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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万幸这个叔叔是好人,车子真的开到了息县,最后他还没收她钱。 原来从那地方逃出来也没那么难。 村子里的女人们都说逃不出去,劝她别异想天开,但她成功了。 下了车,余晓林的眼就转不过来了。 息县的一切都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这儿比余家村大太多,繁荣热闹太多了,路边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商铺。 县城都那么好,外面的世界应该和电视一样漂亮吧——美丽的霓虹灯、川流不息的街道、彻夜不眠的楼宇、利落能干的白领。 这些光是在她脑子里闪过,余晓林就觉得兴奋不已! 看着许多没见过的玩意儿,余晓林目不暇接地在路上逛了很久,逛到她口干舌燥她才想起找人问路去坐车。 他们说县城东边有个客运站,附近乡镇的班车都从这里发车,不过很远,走路过去得一个半小时。 余晓林想了想还是决定找辆三轮车过去,要是路上耽误了,赶不上车就完了。 就这样,余晓林听好心人的话,来到了走三轮车的地方,意外又遇见了那个叔叔。 “你怎么还在这闲逛?你家人呢。”他主动搭话道。 “我正要坐车回家呢,但车站好远,来找车。” “我搭你,来不来?不过这回得收钱了啊。” “嗯!” 余晓林喜滋滋地上了车,这趟车很快就载满人发车了,路上有人要到了就招呼师傅把车停下,很快车上就剩她一个人,大叔见她一直咳嗽,就给她递了瓶水,余晓林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嗓子一下子舒服了。 只不过这车摇摇晃晃的,慢慢地她就有点晕乎趴了下去。 “很快就到你家了。” 似笑非笑的声音环绕在逐渐拉近的熟悉道路,像是挥之不去的魔音。 余晓林是被疼醒的,意识渐渐恢复的时候,她脸颊和身体传来火辣辣的疼,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败了,沉重的眼皮还么来得及睁开,眼泪就从眼尾流出了。 骗子! 都是骗子! 当她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暗,身边有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以及铁链牵动的声音。 有人。 并且她觉得黑暗中的那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匀称的呼吸打在她脸上,令她头皮发麻。 但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静静地思索着他们究竟把她关到了哪里,慢慢地她闻到了以前在厨房外边闻到的熟悉的木头味,以及一些油烟味。 厨房! 那旁边的人不就是中邪了的小伯娘!? 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席卷全身,她猛地惊起,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快速向后退去,但才退了一点儿余晓林后背就撞到了灶台,她捂着嘴大气也不敢出。 被动静吓到的小伯娘尖叫起来,厨房里响起乒乒乓乓的锁链声,后来又响起沉闷而急促的厮磨声,那声响古怪而诡异,仿佛有人隔着皮肉挠着人的神经,痒痒地却没有办法解决,持续了近半个小时那声响才渐渐小时。 渐渐小伯娘没了动静,余晓林又疼又累是在受不了,靠在灶台边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洒进厨房,小伯娘还趴在地上睡觉的时候余晓林就已经醒了,她缩成一团,忍不住观察起小伯娘来。 小伯娘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裙,脚上锁着铁镣。 那条裙子脏兮兮的,小伯娘整个人也脏兮兮的,浑身上下都是黑灰,头发乱得像几百年没洗过一样,甚至脚腕和脚镣接触的地方有很多黑黑的硬疙瘩,看起来很脏。 忽然间余晓林扫到她的手指,纤细的指头上没有指甲,有的只是一层层厚厚的黑色血痂,尖部一圈被磨掉了,结出一层新的、薄薄的红色伤疤。 不知不觉中小伯娘醒了,她一眼不发地盯着余晓林,那双眼睛像井水一样沉静无波,让余晓林感受不到一点恶意,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早上谭芳做好饭后,余锋只留了一碗饭菜给小伯娘,要不是谭芳偷偷给余晓林塞了一个馒头,她说不定刚醒来就又要饿晕在这儿。 小伯娘用手刨着饭菜,狼吞虎咽往嘴里送,余晓林馋得只能把手里的馒头想象成五花肉。 “咳咳……” 这馒头实在太干噎,余晓林又吃得太急,一下子咽不下去,她连忙跑到水缸那儿挖水喝。 咕噜两口她又坐了回来,却只见还剩半碗饭菜的碗放在地上,被小伯娘朝她这边推来了点儿。 “你……还吃吗?”余晓林试探性地问。 小伯娘没说话,同身下的木柴般干瘪没有生气,眼神空洞地透过窗户望着天光。 “那我吃咯。”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应,余晓林默认小伯娘同意了,迫不及待端起碗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小伯娘突然指指余晓林又指指自己,扯着嗓子急切地说,“我—我—” 余晓林还以为是小伯娘生气她吃了她的饭,吓得嘴巴都不敢嚼了,囫囵吞枣把碗推回去。 可小伯娘却没有接,依旧“我—我—”地叫着,见她眼神盯着她的手,余晓林小心翼翼把馒头抛到伯娘怀里。 伯娘倏地一下笑了,抓着馒头啃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烂漫。 “吃,吃。”她说。 望着小伯娘,余晓林一下笑出来,朝小伯娘凑近了点。 两人悠闲吃完早午餐,小伯娘便倚在木柴上,轻声哼着歌。 余晓林尝试叫了小伯娘两次,可都没得到回应,只能百无聊赖地戳着自己的伤口。 新鲜的伤口最初是不碰都会疼的,但如果在每次出现伤口的时候,都用力地再戳一下,让它更疼,那下一次新的伤口出现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疼了。 “干什么?” “嗯?” 余晓林应声抬头,只见小伯娘好奇地凑近来看,她兴冲冲地跟小伯娘解释。 “不要习惯疼痛。”小伯娘抬眸,“不要变得麻木。” 阳光洒在小伯娘的半张脸上,余晓林看到了她那被污渍掩盖也无法忽略的美丽容颜。 但更无法让人忽视的,是她那双散发着光芒的眼睛,在她坚毅似水的眼眸中,阳光不再是最闪耀的存在,黑暗也不再阴冷,生出了明亮的宝石。 余晓林看呆了,眼神痴痴地忽闪着。 忽然间,一阵脚步声响起。 闻声,小伯娘瞳孔猛地一颤,疯狂地叫喊着朝余晓林扑过来。 余晓林怔然回神,呆滞地望着瞬间冲到她面前的小伯娘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然而小伯娘只是一把将她抱起往灶台那儿跑去,脚镣限制了她的脚步,她就不断用手掌推着,把余晓林往灶台里推。 灶台里的灰纷纷扬起,呛得余晓林直咳嗽,她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着小伯娘的话,一声不吭地躲在里头。 再后来,余晓林看着小伯娘一点点用柴火把洞堵上,看着那些所谓“驱邪”的人在小伯娘的身体里进进出出,看着今天小伯娘没有再尖叫,而是眼神平静地和自己对望,甚至嘴角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余晓林涕泗横流。 想。 今天过后他们是不是不会再让人来给小伯娘驱邪了?她已经好了,已经不会再乱叫了…… 之后的几天,余晓林一遍又一遍透过满是烟尘的缝隙盯着这一切,泪水早已混杂着黑灰干涸在脸上。 她想,中邪的根本就是他们!是他们想污染小伯娘! 不能!不能让他们这样做! 哗啦一声! 余晓林从洞里冲了出去,抄起一根木柴连续不断在那邪祟身上抽打着。 邪祟疼得哇哇乱叫,连滚带爬挣扎起身,连伪装成人类的皮囊都忘了套上就跌出了门。 余晓林朝他追去,可邪祟越来越多,渐渐将她围住,束缚她的手脚。 他们要她低头,按着她亲眼观看邪祟作恶,余晓林双眼通红不断咒骂着,他们捂住她的嘴,但她的嘶吼依旧震耳欲聋。 最终邪祟退缩了。 余晓林声嘶力竭地倒在地上,后来小伯娘渐渐和她说话了,她才知道…… 原来小伯娘不是疯子,从来就没有没有中邪。 她叫阿辛。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大学生,后来大学来支教的时候被拐到了这里给小伯公当老婆。 小伯公快比她大三十岁,比她亲生父亲都大。她跟他说过这是违法的,但他不在乎;她也求过他,让他放她走,她可以给他钱,可他的魔爪还是伸向了她。 她更试过逃跑,她逃跑过很多次,有一次甚至跑到了村里的妇联,可他们跟她说:你孩子都生了,还回去干嘛?一家三口在这儿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想想你儿子,你走了他就没妈了,多可怜? 阿辛明白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帮她,但她没有退缩,还是继续想办法,直到他们用铁链把她锁在这儿,把她当做牲□□易,在这不见天日的厨房里了却余生,直到有一天自己的亲生儿子踏进了这里…… “那你还想跑吗?” 阿辛用她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望向余晓林,语气轻柔而坚定。 “想。” 她说。 “做梦都想。” 余晓林一下子扑到阿辛怀里,带着哭腔的稚嫩嗓音坚定道。 “以后要是我成功了,我一定回来带你跑出去。”
第48章 第二次出逃 “晓林对不起对不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汤哀求似的拽着余晓林的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余晓林抱着一篓子的脏衣服径直走向水池边上,对阿汤视而不见。 “晓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阿汤哭得更大声了,“哥哥明明跟我说好他要帮你的,我才告诉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现在带你走好不好?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砰——」 余晓林起身一脚踹在洗衣盆上,里头溅起一朵大水花,冷水飙到阿汤身上,惊得她止住了哭声。 “跟你走,然后再被你哥抓回来打一顿是吗?” 余晓林气得眉头紧皱,用力剜了她一眼,没有好气地用力推搡着阿汤,“你不是故意的?才怪!” 她毫不思考,口无遮拦。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生气我没给你穿内衣!生气我那天推你!” “你穿啊!你穿啊!你喜欢就去穿啊!让你爸你哥买给你穿啊!你也去跳舞啊!跳啊!” 阿汤拼命摇头,在余晓林的推搡下退到了墙边,左脚绊右脚一屁股摔到地上。 “不是……我真的没有晓林……” 阿汤无助地坐在地上,只默默哭泣,没有说话的力气。 “哼—” 「啪!」 余晓林刚一转身,一个巴掌便突然袭来令她眼前一黑,下一秒她就被那个巴掌掀翻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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