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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姝言说着,手覆上洛衔霜的手背,玉镯相碰,成了夜色里唯一的声音。 秦姝言本来都要去休息了,突然又起疑,又走回洛衔霜面前:“等等,你抬一下手呢?” 洛衔霜心说躲不过了,还是只抬了抬左手:“嗯哼?” 秦姝言一看她这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装无辜的模样,更确信了季语山的话。 秦姝言皱着眉,语气难得冷冽:“你知道我说的什么的。” “有伤呢你就让我抬手,忍心吗?” “别装。”秦姝言对于洛衔霜的示弱一点不管,仍旧盯着她。 洛衔霜惨然笑了笑:“你有点为难人了,姝言。” 秦姝言眉眼间尽是愠色,什么话到了喉间都又显得苍白:“洛衔霜!” “我错了。”洛衔霜拉了拉秦姝言的手却难得一次被甩开了。 完了,这次难说了,估计得看几天对我不管不问的秦姝言了…… 秦姝言看了洛衔霜好久,洛衔霜虽然犯怯,却也还是拿一种可怜无辜的眼神回望。 到了最后,秦姝言一身气也撒不出来,闭了闭眼,呼了口气便往殿外走。 洛衔霜赶紧要追,秦姝言冷冷淡淡的声音便传了来:“我要自己待会儿。” “可是我想见你。” “谁拦着你想了啊。” “……” 洛衔霜一阵无言,又想着这还是自己作出来的场面,更加无话可说,只能弱弱地喊:“可是我看不到你睡不着的。” 秦姝言:“……” “这算什么呢?又是毒又是伤的都有心思睡得着,反正你自己也不当事呢。” 洛衔霜无奈看着偏殿紧闭着的屋门,直到里面烛光亮起,洛衔霜才叹了口气。这下洛衔霜却没再回去正殿,去了一边小阁楼休息。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对很多人来说。 韩蕴披着斗篷,屏退了身边的人,一个人就着烛火下棋。 从很久之前,第一枚棋落下开始,就早已退无可退,也注定所有人都深入局中,只能往前走。 再帮你一次好了,给你垫一块石头,也好淌过去这趟浑水,翻过这座宫墙,过万重山,回你该去的地方。 洛衔霜搭着毯子,撑着头看偏殿的烛光,最后还是没能等到烛火灭了去看看秦姝言便已经耐不住困意睡着了。 夜色深处,秦姝言披着大氅出来,看着小楼上的灯看了好久。 谁作得过你啊,你不生病谁生病啊! 最后秦姝言轻手轻脚上去,把帘子放下来,给洛衔霜也好被子后还站了好久好久。 也不知道我来不来得及。 ——你最好是有后手,不然我会一直讨厌你的,我保证。 秦姝言灭了灯,可偏殿里的灯却是一夜未黑。 * 三皇子府——静园。 长宁毫不犹豫地看着刚刚翻墙而来,却又丝毫不显得狼狈的人。 “宁大人可真是功夫了得呢,禁军的巡视是一点碰不上?” 宁祈清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说:“怎么会呢,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夜色正浓,所以长宁也不曾注意,宁祈清手腕一截红痕。 “可是有结果了?”长宁也不多说什么废话。 宁祈清也不说话,扔给长宁一瓶药。 “你这么快,我都要觉得你是上何承暄那去了。”长宁接了药,想起自己好不容易带回来的药材也试得差不多了。 宁祈清这么容易就拿到解药,居然还有点不甘心呢…… “殿下不如扫扫自己屋檐,何府至少暗器不少,您可注意些。”宁祈清意味不明道。 长宁笑着,眉眼尽是冷静:“那我可期待着呢,慢走不送了,不过今日……” 长宁突然想起来,皇帝对这个消息封锁着,便顿了顿,这一顿的意蕴可就又不一样了。过了片刻,长宁道:“今日不是什么适宜出门的日子,宁大人自己小心就好。” “药的话,她已经拖了些时日了,每日三次。”宁祈清顿了顿,道,“殿下的药方也没错,见效可能稍微慢点。” 宁祈清转身后最后一句话显得格外带有警告意味:“药性不冲,但娘娘身体不好,不要混着用——如果你真的为她好的话。” * “殿下。”暗处,一人慢慢走出来。 长宁敛了神情,道:“如何了?” “需要立刻把药送进宫吗?” 长宁攥紧了手里的药,盯着宁祈清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久,眸色幽深。 长宁接了药瓶,说:“今日不太平,明日我一早去送。对了,我们的这份留个样在府里,以备不时之需吧。” 总归是有一天要跟何承暄站在对立面的。 是夜,长宁把两瓶药标好了说明,打算着都给洛衔霜——虽然洛衔霜大抵会选宁烟斜的,但总归费了这么多功夫了…… * 几日前,天色将熹。 长宁费劲溜出城,却又在城外见着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宁祈清盯着他,似笑非笑道:“三殿下,这是找什么呢?” “宁大人。”长宁上前半步,道,“本殿下的事就不劳烦心了。倒是宁大人你,此刻却在城外,又是何居心?” 宁祈清并不回答这后半句话,直截了当地问:“是娘娘的事吧?” “……”长宁心念一动,想起来这宁祈清该是洛衔霜的人,便四下环顾一便。 “放心,没别人。” 长宁抿了抿嘴,还是作了解释。 宁祈清听完眉眼间都沾上几分冷:“真是西域的?” 那何承暄这手可伸得够长的了。 ——这样两方都心照不宣的事,自然不需要说出口,稍一对视便都有了数。 “她这么猜的。” “那你什么进展?”宁祈清捻着手指,压着烦心问。 “差一味药,城外山上有,正要去找,你不拦我我可能到山下了。” 很奇怪,或许是前面许多年的人生里坚持的傲气,也可能只是为了一个承诺,宁祈清的语气不容置喙:“给我看看。” “……好。” 反正都是一条绳上的,洛衔霜的人总也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隔天一早,朝上。 有人不知怎么便得了长宁出城的消息,公然质问长宁:“殿下殿下深夜外出可否说说是为何事?” 宁祈清淡然抬眸,无语看见沈斫清含笑看他,心里突然一虚,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 沈斫清这是盯死了自己呢,就算他甩了沈斫清的人,至少沈斫清也知道自己出去了,这一结合可不就要猜到自己和长宁会面了吗。 宁祈清垂下眼帘,正打算向自己的人使个眼色,沈斫清竟然站了出来:“那薛大人,禁军都不知道的事您是如何知道的?” 不等薛大人解释,皇帝便叫了停,道:“是朕让长宁出城的,也要向你们解释吗?” 沈斫清低着头,眼尾带笑,站了回去。 朝会一散,皇帝便在书房问长宁:“说说吧,出城干什么?” 长宁垂着眸子,心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要问,而且回答不好肯定要出事吧? “儿臣早就听说云山适合看日出,以前在公里一直没机会,早就想着去看了……” 皇帝突然哽住,过了会儿摇了摇头:“罢了。以后做事小心些。” * 次日一早,坤宁宫。 洛衔霜睁眼便发觉环境和睡前不一样了,又看看偏殿已经开了的门,轻笑了笑,嘀咕道:“生气也不能不不心软的啊?” 刚刚打定了主意要去哄人,就听见王峥道:“霜儿,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啊?” “病了呗。”秦姝言声音冷冷的,明明就是还特别特别生气。 “才没有!” 洛衔霜赶紧踩了鞋就要走,有突然想起什么,一边应声一边抓起狐裘系好。 不知不觉间,都入冬了啊。
第46章 花载酒 一顿谁也不说话的早膳用完,秦姝言看洛衔霜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都没说,等了会儿便冷着脸去屋子里,顺手带上了门。 洛衔霜正要去追吧,长宁便提着壶桂花酒来了。 洛衔霜:“……” 转念一想长宁一定是带着解药来的突然又没有那么烦心了。洛衔霜摇了摇头过去看长宁。 长宁一见着面,四下一确认没人便把药抛给洛衔霜 一抛就抛两瓶。 洛衔霜特别自信地接了,正要看呢又看一个瓶子朝自己飞过来,忙不迭又空出手来接。 “不是你谋杀我啊?”洛衔霜盯着长宁开玩笑。 长宁满脸得意,道:“怎么这么说话呢母后?我很伤心的。” “切。”洛衔霜撇了撇嘴,还是道,“谢谢。” “嗯。”长宁语气倒是淡淡的,洛衔霜就是听出来几分傲气。 洛衔霜无奈笑道:“给你得意上了啊?” “那肯定——” 长宁到是没告诉别人,那天手底下的人一配好药他就自己试过了。 他碰了碰手心的一道划痕,敛了神色,问道:“不说吧?言女官生气了?” “……” 不说还好,这一说洛衔霜便没劲了,拖着调子说:“是啊,都怪那个季语山。” 长宁一时想不起来人:“啊?” 洛衔霜也愣了愣,突然想起来长宁不太熟,随口解释道:“辰妃。” 也是啊,在宫里待久了,谁记得谁呢?不管是季语山,还是奚瑛,或者别的谁……到了最后就剩着一个别人眼里的“她”,一个本不该是自己的称呼。 ——所以她一定会出去的。 “好吧,今天不吵你了,我得去御书房了……”长宁想了想时辰,一边走一边挥了挥手。 洛衔霜应声:“回见,对了,谢谢。” 洛衔霜看了说明,就着凉茶吃了药才晃晃悠悠去找秦姝言。 窗边,秦姝言自顾自下棋,知道长宁来了便也不自己翻医书了。 洛衔霜不打算走正门,溜到窗户边探了个头:“姝言——” 秦姝言抬起眸子扫了洛衔霜一眼,别开头。 眨眼之间,秦姝言回头又看了看洛衔霜,犹豫片刻把洛衔霜摘的花接了过来,继续别开头看棋局。 洛衔霜眉眼间笑意立刻深了几分,她站起身来,借了个力便翻窗进来。 秦姝言:“……手这会儿不含疼了?” “是啊,”洛衔霜凑过来,“可能是昨儿盖了被子吧。” 秦姝言好气又好笑地,说:“走开,别烦我。” 洛衔霜不依不饶凑过去:“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秦姝言话到嘴边却饶了一转停顿片刻。 洛衔霜眼神特别平静,幽深的蓝色莫名便让人心安,她握着秦姝言的手,黑棋应声落盘,洛衔霜却是半分视线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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