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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分待着,别肖想不应有的。” 新郎这才反应过来,慢半拍地捂着自己脖子,颓废低下头,白净的脸庞添了几分暗淡。 比起凌渡深,新郎反而更惧怕自带气场的萧空,那是浸染绝境多年练出的沉稳高深,不是他可以得罪的。 “他许我一生,有点心动怎么办?” 萧空晃晃神牌:“再说一遍。” 凌渡深翻了今晚第二个白眼,“心动心动心动心动,诶,就要心动,我亲爱的姐姐,你能奈我何?” 新郎猛地抬头。 萧空:“……” 顶撞完又开始展露她不值钱的一面,凌渡深主动施法倒了杯茶水递给萧空,心虚地笑了笑,见萧空仍然没反应又主动交代她纯粹好奇婚事的过程与感想。 念叨的一刻时间内,全然没有新郎出场的机会。 凌渡深摸摸耳垂:“诶啊,方才真的是玩笑话啦” “凌渡深,日后不可轻信于人,我……也不可全信。” “哦。” 那又如何,既然选择了相信萧空,随之而来的好事也好,坏事也罢,她无怨无悔。 她不愿为了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萧空和当下。 再来一百次,都只有这个答案。 萧空重新将注意力移回新郎这里,冷声:“和离书会随你一同离开,出去后不得言说你与萧府关系,否则……”声调降下八度,新郎彻底意识到心愿又熄灭了。 任由进来的侍卫摆弄,丝毫不看凌渡深,长长的红衣不复存在。 踢开地上碍事的红垫子,凌渡深以极其认真的态度,面向萧空的正脸单膝下跪,仰头抬眸。 “萧空,我们一起下地狱吧,好么?就像高山流水的知己那样。” 终究不敢省去后面的托词,她在胆怯,胆怯萧空对她斥责,胆怯萧空对她疏远,太过胆怯的她竟感受到心在颤抖,可颤抖也抚不平无尽的愧疚。 美人儿不出一声,抿唇离开了。 原本板直的膝盖失去力气支撑轰然跪下,捂住眼睛,断断续续笑着。 不知是笑新郎美梦破灭,还是笑她自己沦落同一样的下场,或是笑她们都一样的痴心妄想。 天明,萧空穿好官服,掀开轿子的帘布准备坐轿车去官衙。 “?” 一大束鲜花挤占了半边内部空间,周围不曾沾染土壤,若细细观察,就能察觉鲜花上面有一只来不及飞走的蜜蜂,它正老老实实趴着不声不响。 萧空板着脸,左摸摸花瓣,右碰碰花蕊。玩得不亦乐乎,连侍卫提醒到官衙了都没听见,还是她发现轿子一动不动,掀开帘子才知道她已经到官衙了。 耳垂变得有些粉嫩。 走下马车,迎接她的是凌渡深乐开花的嗓音。 “早上好啊,大人” 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照常相处,凌渡深背手,一蹦一跳凑近萧空:“嗯?大人想什么呢?今日摘的鲜花大人喜欢不?哦,对,东厂派人问话了,大言不惭地指明要见大人,非见不可呢。”边说边比画。 “好,我知道了。” 忽然,凌渡深施法轻轻托起萧空的下巴。 “我们来日方长,对么?大人……” 萧空:“……”没大没小。 扭头踏进官衙,应付东厂去了。 瞧见两道高大身影越来越近,苏岩忍不住笑出声,甩掉手中捏断的木椅扶手碎块,背手站起来。 “下官,见过鬼官大人。” “何事?” 苏岩抬抬下颚,他的属下立马递给萧空一张请帖。 “后天晚上东厂将在千灯镇的魄月坛举办宴席,下官特邀大人与你身后的妹妹一同前来,加上这场宴席里也有不少曾经受过东厂恩惠的人,人多热闹,所以宴席内下官也准备了令妹夫婿的席位。” “好,本官会去的。” 侍卫接过请帖。 “谢大人赏脸参加,那下官便在魄月坛恭候大人到来。” “走!” 十几个厂卫叮叮当当地跟上苏岩步伐,凌渡深施法抢走请帖,结果一打开,发现纸上没有一个字。 凌渡深瞪圆眼睛:“嗯?他们装都不装了?明目张胆地骗我们进陷阱?” 等侍卫擦干净座椅,萧空才肯落座。 “你已入套,足矣。” 凌渡深想起来了什么飞快地飘到萧空对面,操控毛笔在请帖写下几个狗爬字,眨巴眨巴眼睛请示。 “允。” 得到萧空同意,凌渡深准备回府做准备,结果看见萧空的贴身侍女--舒儿亲自跑一趟就为了将一封信件送过来官衙。 上面写着:小空空启。 “?” 6。 第9章 迈出去的脚急忙收回来,凌渡深本想抢过信件质问萧空,但当她看见萧空对称呼习以为常的态度,察觉到这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十一年里,萧空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凌渡深眯着眼睛,倒退半步凑近信件,故作轻松道:“大人,这谁写的?” “工部尚书王明的嫡次女--王伈芝,她年长我一岁,多年前国子监论述时结识,她为人爽朗、聪慧,是我认识多年且极好的友人。” 多年…… 轻微摇摇头,凌渡深无奈地打趣萧空:“这样啊,有机会我可要好好拜见她,瞧瞧大人认可的友人是怎么样的?” “月末她就来,说是要替父兄提前考察千灯镇的建筑,是否要修缮,顺道过来见见我。” “届时,我会邀请她来府上,让你们两人认识。” 