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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姝言一哂,总算知道洛衔霜以前的名声多么差了。 事实上,声名狼藉的洛衔霜真的只是夸了洛知。说人家文武双全,特别温柔——主要体现在忍洛衔霜十来年直到柏辰淮出现收了这妖怪。 “没呢,提起来过,说的好话。” 洛知真真是忍得多了熟得不得了:“脾气好啊?” 秦姝言憋着笑点头:“嗯。” 过了会儿,两人翻身上马,洛知看秦姝言熟练的样子,有些诧异。 秦姝言觉察到视线,说:“洛衔霜教过。” “她……”洛知莫名其妙想到洛衔霜不会是那么早就打算让人家大小姐上战场了吧,什么都教。 不可能,她不至于。 “本来只当兴趣,没成想用上了。”秦姝言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还是要稍微挽救一下洛衔霜本来就稀碎的形象。 ——免得哪天提起自己别人都觉得:啊和洛衔霜熟,知道了。 “那就走吧。” 秦姝言迅速跟上,冷冽的风刮过耳边,略微有些冷。秦姝言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把方才洛知递的面罩拉到眼下遮住些。 连着好些日子的奔波,秦姝言始终没听见关于自己的消息。 直到那天她和洛知在一家驿站歇脚,突然听见隔壁有一桌在说话。 “听说了吗,皇上前日夜里驾崩了。” 旁边一人赶紧纠正:“胡说,该是太上皇。” “是,没改过来。” 秦姝言皱着眉,看了看洛知。洛知眼神里带着些许询问的意思。 秦姝言眨了眨眼,明白过来意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会是长宁,可能郁郁而终。” 洛知没问为什么,他毕竟没那么了解长宁,至于对不对的……不那么重要,毕竟结果摆在这了。 一旬过后,秦姝言和洛知到了西境。 是白枝也亲自出了军营接的人。 “早听姓顾的跟我说了,快些进去吧。” 秦姝言愣了愣,着实没想到这白将军会是个女子啊。 算了,洛衔霜和洛知不就是嘛,别人也当然可以。 白枝也掀了帐篷进去,里边没什么人。 ——倒是有一个,有一个在场三人都熟悉的人呢。 不是沈斫清还能是谁啊! 秦姝言一晚上惊讶两次,看了看沈斫清,想起来顾惜文愤然辞官,在京城一个人呆着…… 或许是和顾惜文要熟络些,秦姝言一阵惋惜顾惜文,她无声叹了口气。 白枝也开玩笑道:“秦姑娘不惊讶?” 秦姝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太平了。 ——但本来也就猜到过啊! 好吧,还是很惊讶的。 秦姝言微微一笑,说:“和洛衔霜聊天猜到过。” 秦姝言瞄了一下沈斫清的反应,他当真是立刻警惕起来,盯着秦姝言,一副想问又不想问的模样。 秦姝言莫名有些想笑,要是洛衔霜在这她俩是真能笑一会儿的。 洛知也看了看秦姝言。秦姝言已然收拾好表情,说:“顾惜文倒是没往这方面想,可惜了。” 沈斫清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说:“也不可惜,他暂时不知道为好。” 秦姝言很好理解顾惜文的用意,便点了点头道:“放心好了,他亲自送回来的……人,没谁会提起你的。” 沈斫清颔首,道:“谢谢。” “对了,听顾惜文说,你打算去北疆那边?”白枝也站在沙盘前面,略微抬了眼问秦姝言。 秦姝言这会儿严肃多了,说:“是啊。毕竟北疆也是何承暄的势力,总要压着点,能拿下来是最好。” “需要多少人?” 出乎意料的,秦姝言嘴角带笑,说:“不用了。” 洛知看着她也有些疑惑,毕竟事先只说秦姝言过些时日去北疆,也没说具体的。 秦姝言手里拿着令牌,说:“我有我的门路,多的不能说。” 秦姝言说这话,也不知有意无意,看了看沈斫清,沈斫清正好没看见秦姝言,便也没人问起来了。 白枝也点了点头,道:“一路劳顿,下午正好他们烧烤庆祝,不妨先去休息会儿。” 他们谁都没说话,但都明白,秦姝言会现在西境待一段时日。 一方面熟悉真正的战场作战,生死一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纸上谈兵”这样事情发生——虽然洛衔霜肯定经验老道也肯定都教过秦姝言,但总归实操和理论还是有一线差异。 十日前。 秦姝言离开皇城的时候,顾惜文停了一瞬,拿出一块令牌给秦姝言,秦姝言赶紧接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顾惜文才开始解释:“洛衔霜不知道跟没跟你说,我在有些地方设了钱庄赌场一类,养了些私兵。” 顾惜文说这几句话非常平静,又很平淡,秦姝言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多好,多正常。 虽然……当这件事主角变成别人都觉得一身清正的顾家少将军的话,是有一点刺激。但是吧,再正直的顾小将军那都闯了皇宫冒充了侍卫了,什么不能做啊。 “我已经分了部分人去北疆了,在你去之前他们会以游击分散的形式跟那边外族和何党作战,你去了之后看你方便吧。”