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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全和罗星倒是待得住,周家大舅不爱钓鱼,陈全就被童致和拉着去后面的池塘陪钓,罗星更不用说,这本来就是她的老家,和周家兄妹出去散步一点没有回来的意思。 年轻人就不一样了,王潇第一个坐不住,她看了眼院子里的陈瑜,对方倒比她有闲情逸致,晒着太阳似是好不快哉。 王潇是个急性子,早些时候对空乘这个职业的好奇早就磨个干净,她跑进灶房,在童舒岚的小扁凳上硬挤上去,心虚的开口:“姐,我下午去你家看猫吧。” 王潇有点不着四六的活泼。朋友一大堆,看洋芋只是个借口,实际上就是在老家待不住,想回城约朋友玩了。 童舒岚翻着炉灰,自知洋芋才没这么大的魅力,既不看她,也不戳破,醋倒了大半缸子,不想理她,阴阳怪气道:“你不是说要和陈瑜多聊聊天吗?” 吃饭时王潇随口一说的话她记到了现在。 童舒岚面色不善,王潇也不是小孩,是个打不死的小强,笑嘻嘻道:“那还是你们俩聊得到一块去,陈瑜姐看起来好说话,实际惜字如金的,我哪儿聊得动啊。” 童舒岚听了这话,心里松动,又把铁钳伸进去掏了掏炉灰,暗忖,半小时了…差不多了吧。 但嘴上还是想压一压王潇,故意道:“我看没有。” 王潇来了脾气,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童舒岚这还有个现成的小辫子摆在她面前,她不抓白不抓,隐隐威胁道:“你不带我走我就告诉大姨哦,又来煨红薯…麦麦都走了你弄给谁吃?喜欢玩火是吧?我看大姨骂谁。” 王潇变脸的本事也是一绝,每一段话都似别有深意,真的有些唬人,童舒岚不知她知道还是不知道,只用铁钳按了按火塘里的灰团,收敛了脾气:“好了好了,我送你回去行了吧。” “这才是我的好姐姐嘛。”王潇得逞,又亲昵的靠过来,蹭蹭童舒岚的胳膊,借自己的口顺便说陈瑜的话:“陈瑜姐说她也要回去呢。” 童舒岚不说话,王潇的人生也不少她一个观众,自己就能继续讲:“她说她明天还要上班呢,空姐也好累哦,你们这些上班的人真惨,我可得好好珍惜这最后一个寒假…” “什么时候?”童舒岚冷不丁的开口。 王潇一愣,咂巴咂巴眼睛,指了指自己,怕童舒岚还想再待,斟酌道:“四点走吧,我还和朋友约了呢。” “我说,她说什么时候上班。” “…” 得,重心根本没放在我身上,王潇不得劲儿,偏偏有求于人,不情不愿的含糊道:“上午吧,我就听了一耳朵,哪记得这么清楚。” 童舒岚掏出火灰里的红薯,抖了抖灰,站起身来,这小板凳重心不稳,王潇差点摔下来,站起身来刚要发火。 童舒岚指挥她:“帮我找下锡箔纸,我们早一点走。” 没带一点愧疚,王潇愤愤不平地看着童舒岚,感情自己的好心全成了驴肝肺,谁料童舒岚也看过来,并不示弱,只道:“我先送你。” “嘻嘻…”王潇很好收买,气势弱下来,也不生气了,飞一般的跑出去找东西。 童舒岚也走了出去。陈瑜还是那样,面朝太阳背朝她。 挺好,也不说来看看她。不过这是在她的主场,她自然可以走过去。 就挑了陈瑜旁边的那个位置,站着,借他人之名,道:“叔叔阿姨说还要玩会儿,叫我送你回去。” 童舒岚没有铺垫的心思,编谎都懒得再打草稿纸。 陈瑜没有了解她爸妈的安排,但也知道这两口子确实这样,玩起来就容易把她忘记。 她看着童舒岚一脸正经,倒也不像骗她,还没回话,后面王潇走出来,大声问童舒岚:“姐,这锡箔纸干嘛的啊?” 童舒岚看王潇一眼,似是恼她。 王潇没等到答案,兀自走过来,生怕在场两个人没听清似的,又大声问:“是不是要包烤红薯的?” 童舒岚没辙,从椅子上站起来,撒谎时候的那股劲都转移到对王潇身上,看也不看陈瑜,拉着王潇就走,念念叨叨的:“知道还问什么…” 王潇一通气撒不出去,嘀嘀咕咕:“那你怎么不答?” 陈瑜转头过去看两个人一拉一扯,突然想起童舒岚以前讲自己烤红薯很好吃的。 难怪那天要发照片给她。 她跟过去,倩女幽魂似的站在灶房门口,灶台在里面,童舒岚两姐妹都背靠着她,王潇还在那儿不服气:“那你直接说不就好了,我直接帮陈瑜姐包好嘛,弯弯绕绕的,有什么见不…” 王潇边说,脑袋边转来转去,一转,就看见陈瑜站着,她吓了一跳。又想,自己有什么好怕的,正主来了,所幸让正主自己来,她才懒得受指挥呢。 王潇道:“陈瑜姐,你来得正好。哪,我姐给你包的。”她走到陈瑜一侧,指了指灶台上被锡箔纸包好的红薯,接着吹嘘:“还有乱七八糟的,她说她来给你收,等会儿她送我们走,哎呀,那你们自己搞吧,我上去收东西了。” 她放炮弹似的噼里啪啦讲了一通,说完就走,把这是非之地留给两个人。 童舒岚无力,挣回的场子一点不剩,还要转头故作轻松地看着陈瑜。 陈瑜的电话解救了童舒岚,是罗星打来的,似乎是终于想起来还有个第二天要上班的女儿,在那头有些歉疚:“小鱼,我和你爸准备再玩下,你把车开回去好了。” 陈瑜找上童舒岚的眼睛,又敛下眼,最后还是忍不住打量对方,在电话里回话:“不用了…小童,童舒岚说送我。” 