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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铮睨了她一眼:“我已将妖丹赠予石崖夜月潭的医修。他日入药,也算物尽其用。” 陆听安心中一动,差点没忍住上扬的嘴角。她还以为妖丹在林铮身上,正愁怎么下手呢。毕竟林铮五感极佳,她绝无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妖丹偷出来。如今倒好,只需去药房“取”就行了。 “行吧,那我先睡了。”她作势要躺下,却忽然捂住肚子,面色痛苦,“哎呦哎哟”叫了两声。 林铮立刻紧张道:“怎么了?可是毒性又发作了?” 陆听安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应该是闹肚子了。我去趟茅房,你先睡吧。” 说罢,她麻利地下了床,在林铮狐疑的目光中溜出了门。 月色清冷,陆听安心里又激动又害怕,仍是蹑手蹑脚地朝药房方向摸去。 方才散步时,她便瞧见过药房位置,离正殿不远,且几乎无人看守,现在这个时辰去很安全。她一路小跑到药房外,举着火折子吹亮,在药堂内开始翻找。 石崖夜月潭果然是财力雄厚,各类珍奇药材堆满了好几面斗柜。时间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听安越来越焦急,怕林铮察觉不对追来,也怕撞上巡夜弟子,不由加快了动作。 万幸,在翻到第三面斗柜时,她终于找到一个雕工精致的楠木小盒。打开一看,其中静静躺着一枚晶莹猩红的妖丹,正是璃音死后所化。 陆听安心中大喜,立刻将小盒揣进怀里。正要踏出药房,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她心头一紧,立即扑到窗边,一个猛跳翻了出去,却因着急失足狠狠崴了脚。 “哎呦!”陆听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也顾不得许多,强忍着合上窗户,迅速躲到墙根下。 此时,药房的门被人缓缓推开,“吱呀”一声,在深夜格外刺耳。陆听安心头一紧,却又忍不住好奇,除了她这个为了做任务的大冤种,还有谁会在这个时辰来药房? 她忍着脚踝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支起半边身子,在窗纸上戳开一个小洞,悄悄抬眼望去。 来者是个身形修长的男子,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还蒙着面。陆听安只觉他有些眼熟,但实在看不清是何人。她皱着眉紧盯他的动作,只见那人几乎将所有斗柜都翻了个遍,连存放药酒的柜台也没放过,眉目间愈发焦躁。 偏偏这时,外头远远传来几个巡夜弟子的闲谈声。黑衣人身形一震,随即如一缕轻烟般飘上房梁,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息。待巡夜弟子的脚步声渐远,他才又无声地跃下。 陆听安看得瞠目结舌,不由得在心里惊叹:“好家伙,这小贼居然有如此轻功?” 那人落地后,又深深望了药房一眼,神情似有不甘,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快步离开,身影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抱歉小可爱们,苦逼留子final周,一直在复习没更新,现在终于放冬假啦!以后会准时更新哒~[加油] 第29章 姐姐,我脚好疼 幼年陆听安:当魔丸还…… 待人走后, 陆听安这才扶着肿胀的脚踝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来,单手撑着窗沿,脑海里一阵天人交战。 看这架势, 那小贼绝非误入石崖夜月潭偷东西的等闲之辈, 分明是带着目的来的。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怀中装着妖丹的楠木盒, 心头猛地一跳:“该不会也是来找这个的吧?” 正胡思乱想着,脚踝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疼得陆听安倒抽一口凉气,额角直冒冷汗, 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完了, 这下要怎么跟林铮解释?” 她哭丧着脸,拖着这条伤腿,一瘸一拐地从药房后窗往客房挪去。为了避开巡夜的弟子, 还只能绕远路回去。偏偏夜色暗沉, 地面湿滑,她一个不留神, 脚下绊到什么东西, 整个人“砰”地栽倒在地,手肘擦破了皮, 火辣辣地疼。 “哎哟, 我真是……”陆听安恨恨地锤了一下地面, 咬牙低骂,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 刚一抬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熟悉的蓝灰色瞳孔里。 林铮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负手而立,身影被夜色拉得修长。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冷淡道:“我在房里等了你半天,都没见你回来。” 林铮顿了顿,目光在她狼狈的模样上停留了一瞬,问道:“你去了哪里?” 陆听安嘴角抽搐,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随口扯谎道:“唉,一言难尽啊……我这不是余毒未清嘛,身体虚弱,上茅房一不小心就把脚给崴了,还迷了路。要不是你找到我,今晚估计真得在外头睡一夜了。” 林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满脸都写着“不信”。 陆听安心里一阵发毛,赶紧扯开话题:“哎,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林铮抬手指了指她腰间,那枚碧绿圆润的狐形玉佩在夜色下泛着微光,道:“靠这个。” 陆听安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哦对,一直忘了还给你,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林铮没有接话,只是俯身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捏了捏她肿胀不已的脚踝,微凉的指腹滑过,激得陆听安心头微痒。 “应该没伤到骨头。”林铮语气平静,“修养几日便可。你能站起来么?” 陆听安愣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轮廓柔和,羽睫在月色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一股极浅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让人心神不自觉地发飘。 她脑子一抽,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感觉不行。你背我,好不好?” 话一出口,陆听安就后悔了。她连忙偏过头去,尴尬地耳根发热,不敢看林铮的反应。 谁知林铮只是微微一怔,随即沉声应道:“好。” 闻言,陆听安猛地转过头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然而林铮早已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道:“上来吧。” 陆听安张了张嘴,还欲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夜半时分,明镜高悬。 林铮背着陆听安,沿着石崖夜月潭的石径缓缓而行。月光洒落,二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陆听安双臂轻轻环着她的脖颈,将脸贴在她挺直的背脊上。林铮走得不快,却极稳,她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脚踝的疼痛也不知不觉减淡许多。 陆听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意,不由得轻笑一声,道:“林铮,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背我。” 林铮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非是第一次。” 陆听安愣住,下意识回想原著,却怎么也想不起还有这样一段描写,不由得困惑道:“那是什么时候?” 林铮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刚入白云鹿映门不久,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 听她这么一说,陆听安这才恍然大悟,立马想起来了。 林铮是十岁来到白云鹿映门的。 原著中,妖族经多年混战后,已逐渐式微,加上人族在修仙一道上异军突起,渐渐压过了妖族的势头。几百年前,四位玄门中人下山入世,一路斩妖除魔,互为知己。后各自开山立派,也是相互犄角,逐渐壮大,更是将妖族压得毫无尊严。 为了进一步巩固势力,丹鹤聚仙桥的宋宗主便在群仙宴上提议,各方妖族须得每年向这些修仙大派输送族中优秀子弟,入门“接受教化”。凡有违逆者,皆以祸乱之名,被连根拔除。 但说是教化,实为折辱。这些修仙人士哪里能容忍妖族和他们一样求仙问道?说白了,修仙问道就是为了斩妖除魔,与妖邪同袍岂不是倒反天罡?因此这些妖族子弟在门派中通常如履薄冰,每日胆战心惊,生怕哪一日得罪了某位修士而死的不明不白。 可林铮却是个例外。 因为她的母亲被那个狼心狗肺的林轻遥封印在锁妖塔下,此阵非妖族能解,她又闻言天下第一的奇门遁甲大师言殊策就在白云鹿映门,因此在陆轻尘来青丘招揽妖族弟子之际,她救母心切,苦战数日,终于成功力压一众弟子,被陆轻尘赏识,并亲自带回了白云鹿映门。 可回来后,新的难题接踵而至。陆轻尘已多年不再收徒,而门中其余十八位长老,又因林铮妖族出身心存芥蒂,无一人愿意将她收入门下。 末了,陆轻尘只得长叹一声,对林铮道:“若之后仍无长老愿意收你,恐怕你只能回青丘了。” 林铮眼见最后一点希望也要破灭,心中焦急万分,在迎仙阁前长跪不起,任凭旁人如何劝说,也不肯起身。终究是陆轻尘动了恻隐之心,这才松了口,让她暂且留在门中,先做一名外门弟子。 林铮喜极而泣,哽咽着磕头拜谢。 然而,外门弟子在白云鹿映门,向来是最苦的差事。既要洒扫庭院、搬运杂物,又要伺候诸位长老的日常起居,且衣食用度皆无定数,多半只能自寻门路,勉强度日。 可林铮却从未有过半点怨言。 她每日与十余人挤在狭窄的大通铺上,天尚未亮便悄然起身。先去演武场洒扫,趁着罗长老教导弟子剑法之时,站在一旁低眉敛目,手上做着活,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追随着剑势,将每一招每一式都默默记在心里。 待杂务了结,她便独自前往后山竹林练剑。 外门弟子没有资格进入凌烟阁听长老授课,她便悄悄伏在窗沿之下,跪趴在地,努力仰起头,从半开的窗缝里去听屋内的讲解。 日复一日,寒来暑往,从无懈怠。 林铮如此拼命,也是因为白云鹿映门有一条门规:外门弟子每三月一考核,若是表现优异,便可破例收入内门。 她心里想着,既然长老们嫌弃她是妖族出身,那她便比旁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只要足够勤勉、足够出色,总有一日,会有长老愿意放下成见,招她入门。 可事实却给林铮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每逢考核,诸位长老便在演武场设下擂台,外门弟子两两比试,胜者晋级。林铮虽入门较晚,却天资卓绝,对剑法几乎过目不忘,悟性远胜同辈。许多她从旁偷学、反复揣摩的招式,一经施展,往往比原本教习之人还要凌厉三分。 擂台之上,她常常将对手逼得连连后退,几招之内便分出胜负。 每一次,她都会在胜局既定后收剑而立,挺直脊背,恭恭敬敬地朝看台上的诸位长老行礼,满怀期待。 可尽管她的表现远胜对手,看台上的十八位长老却始终神情淡漠,目光甚至懒得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他们宁愿点名要那些在她剑下撑不过几招的弟子,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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