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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怜说得简短,晏南雀心却猛地提了起来。 程怜:“虽然快离婚了,但好歹做过两年多的妻妻,麻烦你在家附近留意一下,有她的踪迹第一时间给阿意发消息。” “我知道了。” 晏南雀无意识咬住了一点指节,眉眼间浮出点焦躁。 她把公寓的地址给了程怜,“你直接派人过来。” 挂断电话,晏南雀松开指节,上头浮现鲜明的齿痕,咬得有点用力了。她拿了伞匆匆下楼,在公寓附近找了一圈,又出小区看了看。 这样大的雨,路上空无一人,偶尔车辆穿过雨幕,匆匆驶过,没有一丝留恋。 晏南雀又回到了最初的楼下。 【诶。】系统眼尖:【你回头看看,那个是不是女主。】 晏南雀顺着它的指引回头,看见了茫茫夜色里一抹淡蓝的身影。 她动作顿住,周遭所有声音都在此时远去,她在庞大的雨点声中清晰听见了自己这一秒的心跳,快过了其他感觉。 大雨滂沱,白挽浑身湿透,苍白的肌肤穿透黑夜,她发和眉漆黑,孤身站在雨中,眼尾发红,瞳仁近乎是猩红的,那道目光穿过深沉的夜色,直直望向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晏南雀不自觉挺直了脊背,面上的焦急褪去。 她撑着伞立于雨中,单手插兜同白挽对视。 白挽迎着暴雨走近。 走近了,她才看清晏南雀面上的神色,漂亮的桃花眼上挑,瞳眸漆黑,多情的眉眼间写满淡然,望向她的目光冷冷的,像是在看一条不听话的狗,面色比砸在周身的雨还要冰冷。 那股冰冷顺着如针般的雨丝扎进她肌肤里,潜伏进血管,捣碎她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 白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如纸,只有深且重的齿痕,血丝才刚沁出便被砸在她面上的雨稀释。 风雨如骤,晏南雀的伞面不曾倾斜一分一毫。 雨点太大,打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白挽张开了血迹斑斑的唇,唤眼前人的名字。 “晏南雀。” 晏南雀看她,神色浮出淡淡的不耐。 白挽问:“你为什么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字?” 晏南雀红唇轻启:“答案很明显,你既然找到你的父母了,就该回到他们身边。婚约结束,你我两清。” 两清? 多可笑的词语。 她们怎么可能两清? 白挽想冷笑,却扯不动僵硬的嘴角,她只是说:“你要跟我离婚。” 晏南雀冷淡道:“是。”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晏南雀长身玉立,她在口袋里捂得温热的手伸出,轻轻挽了下被风吹乱的鬓发,“非要找原因的话,大概是,我不需要一条不听话的狗。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也一再告诉你让你听话,但你把我的耐心耗尽了。” 白挽清瘦的身形伫立在疾风骤雨中,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肌肤,甚至无法被风吹起。 随着晏南雀的话音落下,她面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 “你骗我。”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你公开我的身份,心疼我身上的疤……你敢说,我对你来说,只是一条不听话的狗吗?” 暴雨落在omega面上,打得她低下头垂下眼,长睫盖住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眸。 “我不是最像苏长姻吗?你不舍得放弃我。为什么要签字,为什么要答应离婚,——你可以……把我当成她。” 怎样都好,白挽不在乎。 被当做替身也好,当做宠物也好,她不会离开晏南雀,死她也要死在晏南雀身边。 晏南雀垂眸看她,再度揣回口袋里的指尖微颤,心里掀起了一场天崩海啸的波澜。 白挽羽睫颤抖,宛若蝶翼,每一下微小的震动都引起另一片平原上猛烈的风暴。 她唇舌颤抖着,吐出一句话: “你不能不要我。” 每一个字都含着泪泣出血,像鸟类临死前哀恸的悲鸣,凄厉决绝。 “我不同意离婚,你休想扔掉我。”白挽死死掐紧了掌心,迎着硕大的雨抬眸看向眼前人,含着戾气的眼神狠绝,半分不肯转圜。 晏南雀下意识想后退,舌尖发痒。 她眨眼,冰冷道:“由不得你,我说过你的事你自己解决,你也无权插手我的决策,离婚是事实。” “白挽,你现在不是晏太太了,你说的那些,只是因为你这张脸和晏太太的身份。既然不是了,就早点适应好这个身份。” “你真的……很不听话。” 晏南雀面色有些为难,“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任性,让我在这样的暴雨夜都不得安稳,还要撑伞出门找你。” 白挽周身冰冷,心口也像结了冰,浑身血液凉透了。 她看她的眼神原来是这个意思。 嫌丢掉的坏狗再一次给自己添了麻烦。 “趁早回去,我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晏南雀说完,转身欲要走,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用力到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断般。她冷着脸回头,对上白挽含恨发亮的双眸。 “不准走。” “我不答应离婚,晏南雀,我不答应。” 晏南雀像是懒得理她,目光向下瞥了她握上来的手一眼,冷漠道:“松开,你把雨水弄到我身上了。” 