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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落进陈瑜的眼睛 “大清早的勾搭人…” 陈瑜别开视线,她发现她只是嘴上偶尔色眯眯,而童舒岚喜欢来真的… 大清早的!还出不出门了! 她心里嗔恼,只留下这句话,把房间留给童舒岚一人。 童舒岚心情颇好,拾来陈瑜拿出的衣服,又闻了闻,心情更好了。 她穿衣的动作比脱衣服快多了。不多会儿,童舒岚走出去,没看陈瑜,兀自拿起陈瑜的包,道:“那我们走吧。” 说完这话,她回了头。 想象和现实是有差距的——陈瑜从来没觉得这套衣服这么好看过… 童舒岚的长发散开,发尾微卷,延伸到衣领下,这衣服刚好是亚麻质感,暗色提花吸引着她的视线,童舒岚无师自通地将衣摆收进裤子里,整个人微侧着身,背脊如松,而枝干正提着她的帆布包… “我忽然不想你出门了…” “咋啦?”童舒岚眼神一怔。 那种呆呆的样子又回来了,让这衣服带来的氛围破了功,陈瑜恼自己,却也觉得童舒岚可爱,道:“你这么好看,只能和我一起出门才行。” 童舒岚又把自己的包也提在手上,开了门,有些无奈道:“情人眼里出西施…” 陈瑜跟上去,把门关好,偏把童舒岚的包提在手上,才道:“才不是…我合理怀疑你是故意的…” “也不是故意…一是没有这个想法,二是我确实懒得学,单位本来就喜欢叫年轻人当服务员…” 童舒岚把陈瑜的手握在手里,用诡谲的假音道:“小鱼女士,现在,我就带你去看看真实的和平镇吧。” 作者有话说: 上班才是正经事
第44章 家属 陈瑜找到童舒岚的房间,转动钥匙,金属与锁芯咬合的声响在空旷楼道里格外清晰。她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童舒岚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带着淡淡的铃兰香。 房间比她记忆中局促了些。水磨石地面老旧而干净,映出窗外摇晃的树影。那双米色的凉拖摆在门边,鞋头微微内扣,仿佛刚刚有人脱下来。 她赤脚踩在地面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待穿上童舒岚的那双鞋,抬眼一看,发现沙发上铺了一层帕恰狗沙发罩,和童舒岚送她的冰箱贴一个造型。 童舒岚的喜好别无技巧,只求一心一意。 陈瑜暗笑,走过去坐下,这才看见小茶几上还放着童舒岚的一个笔记本,中间夹着支笔。 这里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童舒岚努力经营生活的痕迹,却也更反衬出这方天地的狭小与孤单。 陈瑜的好奇心重了起来。 她迟疑地翻开,笔夹住那一页正好是和平镇前几天的防汛会议记录。 童舒岚的字遒劲挺拔,淅淅沥沥洒在淡黄色的纸页上…而角落里藏着她的航班号… 陈瑜心跳漏出一拍,又下意识往前翻。在最前面几页,是疫情时有关防控措施的记录,记录没占完这一页纸。下面空白处,画着一条奇怪的手链。 起初是细致描摹的麻花丝线,清晰可见,然而画到收尾处,笔触却陡然变得凌乱、急促,线条纠缠在一起,仿佛作画者已经心烦意乱,无法控制力度和节奏。 这手链款式独特,和陈瑜落在这里的那条一般无二。 陈瑜又扫过童舒岚记录所写的日期… ——12.8 她抚摸过纸页的痕迹,墨迹已经深陷,笔记本狭小而封闭,这手链草图只能悄悄成为工作笔记里一个潦草隐秘的符号了。 陈瑜拿起笔记本,躺下,双手交叠着把它压在肚子上,像触摸到童舒岚的一点点钝痛。 就在这时,楼下的声浪清晰起来。 “昨天落那瓢泼大雨哦,我地里的菜苗全都打歪了咧!”一个粗粝的男声带着浓重的乡音喊道。 “哎,还好我抢得及时哟!起码保住大半!”另一个女声回应着,语带庆幸和炫耀。 “都快十二点咯,我还有些菜,焉都焉了,等下午打点水出来浇一下,看还卖得脱不…”第三个声音加入,充满了焦虑和无奈。 和平镇的日常如此真实,这些声音像潮水般涌进来,却又在触及她时骤然退去。 童舒岚就在这里倾听着他人的生活吗?日常生活给予的压抑是细水长流的,她就在此感受和平镇,融入和平镇,同时也经历着与和平镇风格迥异的风暴吗? 陈瑜的目光在天花板上游移。墙角的霉斑像是水墨画中的枯枝,静静蔓延。 这里忽然变得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打着突如其来的认知和酸楚。 陈瑜想,童舒岚是在哪一天开始反复纠结,叩问己心呢?她隐蔽而鲜明的职业属性,让这场太早开始的期许盖上了一层诱惑和禁忌。 陈瑜将脸微侧,布料吸走了她眼角一点不知名的潮湿。 快到童舒岚下班的时间了,陈瑜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她猛地起身,小心合好笔记本,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请问你是?” 陈瑜背后传来一个女声,她转过头去,和田青青四目相对。 田青青的打量谨慎而直接,又看看她背后的门牌。 “这宿舍楼也没个门禁…”田青青拿不准陈瑜的年纪,便迟疑着问:“你是童舒岚家属吗?” 这话太过直接,跳过所有缓冲地带,如一道直射灯,打得陈瑜无所遁形。 这个称呼在此刻听起来,竟像是一个被意外赐予的、合理的避难所,让她在惊慌中抓到了一点凭依。