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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瑜随即反手关上门,先弯腰拾起柔软的拖鞋,又快步到了卫生间,将湿漉漉的丝袜换掉,然后自然地走向智能门锁的控制面板,滑动指尖,调出了录入指纹的界面。 “过来。”陈瑜的声音在寂静的玄关响起,比刚才在车上多了几分明晃晃的温软。 童舒岚微微一怔,依言走过去。陈瑜又把门打开,走出去,她随即在陈瑜身边站定。 陈瑜没有看她,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从右侧围拢,轻轻地握住了童舒岚的右手手腕。 “上次忘了。录个指纹。”陈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她牵引着童舒岚的手,将她的食指指尖轻轻按向门锁面板上那个圆形的感应区。 冰凉的触感和陈瑜的体温是鲜明的对比。 “您的指纹录入成功。”冰冷的女声提醒她们,而陈瑜声音滚烫,她说:“你今天…为什么忧心忡忡的?” 童舒岚今天很奇怪。见到她虽然一如既往的欣喜,但是好像总在回避着什么,人也比平时沉默,她的问题童舒岚不答,不告诉她哪里知道的备降消息,连她言笑晏晏的打趣都视而不见。 那种焦灼的忧虑感瞒不过陈瑜的眼睛。 陈瑜进了屋子也不放开她…把工作上的隐隐的强势带到了家里来,她的声音幽幽然,又冷静,又带着命令般的触感:“进去告诉我。” 她转过来,目光沉沉地落在童舒岚脸上,有种无声的压力。然后,那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两人拉着的手上。 童舒岚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她没有向前,也没有退后,但这个动作让她彻底暴露在玄关那圈暧昧的光晕中心。 她抬起另一只手,落在陈瑜的腰上,轻轻一用力,将陈瑜揽到怀里。沉闷的声音荡在室内:“我有一点担心。” 那双手,不久前还在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下用作它途,陈瑜压下某种渴求…回抱回去,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点凶,她收敛情绪,缓和语气柔声问:“担心什么呢。” 童舒岚的心脏平静下来,光打在她身上,陈瑜的拥抱让她感觉自己像被包裹的婴儿,她下意识地偏下头,瞥到陈瑜背上有一丝偶然坠落的头发… “我……”声音艰涩,还有些颤抖,“我和老周见了一面,老周是我的大学同学。” 她眼神随着那根头发缓缓而动,喉头吞咽了一下,在陈瑜的肩膀上传递出几分脆弱。 “她和她男朋友谈四年了…她说,她们情况不太乐观。父母…或者他们两个人本身。我有点担心,我们也会像那样子。” 像那样互相伤害,或者任由来自家庭的搓磨把我们分割开来,担心某种未说明的误会生长成无法调和的矛盾…或者矛盾本来就横亘于此。 她的话词不达意,偏偏陈瑜就是听懂了。 “童舒岚,你是妈宝女吗?”陈瑜像被气到似的,用力把童舒岚抱紧,在她耳边恨铁不成钢的问了句。 “不是啊…”童舒岚声音弱下去,好像听到陈瑜这个问题都很丢脸似的。 “我也不是。”陈瑜泄力,把手心揣到童舒岚外套下滚烫的后腰处。 这样的温暖令人向往,但陈瑜抽回贪恋的手,正视童舒岚,语气认真,真的想与童舒岚谈谈心,她道:“但我也不是一个一开始就坚定的人。” “总在担心,迟疑,害怕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童舒岚的神经又紧绷起来,手不自觉地僵住,而陈瑜又拉住童舒岚的手轻轻摩挲,随即把它握紧。她把她们的力量放在一起,不分你我。 陈瑜已经能游刃有余的说出心里话:“但是你让我发现,其实没必要让没发生的问题来劝退我。” “人生没有百分百的准备万全。”她低声吐出这句话,叹息似的停顿了一下,看见童舒岚像朵枯萎的花,缓了缓神,才道:“就算发生了又怎样呢?” “我们也许会遇到很多问题…” 那是童舒岚的台词,枯萎的花像一樽被施了魔法的瓷偶,表面被顽皮的石子一激,底下的汹涌隐隐有泄洪的趋势。 “我真的很喜欢…你像今天这样告诉我。”陈瑜又走近了一点,未卸的妆让她顾及着,不要蹭上童舒岚的脸。 她的体贴自有妙处,童舒岚可以细细查阅她妆容之下的秘章——一种坚定又脆弱的诱惑, “我和你,是我们。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她声音越来越缓,越来越温柔。 “春天的花到秋天的果实。”她看着童舒岚的眼睛,最终忍不住蹭上对方挺翘的鼻头:“一年四季,我们慢慢来。” 陈瑜最后的音色带着催眠般的魔力,并不清晰,因为童舒岚将它咽了下去。 童舒岚好像已经饿了很久。 欲望来得突然,又早透露了先机。这个亲昵的、带着爱怜的动作,抚慰了她的不安,也突破了她的界限,某种自我塑造的壁垒就此消解。 她并不娴熟的吻是一团扑火的湿布,偏偏堵不住陈瑜的声息。 “没卸…”很快,连这声音也被碾碎了。 陈瑜的外套脱了下一半,显示着它不合时宜的矜持。 矜持也摇摇欲坠。 童舒岚的手臂像藤蔓,紧紧裹缠过来,箍住陈瑜的腰肢。狭小的玄关瞬间变成了逼仄的角斗场,两人在失衡与拉扯间踉跄后退。童舒岚的后背撞在冰凉的墙壁上,触感冷硬,身前滚烫柔软的躯体反而造成了更强烈的刺激。 她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身体因为这剧烈的冲突而微微弓起,嵌入了陈瑜的怀抱。 陈瑜抓住契机,半推半抱地将童舒岚往几步之遥的厨房水池带。没有人再有余裕去顾及“妆容未卸”这件小事。一切都在在厮磨间晕染开了界限,陈瑜转守为攻,她攫取、侵略,要把童舒岚卷入一场更激烈的缠斗。 空气稀薄,潮汐涌动,但陈瑜的掌心比她自己更体贴。