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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如此,那我便代为保管了。若是没做到,这个小金库你便拿不回去了,你不后悔?” 陆听安立刻指天发誓:“我绝不后悔。” 林铮颇为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道:“好,那便从明日开始。我定会尽我所能,助你尽快结丹。” 当然,话说得再好听,也终究抵不过“人是铁,饭是钢”的真理。第二天还没熬到下午,陆听安便饿得两眼昏花,胃里一阵阵翻涌,整个人趴在书案上,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林铮……这个辟谷一定要这么彻底么?给个苹果或者两片菜叶啃啃也行啊,就当喂兔子了。” 林铮一边目不转睛地做自己的事,一边平淡地回道:“念你是第一次辟谷,晚些时候,我会给你喝些仙露,或许能让你好受些。” “啊?只喝露水啊?我的天呐,我快死了……”陆听安当场崩溃,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耍赖。 林铮瞥了她一眼,夹着书籍扉页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修行之人辟谷之后,便不再为口腹之欲所扰,心神更易澄明,于静修悟道大有裨益。待会儿我会教你如何运转周天、吐纳灵气,等你掌握此法,往后便可不必再食五谷了。” 闻言,陆听安这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慢吞吞地坐到她身边,哭丧着脸道:“那你快些教我吧,我怕再等就饿晕过去了。” 林铮:“……” 于是,林铮便开始带着陆听安一同打坐。 起初,陆听安只觉盘膝久了腿麻得厉害,腹中又空得发慌,腰背根本挺不直,喉咙里一阵阵泛起酸水,整个人晃晃悠悠,随时都要栽倒。 林铮察觉不对,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让她有了借力之处,又以两指点在她几处大穴,渡入些许灵力,语气一沉:“当心。运转周天之时,须得气沉丹田,心无杂念。否则灵力逆行,轻则筋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陆听安被这话吓了一跳,立刻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依着她所教的方法,一遍遍引导灵力冲刷筋脉。那感觉像是细针入骨,又似寒流蚀髓,浑身麻痒刺痛交织,疼得她不受控制地沁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林铮一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迟疑之后,还是抬手,轻轻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湿意。 陆听安委屈地“呜呜”两声,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又悄悄朝她那边挨近了些。 林铮无声地叹了口气。待她勉强运转完一个小周天,气息渐渐平稳,便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不痛了。”她低声道,“待你成功结丹,我便送你一件礼物。” 陆听安还沉浸在洗髓的痛苦余韵中,指尖颤抖,双眼紧闭,没有回答。 林铮抿了抿唇,心口揪起,又将人抱紧了些。 入夜后,林铮念及陆听安白日里劳累过度,难得大发慈悲,没有再催她去后院练剑,只独自去了西厢房,替她烧水沐浴。 待她提着一壶仍在咕嘟冒泡的热水回来时,便见陆听安正一本正经地捧着书卷翻看,神情却透着几分做贼心虚。 林铮不明所以,开口道:“别看了。今日你辛苦了,早些歇息吧。” “哦。”陆听安应了一声,乖乖放下书卷,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案几上飘了一眼,随即像是怕被发现什么似的,几乎是逃一般地钻进了屏风后去沐浴。 林铮微微一怔,下意识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看去。 只见案几上的茶壶旁零零散散摆着几瓶药。她随手拿起一看,皆是上好的伤药,对治疗鞭伤大有裨益。 林铮心神一凛,立即抬眼望向那道透出水汽的屏风,难道陆听安知道她昨晚…… 片刻之后,她终究没有出声询问。既然陆听安已经知晓却没有戳穿,便是给她留了面子,自己又何必拂了她的好意。 林铮心中泛起一阵久违的暖意,握着伤药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发颤。自她拜入白云鹿映门以来,几乎无人真正关心过她。便是在师尊门下诸多弟子之中,她也是最沉默寡言、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泥沼中的人突然尝到一点甜,以往堆积的苦涩便不受控制地开始蔓延,酸意翻涌,刺得她眼眶瞬间泛红。 林铮深吸一口气,将那伤药握入掌心,嘴唇翕动,无声地道了句谢。 等陆听安沐浴完毕,用布巾裹着尚在滴水的长发走了出来,见厅中空无一人,她稍稍瞟了眼桌上的伤药,只见少了一瓶,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不错,林铮果然看到了。此计真是天衣无缝,既保全了林铮的面子,又让她的伤得以及时医治,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聪明的人呢? 陆听安心情大好,忍不住原地转了个圈,谁知一回身,正撞见从厢房出来的林铮。