住,僭越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您只是一时没控制住,全然不是自己的自主意识吗?”晏清问道。 “嗯,都是被信息素还有毒素所控,清儿,你知道身为omega,总难免有抑制不住的时期的。” “所以,那天如果出现的是卫薇芷,你也能接受她的标记吗?”晏清喉咙痛涩,奚照婉又在她面前,自持“婉姨”的身份。 奚照婉微凝,望着少女的执着认真,似有不忍。不知想到什么,她终没抵住心中的心结,“清儿你是alpha,能够像标记浅浅那样,同样也可以标记我。” 晏清面色一白,啊,她终究知道了。 可奚照婉接下来的话,更让她连解释的力气都无法再有。 “我身为omega,既然能被你标记,也同样能接受卫薇芷标记,毕竟她也是位alpha。” 不,第一次标记季浅浅的是晏清河,第二次是她,可非她本意。 她想解释,是因为季浅浅遇到危险,一种烈性的发热试剂,可奚照婉的那一句话让她丧失了所有的辩解欲。 又是卫薇芷,原来在她心里,自己只是小辈,所谓的情愫也只是种错觉。只有卫薇芷,是可以名正言顺标记她的alpha。 晏清指尖掐紧掌心,叹息低沉,像一片秋日漂浮的愁絮:“如果我说,我从未喜欢过季浅浅,您肯定是不信的吧。” “如果您不信这个,那您能否相信,即便‘我’从前喜欢浅浅,可现在不再喜欢了,而是将所有目光,投向了另一人。” 另一个,驻留在她心田的人。 “您不好奇那个人是谁吗?” “现在这颗心,不曾为季浅浅而跳动,以后也不会。” 她伸手拿起奚照婉的手,摊开她的掌心,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只为这个人而跳动。” 少女在月色中抬眸,如晨间渴饮的斑鹿,赤忱忱,澈盈盈的眼,深深望向自己。 手心下是她的心跳,一声声,一下下,在她放近后,跳动越来越快,一如她难得的炽热表白,声声入耳,心中揣着半分欢喜,半分痛惜,却告诫自己只能像烫到手般放开。 见奚照婉默然,晏清鼓足勇气,不要让我失望啊,婉姐姐,今天与您见面,说出这番言语,对于自己也是平生首次。 此刻,佩戴着的环玉上大道两字的重量,竟和奚照婉平起平坐了起来。 她怀着想在abo世界寻觅一份可与天道抗衡、可与天地同寿永恒的真心,来到奚照婉面前。 表面上她放学后等待了两个半小时,可晏清觉得,为这一刻,她已经暗自等待很久了。 可奚照婉的回答,永远如凝在她身上的月霜。 “清儿,你长大了,但还没有完全成长,容易走岔路,婉姨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在这条路上遇见的人,也是应该舍弃的。 “如果一时难以弃舍,也要控制住自己。” “控制什么?”晏清掌心泛疼,忍着痛反问。一种隐痛也陌生从指尖开始徘徊,爬行延伸向四肢。 “控制自己去靠近。”奚照婉忍住眼眸的酸涩,硬下嗓子补充,“去靠近不该靠近的人。” 这句话犹如霹来的针,将痛从四肢传递至心脏。 晏清深吸口气,就彻底放纵这陌生的情愫最后一次吧,她像个从小封闭情思,长大后饱受情思之扰的天真孩子,说出了深藏心底的话:“ 现在的我,能控制信息素的紊乱,能控制自己不再做噩梦,能控制不再给你发信息。却唯一控制不了靠近你时的心跳。” 奚照婉:“清儿,不要再说了。” 晏清:“可我控制不了你不回我信息时的低落,控制不了没见到你时的想念。” 也控制不了,你逃避我时的伤心。 少女眼角猩红,泪酸涩欲滴,她抚紧身前的环玉,渴望从“大道”寻回一丝平静。 奚照婉神色凄楚,“清儿,我不希望你伤心。” “为什么清儿会伤心呢?”奚照婉痛至心扉,喃喃自语,像在否定又在肯定。 是啊,清儿应是喜欢她,她喜欢她的。真好! 可又真糟糕,因为她却决定放下她了,无论晏清喜不喜欢季浅浅。 一想到那些日记,自己会心中会感到淤塞。 可思及彼此的伦常,思及晏漫星的情谊,尤其在漫星上次看望自己、袒护自己后,怀在心中的愧疚渐渐堆积成一道巨大的沟堑。 她无法再暗示自己去忽视,无法再趁着发热或中毒,沉湎与一时的放纵与沦陷。 听见女人居然在问自己为什么伤心。 晏清恨恨回答,“因为您不伤心。” 婉姐姐没有心!月色将她的面容,照得看的不太真切了起来。 * 等候时,月光满地。 等离别归来时,夜色披上黑袍,彻笼大地,暗沉沉的云和天空融为一体。 黑夜里,好似有双黑黝黝的瞳仁,身躲在黑袍,面覆着白纱,注目着晏清。 晏清一个人孤零零回到偌大的晏宅,管家和下人皆已安歇,她也未去打扰他们。 只是抬着沉沉的脚步,一个人走向晏宅的大天台。将自己身伏在露天地面之,地上高定的绒地毯,降了夜色的冷,缓了心中如山的重沉。 晏清将星光球摆在露天台的圆桌上,然后整个人恍倒在了地毯的软垫上。 星光球旋转闪烁着微弱的光,将她容貌出色的面庞,照得明暗交加。 她睁着酸涩的眼,暗笑还好没丢脸,丢脸到在奚照婉面前流下泪。 