手指滑过笔墨,嘴角上扬,浑身散发着愉悦。 对她…… 对那人…… 无甚区别…… 刺眼,没眼看。 “漱!” 瞬间闪现在东厂厂府的大门,正好遇上外出办事回来苏岩的得力干将,直接提着他后脖子飞至几乎没人经过的丛草地。 一手控制绳索捆绑他,一手控制锋利的扁平石块,招招往他腹部砸去,痛得人不断哀号,但一句狠话都没喊。 毕竟他潜意识里,以为自己得罪了某个贵人遭到了报复,特意指使鬼仆殴打他,而鬼仆又没有神智再怎么求饶也不起作用。 一般情况下,鬼仆是无法被操控杀人的,回头再逐个找出谁指使就好了,慢慢算账。 可惜,他遇到的不是那些无神智鬼仆。 “靠!” “多年!” “极好的!!” “让你过来!” 缺失的十一年人生里,她没有见证过,巨大的空洞虚无感淹没她整个胸腔,仿佛溺水般无法呼吸,她只能靠着熟悉的哀号声熬过去。 重击之下,直接将纤细的人体皮囊打穿,就在石块即将接触内脏的一刹那骤然停下,凌渡深的瞳孔悄然变回浅红色。 “……” 又失控了…… 到底是什么缘故? 自从她与萧空相逢之后,处事就变得冲动莽撞。 凌渡深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苏岩得力干将,施法松开了绳索,他要是能活着回去算他命大,有资格再活多几日。 当了鬼后,走路几乎成了最拖沓的交通方式,因为鬼仆要比凡人正常行走来得慢些。 酷暑难耐的夏日热气在凌渡深散发的鬼气相抵后,变得冷暖适宜的温感。 卖竹篮的大娘卖力扇扇子:“诶呦,凉快!”,附近的小孩一窝蜂跑到大娘身旁,“姨姨,我们也要凉快凉快!” 闻声抬手,见自己惨白发虚的手掌心,不由得侧头望着那些努力吆喝的百姓肌理,虽是黑黄皮,也比她的生命力旺盛。 她,本不容于世。 十一年了,还不接受吗? “站住!站住!诶……!” 老人拄着拐杖一瘸一瘸行走,每说一句话就停下大喘气,可她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 “还我亡夫的……珠串!” “还给我……” 气急攻心,眼看小贼的身影几乎消失自己面前,一身洁净麻布服饰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身体跌坐地上,无声无息抹眼泪。 一旁有几个好心人,不忍心,个个撒腿追小贼。 凌渡深俯视着她,莫名将萧空带入,心中的悲凉不免添多几分。她之前逝世,萧空是不是也这样? 可…… 今年,她们重新相逢,萧空比她平静,比她心安,显得她的兴奋与期待格格不入,她真的是自作多情吗?除了愧疚,再无其他吗? “你恨我还不来见你,所以你派人抢走珠子,夺了我念想,是也不是?!不要了就不……” “?” 属于老人亡夫的珠串,悬浮半空,缓缓落于老人抹完泪的左手手中。老人惊喜地啊啊几声,把珠串检查两遍确认是自己的珠串,连忙收回自己怀中,连连转了个圈感谢。 “仙人,多谢!!” “多谢!!” 破瓜年纪的小贼初尝偷窃,才找上一个孤家寡人的老人,岂料现在赃物没了,人还被追赶上来的青年打个鼻青脸肿。 等人走完,他一个人委屈地躲在假山后面,嗷嗷大哭。 “滴。” 凌渡深将药水强硬滴入他眼中,小贼惊慌失色,手紧紧扒着石块:“你你你……你是谁?” “为何偷盗?” “才不告诉你!” 一阵劲风刮过他脸颊,顿时更红肿了。 “说。” 小贼喏喏:“后日晚上,我二妹就要被爹扯去厂府卖了,爹说能换个大价钱给我娶媳妇,如果我现在抢够银两赎回二妹的身契,她就不用被卖了!” 说完,小贼见凌渡深衣着华丽,兴许能帮上他的忙。 “您……求您……大几日前我在街口买菜时,听见大宅院的人说这样嫁进去的人,下场不是疯癫就是痴傻,我……不想二妹沦落这般……” 小贼重重磕头,闷声:“若您救出二妹,我……我任您处理!为奴为狗!” “不必。” “今日我帮你,之后换你去帮她。” 小贼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瞪着凌渡深,反应不过来。 “那恩人……我能……” 话没说完,凌渡深已经消失了。 但她没有回去官衙,只身一人飘到郊外的大树上方,枕着双手仰躺在粗树枝,任由炽热的太阳侵入她的身体,像蚂蚁啃食,啃得她魂体麻麻痒痒。 长时间不进食饿得她发晕,眼一闭,直接昏睡了一天一夜。 殊不知,外面被萧空弄得兵荒马乱。 一群侍卫不定时地跑来跑去,街坊邻居们皆是看习惯他们的身影了,有大胆者甚至敢上前吆喝自家种植的农作物。 “街上、街角、屋檐处,都不曾见身影,连一贯出没的地方也没有残留气息。” 贴身侍女——静儿:“大人!我带队去郊外搜寻,兴许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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