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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 李成铭自是不放心,也不忍心女儿太过累着,李云归又道:“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回家的,更何况这次事情来的这么突然,很是蹊跷,警察厅那边也会有消息传来,也需要爸爸坐镇才是。” “那好,那便辛苦囡囡了。”李成铭起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心中欣慰。 又想到这二人终究是要携手一生的,眼下多多相处会更好,想到这些,李成铭也不再推辞,留下几个保镖在医馆之中保护众人,自己便亲自去了警察厅。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窗外飘来的煤烟味,在凝滞的空气里漫开。按照李云归的标准,这家医馆环境却是不如选址规范的专业医院,她不知道为什么陆晚君执意要来这里,不知道昏迷前那个从军校摸爬滚打出来,永远淡定从容的人在害怕什么。不知道是谁开了这一枪,这是早有预谋,还是是个意外。李云归唯一知道的是,这些事就算陆晚君醒来,也不会告诉她的。 李云归细细的打量着昏睡的陆晚君,只有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才能这样仔细的,放心的观察这个人。 陆晚君原本的黑色衬衫在抢救的时候被脱掉,眼下正穿着医馆的病服,病服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露出底下细白的脖颈,这样的白皙与她的英气格格不入;短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和耳后,几缕碎发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遮住了她的眉峰,倒让原本英俊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她的头偏向右侧,脸颊贴着枕头,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偶尔会轻轻颤一下,像是要醒,却又被麻药和疲惫拽回昏睡里。陆晚君的呼吸很轻,却带着受伤后的滞涩,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左肩的伤口,让她眉心不自觉地蹙起,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连睡颜都透着股倔强的劲儿。 这个人到底…… 一种奇怪又大胆的猜测忽的涌上李云归的心头,她定定的看着陆晚君,眼中的神色从思考,变为疑惑,而后有些震惊,又有些不确信。 陆少君,陆晚君…… 与陆晚君相处的种种迅速在脑海里划过,俊美的容颜,变得沉稳的性格,还有,她昏迷前的哀求…… 想到这些,李云归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缪,而现在,她也知道,只要自己伸手看一看眼前熟睡的人,一切就都可以被求证。 想到这里,李云归慢慢伸出手,渐渐朝陆晚君的病服探了过去。 “打扰一下。” 就在李云归的手触及到陆晚君病服上的纽扣时,一位护士走了进来,“你好,穆医生说还需要再给这位先生加一瓶盐水。” “好,你请便。” 李云归收回手,从病床前让开,给护士让了一个位置,她看着护士将盐水换好,挂到铁架上,然后退了出去,脑海里有一句话始终回荡,让她觉得奇怪但又毫无头绪。 穆医生说还需要再给这位先生加一瓶盐水…… 这位先生…… 护士称他为这位先生,谁会比刚刚为他做完手术的护士更清楚他的性别,更清楚他是谁呢? 李云归扶额一笑,为自己刚刚荒诞的奇思妙想而笑。 她重新关上病房的门,在病床边坐下,透明的液体顺着橡胶管缓缓滴落,在陆晚君手背的静脉里蜿蜒。她的手背上还留着注射针孔的红点,指尖泛着失血后的苍白,却仍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像是连昏睡中都在防备什么。 看到这一幕,李云归不忍再探究,于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窗外的夜色将思绪慢慢平复,发起呆来。 麻醉褪去后,陆晚君很快苏醒了,映入眼帘的先是空荡荡的白色天花板,微微侧过头,她便看到了靠在一旁床头柜上已然熟睡的李云归。 她蜷在床头柜旁的坐椅上,椅面窄小,她只能侧着身子,右肘抵着柜面,掌心虚虚托着下颌,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几缕碎发垂在脸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掠过玻璃,影子落在她的发梢,她却没醒,只是往温暖的方向又挪了挪,额头轻轻贴在了床头柜冰凉的玻璃台面上,睡得格外沉。 这一幕让陆晚君心中片刻柔软,只是没过多久,肩头涌上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一种更大的不确定和恐惧涌上心头,此刻,她迫切的想要弄清楚自己在哪儿,李云归到底有没有把她送到穆思晨的手里,还是说…… 身份已然暴露,眼下,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深呼吸一口气,陆晚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听到身边传来一声,“你醒了?” 话里只有三个字,开口的却是两个人,苏醒的李云归看着门口同样问出这句话的穆思晨,两人相视一眼,礼貌轻笑。 穆思晨出现的那一刻,陆晚君彻底放松下来,重新安静的躺在床上,李云归伸手将被她掀开的被角盖好,好似并未发现对方的转变。 穆思晨上前查看了陆晚君的伤口,确认无事以后,反倒一把在床边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番举动其实是无礼的,毕竟在李云归眼里,这个病房里她和陆晚君才是一起的。陆晚君自然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张嘴解释道:“云归,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好了,你这嗓子跟公鸭叫似的,听着难受,还是我来吧。”穆思晨拒绝了陆晚君的介绍,站起身来朝李云归伸出手,道:“你好,我叫穆思晨,跟他是老同学了,幸会。” “幸会。”李云归也站起身来,与穆思晨握了握手。 原来是同学……这番介绍也让李云归心中疑惑稍减,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对这位有可能与自己走入婚姻的人一无所知,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瞪了一眼病床上的陆晚君。
