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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入巡防营大狱,本将军要亲自审问。” 巡防营的火把照亮了整条街道,兵士们闹出的动静很大。离渊和苏寒走在队伍之中,离渊:“你认识他?” “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仔细想想,他那话的意思,你们之前是定然见过的。” 苏寒又在回忆,但奈何那张脸,属实没什么特别异于常人之处,就像是军队中常年操练的士兵,一时之间让她想起来是谁还真有点难办。 “军队里这样的兵士太多了,所以我第一时间才会觉得熟悉。” “你说他像军人?” 苏寒也不知道离渊是怎么听的话,但那话里的意思就像小锤子一下子敲打到苏寒的灵感线上,“军队!我好像在军队里见过他。” 在哪里呢?对方肯定不是镇国军的人,京畿大营?也不是,这几年她见过的士兵里绝对没有这个人。暗卫!离渊就见苏寒眼睛倏然睁大,夜间里仿佛都能放出光来。 “想起来了?” “暗卫营。” “暗卫还有军营呢?” 苏寒压低声音,凑到离渊近前小声解释:“是从军队里挑出骨骼壮实适合练武的孤儿,训练成暗卫,有兵权的武将世家几乎都有自己的暗卫营。小时候我随爷爷去暗卫营中选人的时候,似乎见过他。” “他最后是被谁选走的?” 苏寒摇头,“暗卫营的事我是在爷爷生病之后才接手的,那都过去多少年了。只不过,苏家暗卫营的人是不会赠人的。” “他不会栽赃陷害你吧?”离渊心下警觉起来,幕后之人怎得连苏寒都能攀扯上。 “暗卫营有名单,不过我一时记不起他的名字,还需审问一番。”苏寒顿了顿,“离渊,待会我让鸢五同你一道回国公府,暗卫的名单在书房最上层的阁子里,那书册取出来最后一本就是,你去查一查,大约十年前的名单都有谁,详细的人鸢五清楚。” “好,你自己当心。”离渊应道。 苏寒让人将巡防营大牢严加把守起来,无奉她令一概不得进入。 “暗卫营一别多年不见,没想到你却叛离了镇国军。”巡防营的铁牢里,苏寒屏退左右,单独审问起为首的那名黑衣人。 “没想到苏将军还记得我。”那黑衣人一笑,“不过,我可不是叛逃出镇国军的。” “苏家的暗卫营从不将人送出,你不叛逃,为何现在却替别人在做事。” “你就没想过,是苏老将军将我送于他人吗?” “一派胡言!” 那人失笑,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不甘,“苏寒,你是女子,你就没想过你能继承镇国公爵,背后你祖父费了多少心思。” 苏寒起身走到他面前,铁锁将人整个困在铁架上,锁钩穿过他的琵琶骨让他动弹不得。 “所以,你在为谁效忠?”她放弃一开始准备用崔岩诈他的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此人身后一定站着一个更位高权重的人。 “你要是知道,命可就没了。” “将你带到巡防营大牢,不管你说没说,别人都会认为你说了。我不想折磨你,只要你说出实话,我甚至可以放了你。” “我贱命一条不在乎生死。” 苏寒眯起眼睛,“你还有其他同党,他们的命你也不在乎?” “无所谓,他们死就死了,本来他们也不知道什么。” “什么也不知道,好。”苏寒点点头,“我记得宫里折磨人的手段多的是,不若我先将你们都阉了,送到宫里,让那些年迈的老公公,好好帮你们回忆回忆?” 那黑衣人怀疑的看了眼苏寒,随即冷笑:“哎呀真是没想到啊,看你年幼时还是一副正派模样,果然和邪门歪道待久了,人也变成这般。” 苏寒自动提取到邪门歪道四个字,她下意识想到这人说的是离渊,实际上这还真不是离渊教她的,宫刑是刑法中军人最不能承受的,这是她从军多年的经验之谈啊。 “看来你还挺了解本将,你背后的人,应该也很看中你吧。”知道她和离渊是真有私交的人可不多,多数人都以为她们只是表面交情,离渊想拉拢她罢了。 黑衣人又不说话了,苏寒也不同他啰嗦,直接打开铁牢大门,“让宫刑官来,不用什么操作准备,直接动刑。”吩咐完,又对里面那人道:“反正证据本将已经有了,至于你们夺嫡党争,我向来不爱参与,有个崔岩在这顶着,也可以交差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黑衣人终于有了一丝慌乱,“苏寒!你,你怎么变成这样!” “本将军变成哪样?”苏寒退回铁牢,关上牢门,“不是你说的,安稳当我的苏国公就好了吗?名册本将看了有崔岩,他官大能顶事,陛下也不愿这事闹大尤其闹到自己儿子头上,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至于崔岩为什么传谣妖邪之术又抓孩童吗……反正抓了你也用了刑,你死活什么都不说,留个活口给皇上自己问,不过问完之后,你肯定是活不成了。”苏寒像是越想越觉得满意一般,“交出去崔岩算抓住凶手,对上对下本将军都有交代,甚好。” “你就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抓那些孩童?不想知道那些孩童在哪?” 苏寒这才恍若想起什么般一拍脑门,“哦对了,孩子,差点忘了。孩子你们没杀吧?在哪?” 那黑衣人又不说话了,苏寒不耐烦道:“少和本将玩什么欲擒故纵。”她一摆手,“得了得了,你爱说不说,又不是我孩子丢了,等会就净身了,要不本将听你说说心得感悟吧,受刑之前和受刑之后人的反差可太大了,我听听你现在的嘴硬,过一会儿,你就只能求饶了,到时候才有意思呢。” 黑衣人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这真是苏寒吗?他记忆里,他听闻中的苏寒? 