顾惜文说着,补充半句,“主要负责人会在庆州城外铁铺等你。” “放心,你的人我尽量给你没什么损耗地带回来。” 顾惜文没说话,但他第一反应是:“胜败生死,兵家常事,保全可不容易。” 但顾惜文转念一想,秦姝言跟洛衔霜待久了,说话也好不到哪去,所以顾惜文没先说话,转而琢磨起秦姝言说话的用词…… 好吧,尽力是吧,尽力和言出必行可不一样。 成,跟洛衔霜一路的人没两个说话正常的。 秦姝言看顾惜文抿直了嘴,突然知道他为什么不反驳了——琢磨为什么这么说,还琢磨明白了呗。 洛衔霜啊洛衔霜,都怪你这臭名昭著的人,明明我名声多好的,得了吧,被带入“洛衔霜这一类人”里边了吧。 秦姝言一边磨着后槽牙,一边考虑自己怎么能让自己的形象不那么近墨者黑。 琢磨一会儿,秦姝言果断放弃。 算了吧,都是洛衔霜了,救也救不回来了。 傍晚。 秦姝言抱着颂沉剑,坐在石块上看着日落。 西境平原为主,看日落都是和京城不一样的感觉,至少视野要开阔得多。 秦姝言手里攥着剑穗,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手指玩。 洛知站在一边看着她,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洛衔霜托顾惜文给自己带了个信。 信上说:“答应了秦姝言的,虽然只是句玩笑吧,但是呢,要是她自己提到说想我——呃,可能性不大,或者先生看出来了的话替我放场烟花。” 洛知一边笑着嘀咕:“你的承诺还得先生帮你,多没诚意啊。” 此刻却还是做好了打算去城里边买烟花了。 没等秦姝言注意到洛知,她便又骑着来时的马离开了,临走只给白枝也说:“出去一趟,不必管我。” 入了夜,篝火燃起,映得每一个人面上都是暖色的,眼底也升腾着些火苗。 秦姝言坐在顾惜文旁边,准确来说是顾惜文看秦姝言坐下来了才慢慢悠悠绕过去。 “沈……”秦姝言犹豫了一下,没想起来该喊什么。 沈斫清捏着树枝拨弄一下火,说:“没事,叫沈斫清就好。” 秦姝言点头,能感觉到顾惜文像有话要说。 “惜文……怎么样了?” 秦姝言抿了抿唇,说:“想知道你去看看他呗。” 沈斫清没说话,秦姝言也无心绕弯子了,因为她自己也有点……特别想洛衔霜了。 “挺好的,”秦姝言还是觉得,这不足以形容顾惜文,所以又补充道,“像是……刚回京的洛衔霜那种。” 顾惜文想起来,自己见过那段时间的洛衔霜。 漂亮,沉静,一看就有自己的打算。 就是……过于安静了。 秦姝言看沈斫清有些失落,还是又叹了口气,道:“没那么糟糕,什么表情啊。” “嗯。”就是有点想念。 话音刚落,一束烟花在不远处的天上炸开,紧接着的是五颜六色的花盛放在夜色里…… 像极了很多年以前的新年。 那个人说:如果你想我了,那一定会是烟火绚烂。 一如初见的那天。
第59章 决胜千里 数日前,京城。 洛衔霜本该多睡会儿的,但外边又太吵了。 洛衔霜坐起来,一边梳洗一边分心听着外面的动静。但也许声音太多了,也许是离得太远了些,洛衔霜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些“太上皇……”“昨夜”“太医……” 洛衔霜受伤动作一顿,扯到了自己头发,疼得脸皱成一团。 死了?那叫太医也没用啊…… 洛衔霜草草梳了头,按着习惯把和秦姝言手里的成对的发钗插好,抓起外衫和狐裘就往外走。 说起来,自打和秦姝言分开,洛衔霜都是穿红衣居多,就连斗篷时不时都变成了红色的。 洛衔霜跟着人走,刚到太安宫就发现长宁也急匆匆地赶过来。视线交错一瞬,莫名其妙地有些尴尬,洛衔霜赶紧收了视线,走到一群后妃里边。 韩蕴一看洛衔霜过来,便也不动声色地靠近些,两人并肩站着,韩蕴悄声道:“你还好吧?” “没事,就是前些日病了一场,早就无碍了。”洛衔霜隔着袖子拍了拍韩蕴的手。 原本一群人就有些躁动,在加上洛衔霜和韩蕴就跟说腹语一样,嘴都不怎么动的,所以两个人在角落说话也并不惹眼。 韩蕴措辞委婉,说:“后悔吗?亲自把人带出来,阴差阳错走到这一步了。” 洛衔霜抿了抿唇,道:“也说了是阴差阳错了。而且,也不见得全是坏事吧,至少他可比……比先皇有决心得多。” 韩蕴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了。洛衔霜瞥了一下韩蕴,注意着她的状态。 洛衔霜其实早就能看得出来了,韩蕴看着像被红墙琉璃瓦禁锢久了而“同化”,但她对于皇帝的感情还是很复杂。 就像是现在,韩蕴的眼睛里,分明有些难掩不住的失意落寞。 隔些日子,皇帝下葬皇陵,按照大桁的定例,大多妃嫔得去守皇陵。 洛衔霜本是撑着头坐在院子里,可能是长宁的确最近好事没少做,又加之秦姝言已经离开了吧,洛衔霜心情居然还好得能跟长宁坐在一起下局棋。 不过说话比起往常还是莫名少了很多,也只是最多聊几句最无关痛痒的话。 今天却又不一样,长宁主动起了话题,说:“对了,言……秦姝言以往跟你提过吧,按照礼法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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