她对田青青生出一点好感,混杂着感激与侥幸。陈瑜几乎是本能地、带着点心虚地“嗯”了一声。 “那你这是要去找她啰?”田青青脸上一松,带了点客气的笑,语气自然。 “对…”这是事实,陈瑜没找到掩人耳目的借口。 田青青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没动,眼神又打量起陈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陈瑜的心刚刚落下又提了起来。田青青还想再问,陈瑜电话及时地响了起来。 童舒岚的。陈瑜像抓了根救命稻草,抱歉一笑。田青青便也点点头,没有再问,她拧动把手,转身进了自己的宿舍。 好险!陈瑜心里的震颤许久才消散,缓了缓才发声:“我马上下来。” 直到快步走出宿舍楼十几步,远离了那栋楼的视线范围,她才真正松了口气,对电话那头的童舒岚说道:“我刚才在楼道里遇见你同事了。” “嗯哼,是谁?”童舒岚也好奇。 “没说名字,住你宿舍隔壁…门牌3-7?”陈瑜并不确定,试探地说。 “是不是挺高的,瘦瘦的,女生?” “对…” “那是田青青,”童舒岚失笑,自从上次田青青明晃晃的探究只后,她的心态逐渐稳重,只是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她没说什么吧?” 一抬眼,陈瑜已经穿过小路,走到了她不远处。童舒岚快步迎了上去。 陈瑜挂了电话,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经历的惊险余波,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点眉飞色舞的夸张:“我的天,她一来就直接问我是不是你家属!吓我一跳!”迟来的惊恐此刻转化成了某种侥幸,“我脑子一懵,想了想,好像…也算吧?人家都先入为主了,我一时也找不到话反驳,就…嗯了。” 童舒岚笑得更灿烂了,纠正陈瑜:“你不能算是,你得就是。” 她原本就没有把陈瑜粉饰成朋友的念头。向别人塑造一个亲密而模糊的朋友是奇怪的,反而是在社会关系谱系里天然存在、亲昵又有分寸的“姐妹”或“家属”这类称呼,显得自然而稳妥。 这事儿很现实、很不美好。但对童舒岚来说,“家属”这个称谓却是相当浪漫的。 她喜欢这个词语里的世俗气息,像把经年累月的默契绣进生活的肌理里。它没有华丽的修饰,在谨言慎行的大环境里,这个词是一种温柔的安全。 她的心里很妥帖,觉得田青青这人挺上道,连防备都少了几分。 童舒岚没再继续纠结这件事,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陈瑜的,道:“我上午偷偷摸鱼了,找了家店,我们中午去吃他家特色菜吧。下午…辛苦你在我宿舍睡一觉,下班我们再回区里。” 陈瑜没回她的提议,反而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 和平镇坚实的地面就在脚下,田青青那道探究的目光似乎还停留在空气中未曾完全散去。 而童舒岚就一直生活在这目光交织的熟人社会里,独自守着这一个只能沉默的秘密。 笔记本里的对比卷土重来,陈瑜心脏一窒,松了松手,有些不安地低声问:“你不怕被看见哦?” 哈尔滨之夜的双人标间里,陈瑜已经体会到了童舒岚的谨慎,但偏偏在现在,童舒岚大胆地与她十指紧握… 说到底,陈瑜最怕的是影响到童舒岚。所以刚刚碰见田青青的时候,她其实比那天被父母抓包还要紧张。 “只是牵下手而已,又不是…”童舒岚的胆子似乎真的变大了不少,或者说,那份想要靠近的贪心正在心底慢慢滋生壮大,她顿了一下,玩笑道:“…又不是‘捉奸在床’。” 随即,童舒岚收敛了语气,声音变得轻而认真:“我只是不想在外面还要和你装得不熟…我已经习惯要牵着你走了。” 陈瑜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被确认的颤抖。 尤其是那句半开玩笑的“捉奸在床”,犀利地撕开了所有温情的掩饰,将她们关系中最危险的底层逻辑暴露出来,让陈瑜在瞬间的愕然后,体会到更深切的心疼 ——童舒岚得在内心演练多少次,才能用这样玩笑的语气说出最深的恐惧与渴望? 童舒岚说完,努力挤出一个坦荡的笑,笑里有一片阴霾:“小鱼,这对你来说会是负担吗?” 陈瑜深深地看了童舒岚一眼,没有讲话。 她重新收紧了手,有力地回握童舒岚。 有什么担忧暂时散去了,她们相视一笑,自然地放过了这个话题。 陈瑜神情放松了些:“其实我也找了一家,哪,现在来测试一下我们的默契。” 童舒岚数:“1、2—3!” “和平镇第一家山珍馆。”童舒岚先开口。 “赵四饭庄!”陈瑜在后。 “啊!”陈瑜泄气:“好没有默契哦…” 她嘟起嘴的样子煞有其事,逗笑了童舒岚:“其实也不算。我最开始看的也是赵四饭庄。” “但是呢,”她话锋一转,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赵四家主要是吃羊肉汤的。这个季节嘛,最鲜美的当然是吃菌子!鸡枞菌、羊肚菌、牛肝菌…用农家散养的走地鸡一起炖,汤炖出来是金黄金黄的,上面飘着一层鲜亮的鸡油,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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