她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重,还上前一步,又道:“我会带走的。” 这话不知道是在回应罗星,还是在回应王潇的临别赠言。 只是童舒岚在她的眼里神色变换,好不精彩。 自午饭后童舒岚就躲了起来,加上潇潇穷追不舍,她再去找童舒岚就显得太刻意了。 跟做贼似的,现在才能单独和童舒岚讲几句话。陈瑜心态反复,她也知道自己不算坦荡,但有一点是可以透露的,她显而易见的害怕童舒岚真的躲着她。 说到底,陈瑜承认自己的自私,她相信身自当之无有代者的道理,这事不好再向文涓她们讲,因为她总想到父母们彼此交好,沾亲带故,她担心慌里慌张地开始,又潦草收场,最终闹得一塌糊涂。或者真的相处好了,那父母的关系会不会成为她们关系的阻碍呢? 未知数太多,她觉得自己最近焦心这件事都老了不少。 但童舒岚还在面前呢,陈瑜耐心起来,也知道不能再逗她。 陈瑜取过灶台上一个灰扑扑的红薯,掰开成了两半,问:“有勺子吗?” 童舒岚观摩了她的全部动作,不疑有他,在碗柜里找出一个勺子,递过去,陈瑜接了,又在其中一半里挖出一大团糯黄的薯心喂到嘴里。 红薯当然是本地的普通红薯,却因为火塘里残留的灶灰源自天然,比市售的烤红薯多了一些朴素的香气。 童舒岚所言不假。 陈瑜把另一半递给童舒岚,眼看着童舒岚发懵发愣,解释到:“我记得你说的,和你在哈尔滨说的一样,真的很好吃。” 她想提醒童舒岚,她也并不是一个随便的人,童舒岚讲过的话,其实她也记得。 谁料童舒岚大惊失色,没接,对她说:“我先去把给罗星阿姨的东西收好!” 陈瑜一钝,看着童舒岚跑出去的背影,她暗自怀疑,是不是给童舒岚搞出应激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为啥突然有点收藏了?
第32章 勘破 王潇不喜欢坐前排,上车就一溜烟钻进后座,童舒岚和陈瑜还在磨蹭,往后备箱塞东西。 有童致和一早拉了周蓉去菜田里挖的萝卜和白菜,还有王潇妈妈炸的酥肉。 冬天农村有雪,菜被雪压过,吃起来甜滋滋的。酥肉更别说了,是王潇妈妈的拿手好戏,他们家对吃喝有一脉相承的严肃和认真,做饭就是一次各类思想碰撞的活动。大舅做鱼要多麻多辣,妈妈喜欢加点素菜,潇潇又发表言论要做干烧,一家人在厨房里也能吵得不可开交。但炸酥肉,他们只听周三妹的。 这是装了多少?王潇打开车门,要去看个究竟。 下去一看,就有些无语,这仨瓜两枣至于在后备箱捣鼓这么久吗? “你们在这里谈天说地呢,这点东西放前面不就行了。”王潇翻了个白眼,非得呛几句才叫好,她看看手机,催促道:“快走啦姐。” 说罢打开车门坐进去。 童舒岚看陈瑜一眼,被潇潇接二连三的呛,童舒岚心里没底,只好找陈瑜要点支撑,笑了笑说:“她就这样。” 陈瑜才经历了刚才童舒岚脚底抹油,现在心下惴惴,把手上那包不甚明显的虾干也塞进去,才有些无奈道:“我明天就走了…其实连这点也吃不了。” 童舒岚没搭理,进驾驶室坐好,陈瑜也坐进副驾驶,启动出发 车刚动起来,王潇的嘴巴也闭不上了,还扇扇鼻子前的空气,腥腥的,她一脸嫌弃:“姐,你这车里怎么有个味道。” 童舒岚闻了闻,看后视镜回应她:“没有啊,我车今年森林防火那阵拉了几根打火棒,有点焦味?”她努努鼻子,又吸了一口,反驳道:“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明明很香。” 王潇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讲话了。 童舒岚讲完,才发现这话又不对劲,她车里的香薰早忘了加,车里自然不可能香,王潇潇隔她八丈远,香臭和她无关,她觉得香的,无外乎陈瑜而已。 有些话吧,在关系挑明又没得到答案的时候说出口,会显得油腻而猥琐,关于气味的评判就是如此。 童舒岚又偏头看陈瑜,祈祷她不要介意。 但陈瑜没有看她,连听到这话没有也未可知。童舒岚注意力放在看前方的路况,只扫了陈瑜一眼,觉得不对劲,又扫了她一眼。 陈瑜在看车子的中控台,那里的杯架中没有水瓶,只有一管口红静静地躺着。 圣罗兰口红的标志其实特别明显,这些大牌以品牌为荣,生怕别人不认识似的,明晃晃的金色标签印在黑色的口红外管壁上,任谁看了都能拼出来。 “ysl…” 陈瑜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自己听得见,她注视这只小巧的口红。哪怕是对美妆一窍不通的人都知道它是什么,更何况它的原主人呢。 陈瑜心神俱荡,对童舒岚素颜上唯一的彩妆有几千个怀疑,整理合并,其实只有一个。 童舒岚嘴上熟悉的颜色,恐怕都来源于此。 来源于她。 陈瑜入了神,眼神失焦,回忆重组,她想起自己故作无谓,叫童舒岚任意处置。然后,对方就真的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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