第16章 陆晚君因失血过多反应都比平日慢了一些,因此,也并未反应过来李云归为何会瞪她,只是一味保持笑容,“明示”自己没事。 虽然眼下已经是凌晨,不过想到家人应该都在担心陆晚君的状况,李云归跟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出门给家中打电话了,电话是陈疏影接的,得知二人在外遇到袭击,陆晚君还中枪了,陈疏影也担心得无法入眠,此刻正在厨房炖补品,还告诉李云归等天亮就送过来。 李云归将陆晚君醒了的情况告知陈疏影,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念了一声佛,并告诉李云归等李成铭醒了以后,会告知他这个情况的。 打完电话刚回到病房,陆晚君就表示自己已经没有大碍,无论如何都要李云归回去睡觉,李云归想到一会儿大嫂还要带补品前来看望,索性自己现在先回家休息一会儿,天亮与大嫂再来也并无不妥,坚持留下保镖,李云归这才回了李公馆。 一番拉扯让陆晚君有些疲惫,闭上双眼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穆思晨见她脸色好了一些,这才起身关上房门,道:“再差一点,你就残废了。到底遇到什么了?怎么这么大动静?” “我也不知道。”陆晚君无奈摇头,接着神色又凝重起来,“虽然不知道是谁,可我有一个感觉……” “你的意思是?”穆思晨似乎想到了什么,面上白了几分。 “南都是李家的地盘,我已经与李家联姻,再对我下手无疑同时得罪两家,风险太大,与实际利益并不相符。所以,我判断这不会是那些人所为,如果风险与利益不符的情况下,还有人想要对我下手的话,那说明我直接威胁到了他,准确来说,是我这张与我哥一模一样的脸,刺激了他。” “山口敬一。” 陆晚君口中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关于这个人的信息,是辰海父亲旧部里的一位叔伯查到的,而就在他几乎要查到杀死陆少君的凶手的时候,却全家都被灭口,在那叔伯尸体旁,陆晚君发现了四个极细的血字,山口敬一,一个落日人的名字。 从那之后,为了追查真相,陆晚君化身陆少君,穆思晨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她真实身份,一直在帮助她的好友。 陆晚君推断,这次遇袭最有可能,就是当时,人群里的山口敬一看到了自己,误以为被他杀掉的陆少君复活,自己没有完成任务,于是再次开枪,正因为这是一次仓促的刺杀,陆晚君才捡回一条命。 “如果真是他,他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我们却连他的样子都不知道,这太危险了,不行,南都不能呆了。” 说到这里,穆思晨心烦意乱的在病房渡起了步。 “如果真是这样,哪里都不安全。” 陆晚君开口安慰,穆思晨冷哼一声,“你这也算安慰人?你是生怕我不够着急,给我添火来了吧。” “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穆思晨突然爆发,“我告诉你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杀,而我不是每时每刻都可以救得了你!” 好友的突然爆发让陆晚君呆愣在原地,她心知这是因为担心自己,而眼下,她对山口敬一知道的还是太少,因此,她无法说自己以后不会再有下一次。 穆思晨的余音像被冻住般悬在半空,窗外的人力车铃铛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远处小贩收摊的吆喝声隐约传来,衬得病房里的安静愈发沉重。偶尔有风吹过,掀起窗帘的一角,将清晨里的凉意送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生怕打破这沉默,又怕这沉默永远停在这儿。 “思晨……”陆晚君歉意的开口,却被穆思晨快速打断。 “对不起,我出去静一静。” 好似生怕眼前的人再说些什么,穆思晨飞快地打开病房的门走出去,又飞快地关上,脑海里,陆晚君被送来的时候,虚弱的模样。帮她褪去衣衫时,那几乎浸透半边身子的鲜血,即便是在此刻回忆起来,穆思晨都觉得一阵晕眩。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对着关闭的病房门,穆思晨喃喃自语,昏暗的灯光下,她双眼微红,继而苦笑。过了许久,穆思晨抬起头,脸上已经没了先前的愤怒,也没有了悲伤,她将双手插入口袋,大步的走开。 次日天一亮,李成铭就在陈疏影和李云归的陪同下再次回到了医馆。 “这里的器材实在不如家里的医院,等你好一些,我再给你转院,再做一次全面检查吧。” 看着陆晚君那张苍白的脸,尽管对方再三表示好多了,李成铭仍然很担心。 “不用,我在这里真的很好。这里的院长与大夫人是故交,其实,也是大夫人嘱咐,让我有什么就在穆家医治,这样她也放心。” 为了避免身份被拆穿,陆晚君抬出了大夫人,她口中的这位大夫人是她父亲的原配发妻,是自小包办的婚姻,陆秉国对这位发妻多是尊敬,并无爱情可言,原本也可相敬如宾就这样携手到老,谁知天不遂人愿,大太太怀孕一次意外流产失去了生育能力,为了保住陆家血脉,大夫人便为陆秉国张罗了二房,也就是陆晚君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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