可回到家后,眼眶还是很酸胀,鼻尖也发酸,她眨了眨眼,让自己努力望向天空。 只有她自己知道,仰面眨眼、望天忍泪的举动有多傻。要是被自己的上万弟子发现,青云门师尊在流泪,不为苍生,不为修炼,只为了一个女子。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最主要是还被心上的女人拒绝了。 她转瞬安慰自己,她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奚照婉,她还有修炼啊,往后岁月,一心修仙就是。 奚照婉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那么骄傲,那么理性,那么得没有心。 她都如此剖明心意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却被人避如蛇蝎。 高傲与自尊让她再难以去靠近奚照婉。 心悦与思念让她难以不去想奚照婉。 晏清吸吸鼻子,终于忍回了要泛出的泪。月亮隐没后,夜空渐渐露出星辰,一颗接着一颗,一串连着一串。 晏清深思口气,将神识融入星海,右手搭起上首,以睡卧姿势,修炼光明法诀。 比夜空还要广阔的是人心,晏清将心识徜徉在漫天星海中,顿觉天地浩瀚,她的那点痛楚在这广袤的星河中,得到微末的释怀。 她尝试继续畅游,试图让长夜,让星空稀释着四肢八骸的痛。 大道与佳人,在心之两侧的纠葛,在刹那间,得到几分体悟。 她曾一直担心陷入情爱会影响修炼,可有时在爱中修炼一颗心,也不失为修行的一种。 就像为爱失去平衡,也是平衡生活的一种方式。 爱情和修炼都需要全心全意,一旦投入,就不半途而废,三心两意。 很奇妙的是,两者倒不妨尝试结合的可能。 过去是她太拘泥于大道的纯粹,可在体悟到这个道理的时刻,佳人却选择了与她远离。 一阵风吹来,晏x清于涩味中,选择不张开眼,只静静感受到风吹动着手腕上的红绳铃铛。 * “滴铛铛,滴铛铛”,铃铛作响,她恍然想起奚照婉曾对她说的话,“清儿,如果你觉得怕,或者不舒服,摇摇这个铃铛,我就过来陪你好不好。” 温暖的话语,温婉关切的面庞。恍惚中,她似乎看到奚照婉回到晏宅,急切切,行匆匆,神色懊悔。 一步步向她走近,像在梦魇时她们在被窝中,彼此贴着那么近似的曾经。 一幕幕清晰周旋在面前,过往的温暖冲散了她的修炼,痛楚重又回到心扉,如刀钻斧凿。晏清闭着眼,重重累积之下,山崩地摇,滚下了一滴泪。 朦胧中,有纤长温暖的指尖抹去了这滴泪,柔情似水的抚上了她的脸颊。像是她真的出现在她身边。 晏清苦笑,这下连修炼也不管用了,都出现了幻觉了,这种认知让她悲哀,一想到一心修仙,都阻止不了奚照婉的幻觉出现,泪真的彻底涌出更多了。 很好,她真什么都没有了,连修炼都褪化成最垃圾的了。 那双抹去泪的指尖的主人,似是讶异晏清的泪,又满满的心疼,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只纤手将长发抚至一边,一只手揽住怀中,微微俯身。 晏清微微一怔,如在梦中,熟悉的白栀淡香环住了她,泪正被柔软的唇细致轻点,她听见对方像哄宝宝似的:“清儿,乖,不哭了好吗。” 她的眼角、脸颊、下颌,被女人的红唇亲啄,像对待一件极致的珍宝,泪被一点一滴吻尽。 啊,是她吗?她还是来了,是放心不下自己吗?所以不是错觉吗? 晏清张开眼,头顶上方,心上人正柔情百转,在漫天星河中,身披柔光而来。 她们说了很多,可只有一句,她听的欢喜,这一句治愈了所有的酸涩,破开了生命的一道光亮。 这位她心尖尖上的人,柔情满心,又像是鼓足了一万分的勇气,望向她的瞳眸情怯不安,楚楚动人:“ “清儿,你愿意再次接受我的靠近吗?” 不再作为婉姨,不再作为姐姐,只是奚照婉。 -------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觉得这一章也算浪漫,不知大家有没有感受到。 两个人谁都没说喜欢,谁都没说爱字。 但一切尽在前语中,全在不言中了。 没想到半个多月写前的24被要求sj了,突然找到了追连载的好处。 晏清的生日要到了,考验真正技术的时刻也到了……(望天) 请大肆甩评给作者君,谢谢~比心 第37章 “为什么会伤心?” “因为你不伤心。” 少女眼尾泪红,倔强清冷的话语直面而来,她利落转身,不再留下丝毫眷恋,终是同意了奚照婉的所说。 “以后,我会谨守本份,把握距离的分寸。”少女咬了咬牙,“您放心,婉姨。” 这一声“婉姨”脱口而出,却让奚照婉觉得极为刺耳,少女昔日与她对谈言笑晏晏的眼犹在昨日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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