白挽咬紧了牙关,口腔内是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几乎要呕出来。 远处有嘈杂声响起,程家的人姗姗来迟,几名保镖朝她们快速跑过来,遵从老板的命令摁住了情绪不稳的二小姐,晏南雀得以脱身。 程怜从车上下来,有人替她撑着伞,她走至近处。 白挽目光死死望着晏南雀,唇角有血丝浸出。 她用力挣脱了保镖的手,抓住了晏南雀的衣角,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之色,死也不肯松开。苍白的眉眼刻满极端的偏执,眼里只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影,她心里眼里的执念都是同一个人。 唯有她、只有她。 “你不能不要我,晏南雀,你不能这么做……” 白挽的声音哑得像沙,含着厚重的血腥气,好像是恨的,又不舍得恨。 她喊晏南雀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尖利的声音穿透雨幕,刺进晏南雀心口,宛若濒死前的尖啸。 晏南雀听不下去了。 那叫喊声像是魔咒,紧紧圈住了她。 晏南雀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程怜,后者朝保镖微抬下颔。 冰凉的镇定剂推进白挽后颈,她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即便是晕过去了,她的手仍攥住晏南雀的衣角,死死攥着。 保镖有些为难,“老板,二小姐的手……” 程怜示意:“掰开。” 晏南雀叫停了她们。 她的目光落到白挽攥住自己的那只手上,手臂上还戴着那只白玉镯,想来是没人知道玉镯的由来,所以任由白挽戴着。 晏南雀伞面倾斜,遮住了晕过去的白挽。 其实这样大的雨,打不打伞都没用,身上总归还是会被淋湿的。 保镖很有眼力见地接过伞。 晏南雀握住了白挽的手,包裹住她冰凉的手背。 “她手有伤,不能强行掰开,给我刀。” 另一名保镖匆匆跑去车上,拿了小刀回来,晏南雀把她攥住的衣角割了下来。牵扯的力道没了,白挽攥紧的手微微松开,仍握着掌心的布料。 程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晏南雀做了个意料之外的动作,她把白挽手腕上的玉镯取了下来。 “这镯子属于我。” 她直起身,接过保镖还来的伞。 程怜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还真是狠心,念想也不留。” 晏南雀:“徒增烦恼。” 程怜让保镖把晕倒的人抬回车上,自己却没走,“小晏总狠心至此,不怕她记恨你?” 晏南雀没回答她的问题,抬眸望向她,“我们做个交易。” “哦?”程怜漫不经心道:“我可什么都不缺。” “我知道季子意的想法,我知道怎么样让她和你在一起,你如果真的爱季子意,我会帮你。” 程怜看她。 漫天倾斜的雨中,她第二次正视晏南雀,上一次是在办公室,对方拒绝那份合同的时候。 她问:“你想要什么?” 晏南雀直白道:“你帮她。” 程沐霖不是好相处的性格,白挽初回程家,处境会很艰难,但好在程夫人是真心待她,也偏偏是因为这一点会导致白挽的日子会很难。 如果程怜这个在程家有着莫大话语权的人选择站在白挽身后,选择支持她,白挽就不会这么难了。只等她站稳脚跟,之后她在程家会如鱼得水。 摒弃了糟糕的过去,白挽的人生会慢慢变好。 “可以。” 程怜没问她为什么大费周章却不是为了自己,略一点头答应了她的合作要求。 她目光扫一眼地面,“小晏总下次雨天出门还是换双鞋来得好。” 程怜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晏南雀愣愣低头,发现自己没换鞋,穿的是那双居家的拖鞋。雨太大,道路两旁有积水,柔软的拖鞋湿透了,浸满雨水,格外沉重。 难怪她感觉脚上沉甸甸的。 晏南雀看着车辆远去,转身上楼,浸满雨水的拖鞋被她丢到楼道的垃圾桶。 白挽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那时候,白挽应该…… 算了,不想这些。 晏南雀换掉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去洗了个澡,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接到季子意的电话,告诉她程怜出国了,自己又自由了。 季子意奇怪道:“程家人不是来见白挽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白挽也和她们回去了。” 季子意一顿:“什么?” 晏南雀没隐瞒,“我们离婚了。” 季子意吓得不轻,跟鹌鹑似的一句话不敢说。当天晚上就带着陈菀君来找她,嚷嚷要和她喝酒,排忧解难。 晏南雀在心里哭笑不得。 她伸手,指腹轻轻点在季子意额上,“我不需要。” “好吧。”季子意看她:“那这位人美心善的晏姓小姐姐愿意陪我这个失恋的可怜的小宝贝喝酒吗?” 晏南雀答应了。 陈菀君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看她们闹,季子意把酒柜里的酒全拆了。 半个晚上过去,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两个畅谈的醉鬼和一桌玻璃瓶。 陈菀君扶额。 晏南雀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发呆。季子意拿着话筒在唱歌,满屋都是她醉醺醺的跑调歌声。 陈菀君很少熬夜,每每晚睡都是因为发小。 她的目光落到晏南雀身上,问她:“阿晏,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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