见苏寒还真的是饶有兴味地盯着他,期待他真说出什么铁骨铮铮的豪言壮语,黑衣人似乎很是失望不屑:“果然啊,什么人在那朱门金庭里浸染久了,都是一副德行。” 苏寒点头,“没错,你不都见怪不怪了吗,权力金钱地位,斗来斗去不都是为着这些。就连你的人生尊严甚至性命,不都是这些的牺牲品吗?”她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为了帮别人获得这些,你就要失去一切了,作为人,所有的一切。” 黑衣人猛然抬起头,对上苏寒轻蔑的眼神,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苏寒,当年在暗卫营你为何不选我?” 当年苏信带苏寒到暗卫营挑贴身暗卫,几十个人比武到最后,只剩八个人,苏寒带走了六人,唯独剩下他和另一个男孩,而在他眼中,被剩下的两个人比那战败的几十人还要屈辱。 “你想知道原因?” 黑衣人点头,苏寒看向他,收起先前的轻视。“因为我觉得你更适合行军作战,我推荐了你去斥候营,我以为,之后你会做一名优秀的斥候官。” 黑衣人愣住,苏寒的眼神里有怜悯有平静,唯独没有了赞赏甚至轻视,他记得当年苏寒望向他赞赏的目光,所以对于她没有选他,才会一直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没有入斥候营吗?” 黑衣人垂下脑袋,苏寒静静等着他开口,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因为有人把我选走了,我没有背叛过镇国军,是镇国军,把我送给了别人。” “是谁?” “别问了,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今夜过后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我单独审问于你,我曾召宫刑官前来,不管是否行刑,他们都会怀疑我已经知道了真相。”所以,她才借由支走离渊。 苏寒从怀中将那名册取出,翻开在他眼前,那是一本空白的名册。“名册只是用来引蛇出洞的饵,冯权林根本没留下证据,但抓到了你,明日我便会向皇上回禀崔岩这个名字,你说他们会相信崔岩是我猜的,还是你招供的。” “崔岩是你猜的?”黑衣人的目光从空白的名册上转移到苏寒的脸上,从不可置信到轻叹了然,“不愧是镇国公,不愧,是苏家后人。”他重重叹气,不管他说不说,只要他被活捉,就被钉死在已然招供的耻辱柱上。主子不会相信他,自己的兄弟们就算苏寒不杀,他们的命也保不住了。 “其实我们已经在一条船上了,你说不说,别人都会认为我知道了。被手握权势的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滋味你真的喜欢吗?不若将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于我,或许我还有能力与之一搏。不管是两败俱伤还是一方得胜,看我们这些人被权势玩弄的团团转,就当弥补你这些年的苦。” “苏寒,他们真是小瞧你了。” “他们是谁?” 黑衣人笑了,他像是认命了般向后一靠,铁链扯动血肉,他疼的皱眉,但还是缓缓开口:“当年带走我的人,是晋王殿下,当今的皇上。”
第40章 旧因 苏寒从巡防营大牢出来时,天光微亮,大牢外停放着镇国公府的马车。赶车的是鸢五,见到苏寒从里面出来,她冲车厢里说了句:“我家将军出来了。”随即跳下车架,“将军。”走了几步,见到苏寒面色苍白,不由担心道:“你还好吗?” “没事。” 车厢门打开,苏寒看到离渊的脸,她刚想从车上下来,苏寒快步上前,“回府说。” 离渊没有下车,鸢五扶着苏寒进到车厢里,便赶着车驾又往国公府回。 “苏寒你怎么了?”离渊见她神色不太好,担心询问道。 “没事,审了一夜的犯人,有些困倦。”说着她才是想起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此一般,“你们怎么来了?” “你让我回去找名单,我们找到想着给你送来,但是守卫说你下了令任何人等一律不可进入巡防营大牢。” “哦对,名单找到了吗?” “嗯,鸢五说当年只有两个人没入选,一个叫谢平另一个叫杨袥。” 见苏寒没反应,离渊伸手推了推她胳膊,“苏寒?” “谢平,他叫谢平。” “你是不是,问出些什么不好说的?” 苏寒看着离渊,她也一夜未睡,但却未显多少疲态,仍旧立整的坐在自己身旁,言语轻柔,眼神里都是对自己的担忧。苏寒忽然有些动容,她握住离渊的手,“当年,是爷爷将谢平送给了皇上。” 苏信一生戎马,战功赫赫,老年膝下除了苏寒再无儿孙。苏家世袭公爵累世公卿,比起权势,苏信更舍不得的是这份荣誉。可惜苏寒是个孙女,多少次苏信都曾在心里这样想,但一生无畏的老将军,从来不认命,即使是孙女也是自己亲生的孙女,是自己悉心教导多年的孩子,苏信最终下定决心,让苏寒继承镇国公府。此事说难是前所未有的难,但要说能成,却不是没有可能。苏信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晋王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不是没有人拉拢过苏信,但所有人开出的条件都是许他如何,许他孙女的亲事如何,笑话,他已经是位高权重的镇国公,权势对他这个古稀之年的老头子来说不能传承下去又有何用。至于苏寒的亲事,老将军最看不上的,就是他们那起子谈论自己孙女时,即使隐藏的很好仍旧像是要施舍恩惠的嘴脸,仿佛娶他的孙女,对他的孙女好,是什么了不得的恩情一般,不自量力惹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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