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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眼睫颤了颤。 她本来也不打算去。白清之嗅觉格外敏锐,要是发现她手心的伤口一定会问东问西担心她。至少在结痂之前都没办法去疗养院。 晏南雀的要求恰好是她的想法,所以她不打算反驳。 白挽起身,带着沾满血的衣裤走向电梯,打算上楼。 “我话还没说完,你敢走?” 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挽脚步顿住,侧身回望。 “我去换衣服。”她说,“身上都是血,弄脏了很难受。” “谁准你一声不吭离开的?” 白挽看着她微微上挑的眼尾,似乎是因为生气,她眼尾都漫出了一层发狠的红,在雪一般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这么生气吗? 可是自己受伤,这整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白挽目光偏移,对上她黑亮的双眸,倏忽想起来一个被她刻意忽视的事实。 她舌尖忍不住顶了下上颚,试图摒弃突如其来的痒意。 好烦。 不管是喜欢她的晏南雀,还是只把她当成金丝雀的晏南雀,都好烦。 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过她。 白挽讨厌这样的掌控欲,每一声质问每一道看向她的视线都在侵入她的边界,挤压她的空间。 属于晏南雀的声音、目光、气味无时无刻不朝她挤压过来。 正如此刻,她敏锐的嗅觉让她从血腥味中嗅到了一丝玫瑰精油的气味,淡淡的幽香,是从alpha的肌肤上传来的,身体乳还是沐浴露? ……好烦。 “我下次会注意。”白挽闭了闭眼。 她说完这一句,默默等着眼前人高抬贵手。 晏南雀见她认错的姿态端正,冷着脸准许她离开。 “把身上的血都洗干净,我不想再看见一丝血。” 白挽一走,她立刻站不稳地坐在沙发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她还能闻到那股咸腥的令人几欲作呕的气味。 “我有点反胃……” 【回房间吐。】 晏南雀抿紧了唇,“女主是没有痛觉吗?为什么医生给她处理的时候她都不喊痛,这么大的伤口,我不敢想会有多痛,她居然忍着流了这么久的血。” “她疯了吗?” 【算吧。】 系统问:【女主黑化之后就是疯子嘛。】 “她现在也没黑化啊……不对,黑化了一半,所以是一半的疯子?” 系统还是那两个字,模棱两可地回答:【算吧。】 晏南雀胃部一阵阵翻搅,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好心情。 那片鲜红像是烙印在她视网膜上般,久久未能散去。 她不愿意对上这篇挥之不去的红色,只能转移话题分散思绪:“话说系统,alpha和omega的身体里有信息素对吧,她们的体液里不是应该也有信息素吗?omega流血的时候不会被别人闻见吗?” 【有,ao血液里的信息素含量很少,微乎其微,除非是大剂量的体液。】 系统:【只有在大量失血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别人才能闻到她的信息素,一般情况下是闻不到的。】 晏南雀朝房间走的动作一顿。 那她怎么……好像闻到了茉莉的香味。 很熟悉。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轻易分辨出这是信息素还是普通的茉莉花香。 好奇怪,难道这件事和她的身体有关?毕竟她的信息素气味也不是原身的。 还是她闻错了? 也有这个可能,她毕竟不是原装alpha,现在客厅里也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她压下这件事,没跟系统提起。 。 白挽的手裹上了厚厚的纱布,连弯曲都很勉强。 也因此,那只她想取下来的白玉镯还戴在手腕上,想取下来必然会碰到伤口。 白挽垂下手腕时,玉镯便松松卡在她腕骨和后半截掌心处,从手到镯都漂亮得不像话。 晏南雀偷看了一眼,发觉这只镯子真的很适合她。玉镯色泽温润乳白,白挽的手腕细细一截,青色的脉络轻易透过那层雪白的皮质,宛若游弋在皮下的小蛇。比那只玉镯更像玉雕琢而成的,却比玉要美得多。 她受了伤,自然没办法负责公寓的晚餐,晏南雀给阿姨加了一半的工资,阿姨笑眯眯地包下了晚餐的工作。 她的手拆掉纱布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 晏南雀盯着医生给她拆的纱布,掌心露出的伤口很狰狞,有些丑,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她平白觉得有些可惜。 这么漂亮的人身上要是留下疤痕该多惋惜。 她的目光又忍不住往上,扫过白挽的手臂,疤痕的位置被衬衫领口遮住了,她不喜欢将这块疤展露给旁人看,是以经年累月穿的都是长袖。需要穿礼服出席晚宴时,她也会让造型设计师把这一块遮住。 白挽的伤口和她手臂上的伤口位置很相近。 只不过她的要浅得多,只有淡淡的一条浅白色痕迹,不怎么明显。 白挽掌心微微合拢,手指节盖住了伤疤的位置,她右手转了转左手腕上的玉镯,试着想把镯子取下来。 晏南雀眼神一凛,刚拆纱布呢白挽又想干什么!!! “停下。” 她眉心紧蹙,“你又在犯什么病?” 白挽指腹轻轻摩挲着玉身,“一个公司的普通员工不适合戴这么贵重的镯子,已经有人来问我镯子是真是假了。” “给你了你就戴着。”晏南雀冷冷瞥她一眼,看上去似乎对她怎么样完全不在乎,却又在话尾补上了一句。 “什么时候手好了什么时候再取下来。” 她冷冰冰道:“我不想再看到你折腾你的手,晏太太。” 玉镯绕了手腕一圈又回到原点,白挽掀起眼皮看了下面前的alpha。 后者说完话便转过身,抬脚走向另一边,似乎对抛在身后的东西全然不在意。 白挽松开握着玉镯的右手,镯子又坠回腕间。 像是个标记,将她牢牢圈了起来。 晏南雀之后的几天偷偷观察了,发现白挽没强行把玉镯取下来,她微微松了口气,有些满意。 “看来还是发脾气有用。”她和系统道。 系统深有所感,附和地点了点头。 手机铃声在此时突兀响起,晏南雀拿起来看了眼,备注是洛画枳。 洛画枳找她干嘛? 她们又不熟,洛家的项目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晏南雀想着,划了接通。 “南雀,小晴最近有联系你吗?” 原来是为了洛书晴。 她道:“没有。”想了想又问:“她怎么了?” 洛画枳的声音透着股淡淡的疲惫,仍然保持着洛家当家人的体面,“小晴的腿已经拆石膏了,她瞒着我的人偷偷跑了,我猜她可能会来找你。” 晏南雀微愣,洛书晴偷偷跑出来了? 不对,洛书晴拆石膏之后洛家应该就解除对她的软禁了啊,怎么会用偷跑这个形容词。 “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她需要到偷跑的地步。” 洛画枳捏了捏眉心,“小晴最近的心理状态不太好,我给她安排了心理医生,但她很抗拒,和我吵了几次。我加强了看顾她的人手,她觉得我在监视她,更加讨厌我。这次偷跑还开走了家里的车,手机这些东西全都没带,我很担心她。” 晏南雀心想:原来如此。 她可以理解洛画枳的做法,毕竟洛书晴才受了两次人为的伤,心理状态不好的情况下,加强对她的看护也是很有必要的。 “她如果来找我,我会联系你。” 洛画枳在电话那头道谢:“我已经安排人追踪车牌了,发现她的行踪你务必要告诉我。” 晏南雀挂了电话,指腹按着手机的一个角在桌面转转,“我说女配最近怎么这么老实,原来是被洛画枳关起来了。” 【这不是正合你心意。】 晏南雀道:“这个确实,我感觉她会来找我,或者去找陈菀君。三个发小里,季子意对她最好,她认为自己比洛书晴大七岁,总把她当成小孩子来照顾,但是季子意最近自身难保。” 她话音一顿,想起什么,“说起来现在月底了程怜是不是回b市了?” 系统:【是吧。】 晏南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洛书晴为了躲她姐,去找陈菀君的可能性比较大,陈菀君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局外人,但发小找她帮忙她一定会同意。” 她分析完,抬眸扫了眼,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去。 “又加班到天黑了……”晏南雀累得瘫在椅子上,“林特助说女主也刚下班,我的电脑是不是能看所有地方的监控?” 想到这,她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白挽那一层的监控,正好看见对方走进电梯。 她旋即又转了电梯的监控视角,盯着白挽看。 正在此时,白挽抬头扫了眼电梯上方。 屏幕背后的晏南雀莫名心虚,下意识躲开了,而后才反应过来白挽又不可能看见她,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在看她。 电梯里,白挽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下手机。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抬脚出去。 这一层是停车场,这层也能出公司,走这一层楼去地铁站比从公司大门出去要方便得多,她基本都是从这层楼出去的。 白挽走着,忽地察觉到有什么人在看她。 这视线在电梯里也有,起初她以为是错觉,现在又冒了出来。 白挽停下脚步,敏锐地辨别出了这道注视来自身后,她回身侧头。 远处的车辆里,洛书晴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 下一瞬,她拉动手刹,脚尖踩下油门,车头直直朝白挽撞过来! 白挽站在原地没动。 汽车的引擎声嗡鸣着,轮胎碾过地面,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停车场内。 即将撞上她时,洛书晴猛地踩下刹车,身子被带动往前震了震,又被安全带勒了回去,震得她面色都有些发白。 车子停下来时,距离装上白挽只有极窄的十几公分距离。 洛书晴看着车窗外岿然不动的白挽,忽然不受控制地笑出声,笑容里满是讽刺,不知是对着谁。她双肩也跟着抖,唇瓣张张合合,无声地喃喃着什么。 白挽从她的嘴型看出来了。 ——疯子。 开车想撞人的分明是洛书晴,她却在说别人疯子。 白挽看她笑,笑着笑着眼角却落下一滴泪。 她抬脚,往后退了一步。 “找我干什么?” 冷静的询问声响起。 洛书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直面她,“你难道不怕我敢真的撞上来吗?” “你也说了,‘敢’。很显然,你不敢。” 洛书晴咬牙,“我不是不敢,是因为……”她忽而闭紧了嘴,不肯再往下说,只是盯着从始至终都面不改色的白挽看了十几秒,再次讥讽地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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