四目相对,她顿时僵住,尴尬地干笑了一声:“那个……我今天进步甚多,一时高兴,就没忍住。” 林铮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早些歇息吧,明日卯时,起来练剑。” 陆听安一听这个就开始头疼,但一想到自己立下的豪言壮语,又不敢吱声,讪讪地想上楼去,身后的林铮忽的叫住她:“陆听安。” 她回过头:“怎么了?” 林铮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迟疑片刻,道:“过来,我帮你擦擦。” 陆听安愣了愣,下意识摆手:“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话音未落,林铮直接快步上前,将她按到了案几旁坐下。陆听安还想反抗,林铮一记眼刀,她立马老实了,任凭林铮修长的五指在她发丝间游走,视线落在她被束带箍的紧致的腰身上,喉头蓦地一紧,不留痕迹地扭开了脸。 林铮细细地将她的发丝尽数擦干,低头时,却见陆听安仰着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她。不由得一怔,随即放缓了动作,轻声问道:“可是我将你弄疼了?” 陆听安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林铮淡道:“你说。” 陆听安:“明天早上我想多睡一炷香的时间。” 林铮:“……不行。” 陆听安撇撇嘴,露出一个小动物般受伤的表情。 林铮:“……下不为例。” 在林铮的监督下,陆听安进步神速,小半个月后,竟真的能在无旁人帮助的情况下自行运转大小周天,甚至学会了如何使用符篆,一些简单的剑招也练得有模有样了。 陆听安止不住有些飘了,凑到林铮跟前,得意洋洋地道:“我觉得我还挺有修仙天赋的嘛,比起你来也不遑多让吧?” 林铮抬手,用指节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淡淡:“这才哪儿到哪儿。戒骄戒躁。” 陆听安立刻不服气地瞪她一眼:“你这是看不起我?我告诉你,我现在自信得很,就连宗门大考的文试,我也不在话下。” 林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脸写着“不信”。 陆听安被刺激得嗷嗷叫,非要证明给她看不可。 林铮倒也不与她争,只平静地道:“好。只要你能在文试中拿下乙等,我便信你。” 陆听安对此嗤之以鼻,趾高气扬地双手抱胸,道:“这有何难?我只需略微出手……” 便考了个倒数第一。 消息传回盈月阁后,陆听安感觉天都塌了,当场自闭。 接下来的几日,她整个人蔫得不行,窝在盈月阁里死活不肯出门,林铮来劝,她也只是蒙着被子装死。 其实考倒数这种事在陆听安上学时见得多了,并不是多难过,只是觉得在林铮面前丢脸丢大发了。 谁知突然有一天,陆听安一如既往地瘫在榻上提不起精神,百无聊赖地玩陈云霄他们送来的妆奁,忽的听到阁外有人在唤她。 她愣了愣,旋即起身推开轩窗,只见林铮负手立于长廊之下,衣袂翩然,一条鲜红的发带在风中猎猎飘扬,衬得她整个人英姿飒爽。 陆听安一怔,朝她喊道:“怎么了?” 林铮手中以绸布包着一件物什,微微颔首,道:“你下来。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闻言,陆听安眼眸一亮,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林铮这般抠门的人,竟也舍得送她东西?可脚步却十分诚实,立刻“噔噔噔”跑下楼,站到她面前,迫不及待地问:“什么东西?” 林铮并未多言,只将那物件递到她手中。陆听安满腹疑惑地掀开来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佩剑?” 她不可置信地伸手抚过剑身。此剑线条流畅修长,形如柳叶,轻巧而不失锋芒,剑柄以纯银铸就,纹饰精细雅致,其上还嵌着一枚成色极佳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流转着冷润的光泽。 陆听安高兴地忘乎所以,紧紧把剑抱在怀中,天知道她多久前就开始盼望着有一把自己的佩剑了。可喜悦过后,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林铮:“这一看就是上等仙剑,肯定很贵吧?你花了多少灵石?我补给你。” 林铮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摇了摇头,道:“并未花钱。这是位前辈留下的宝物。” 她顿了顿,又道:“此剑原名‘玉魄’。若你真心喜欢,我便求掌门和师尊为此剑再度淬火,让剑灵认你为主,到那时,你便可重新为它赐名。” 陆听安眼睛骨碌碌一转,心中已然冒出个鬼点子,忍不住笑道:“那我知道取什么名字了。” 林铮微微一怔:“何名?” 陆听安笑得一脸狡黠:“就叫——‘且慢’。” 林铮:“……何解?” 陆听安立刻兴致勃勃地为她解释:“你想啊,我修为不高,若是遇上强敌打不过,就先大喊一声‘且慢’!对方肯定会愣一下,我再趁机召出佩剑偷袭。怎么样,是不是很高明?” 林铮一时哑然,半晌才略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喜欢便好。” 陆听安乐不可支,彻底沉浸在“我果然是个天才”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她将佩剑拔出,煞有介事地摆了个造型,清了清嗓子,对林铮道:“咳咳,白云鹿映门首席大弟子是吧?在下陆听安,前来向你讨教!” 林铮嘴角微微上扬,后撤两步,竟也一本正经地配合道:“以武会友,林铮不胜欣喜。” 作者有话说:小安纯属的人菜瘾大[比心][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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