它第一时间就来安慰童舒岚的后腰,然而这抚慰如此短暂,很快便显露出主人“不安分”的本性,它沿着脊柱的凹陷向上游移——此处肌理绷紧,颤抖是一串连锁反应,指尖滑过,激起童舒岚整个身体向着她倾斜而来。 “痒……”童舒岚溢出一声模糊的叹息。 情潮误人,童舒岚被一股力量推着,撞上了厨房水池冰冷的金属边缘。 陈瑜突然把手抽离,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哗啦”一声,她拧开了水龙头! 水流潺潺而下——她还有空洗手! 童舒岚吃了一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童舒岚心头一刺,更强烈的征服欲瞬间裹挟而上。 她要惩罚她。童舒岚急切地向着陈瑜白皙脆弱的脖颈而去,柔软的唇瓣覆盖上去,带着惩罚性的力度啃咬、描摹。细微的刺痛与酥麻让陈瑜猝不及防,她猛地仰起头,像天鹅引颈,下意识将更多的脆弱暴露在童舒岚面前,她撑着台面,水珠沿着手指滴答落下,砸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细碎清晰的声响,而她的喉咙,却只能发出一串破碎的、带着泣音的低吟。 那声音既痛苦又欢愉,彻底背叛了主人刻意维持的清醒。 “童…童童…”陈瑜喘息着唤童舒岚,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哀求的软媚,她滴着水的手扬起来,本能地捂住自己的唇。 水溅落在童舒岚的脸上,让她从迷梦之中短暂醒来,随即抬起头,在昏黄暧昧的光晕里看向陈瑜。 陈瑜罩着一层朦胧的金边,眼妆晕开了,脸颊绯红,唇瓣染着湿意——野性的魅惑正为她添妆。 童舒岚眼神深深,仿佛被陈瑜这幅模样彻底击溃了最后一丝理智。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滑,陈瑜脖颈处的红痕正在起伏。 她的视线停在那微微起伏的胸口。 “慢慢来…”陈瑜还想维持这点摇摇欲坠的“主导权”,但那音节早已变调,迷蒙的眼像带着糖的钩子,把劝诫催化成邀请。 她欲拒还迎,童舒岚将计就计,一只手抚了上去。 不过是两颗悬在空中的、浑浊的琥珀。 作者有话说: 实际上慢不了一点。
第39章 白日歌 太阳都要熟透了,陈瑜起不来。 马思思的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震动尖锐得摇醒了床头柜。 陈瑜像一滩晒化的蜡烛,软在床上,甚至没力气把手机贴到耳边,只是任由它在一旁震动。 响太久了,吵得她骨头都疼起来,陈瑜胡乱的从被子里伸出只手,胡乱摸了摸,也不知道按到了接听还是挂断。 世界清静了一瞬。 随即,那头的声音陡然提高,像被掐住脖子的猫,又尖又急,猛地扯破了房间里昏昏欲睡的空气。 她把手机放得那么远,都听得见——“陈瑜!你又睡死过去了???” 几点了?混沌的大脑试图运转,挤出这个简单的问题 陈瑜想问,但喉咙说不出话来,又干又涩,对着空气发出一些不成调的哼哼声。 她整个人飘飘然,对昨晚究竟是何时入睡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合拢,太阳隔着窗帘强势地挤进几丛漏网之鱼,在地板上拉出几粒明亮的光斑,晃得她即使眯着眼也感到一阵眩晕。 马思思大声吼完那一句,似乎耗尽了气力,或许是察觉到了环境不对,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变得含糊不清,根本不给她回应的机会,便自顾自地窃窃私语:“我跟……你说,童可……能对……了呢。” 陈瑜混沌一片的脑子塞满了潮湿的棉花。她勉强将眯着的眼睛睁大了一些,迟钝的感官逐渐复苏,这才感觉到右侧肩膀传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像蚂蚁在爬,知觉遥远而不真切。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这才慢吞吞地把手机捞过来,搁在耳旁的枕头上,冰凉的机身触碰到滚烫的耳廓,激起一丝微弱的清醒。 谢天谢地,喉咙似乎终于醒了过来。陈瑜用空着的那只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勉强问道:“你说什么?”话一出口,自己都被吓一跳。她清了清沙哑的喉咙,试图驱散那份黏腻,重复问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电话那头的马思思似乎并未在意她的异常,她的声音明显又压低了几分,背景音变得极其安静,仿佛真的躲进了某个密闭的房间,每一个字都透着偷偷摸摸的气息:“我说,童舒岚可能有对象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陈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宕机的大脑无法处理马思思郑重其事的通告背后隐藏的意味,只是凭着本能含糊地应道:“啊,咋啦。”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是个晴天。 几秒钟后,脑子里的迷雾似乎被这句话撬开了一丝缝隙——等等!她还没把和童舒岚在一起这件事告诉文涓和马思思!她们还不知道! 巨大的心虚跑上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的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马思思无形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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