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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愿意给出这样的条件,只能说明,她想换来的东西也有着对应的分量。 “好大一张饼啊。”许晨弯起嘴角,带着点笑意问道,“代价呢?” 林向晚的目光不闪不避地注视着她,“不要过问我和她们的事,也不要追究你的身世。” “我不愿意。”许晨近乎一字一顿道。 那些条件是不错,但她印象里从不缺钱,想过上优渥的生活并不难,何必把什么东西抵押出去呢? 林向晚沉默片刻,轻叹了一声,“想反悔的时候,随时告诉我。” “好啊。”许晨笑眯眯地答应了。 “我有些累,明天会起得比较晚。还有,你看照片的时候,记得衣服穿整齐些。”林向晚又说。 许晨知道,这是逐客令。她很识趣地拿起了终端,“好好休息,明天见。” 夜已经深了。许晨穿着华贵的晚礼服和舒适的低跟皮鞋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里,突然发现要是论迹不论心,林向晚对她相当体贴,且宽容。 而不管论迹论心,自己都相当过分。先是倒红酒,然后接了伴游单、收了礼物、搞信息素攻击……无一例外,都是只顾自己。 这样一看,林向晚脾气好成那样简直离谱。见色起意或者一见钟情都无法解释,大概率……她撒了谎,自己的身世对她来说,影响很大。 许晨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把林向晚暂时放入“待考察”阵营,所谓的养母和姐姐放入“准恶人”阵营,还有那个焚香味的奇怪家伙,放入“可利用”阵营。 思路整理清楚,她才发现自己习惯性地走进了员工宿舍区。既来之则安之,她去宿舍跟同事们扯了一会儿淡,心满意足地提上行李,去了林向晚给她定的房间。 单人房间确实不大,但比宿舍好多了。她美滋滋地洗了澡,裹上睡衣又看了一会儿相册,越看越觉得心乱。 许晨带着疑惑和烦恼的神情,清清楚楚地映在了另外两个人的眼里。 “妈,你说她……怎么不早不晚,偏偏今天冒出来,好烦人。”宋锦时的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苍蝇,语气里满是焦躁。 “还不是你,非要选这个航线。”宋砚舟说话间,一直看着全息屏,“我问过了,她一直生活在附近,给几个游轮、高档酒店的宴会厅打临时工。这么远,怎么过来的呢?” “祸害活千年。”宋锦时也看向全息屏。画面里的一张脸完全是死亡角度,但仍然美得毫无瑕疵。 “妈,你说她真失忆了吗?”她盯着那颗泪痣问道。 “是不是都不要紧。”宋砚舟转头瞟了一眼女儿,声音里带上了警告,“只要她跟我回去,我自然有办法。你消停点,不要坏我的事。” “什么事啊?”宋锦时转移目光,打量着母亲的表情,“我都这么大了,她的事,你还是不肯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宋砚舟含糊其辞道,“到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她是个Omega吧?”宋锦时突然问道。 “是。”宋砚舟脸上浮起一点微妙的笑意,“可惜了,没看见她分化期什么样。” 宋锦时暗暗咬牙,过了一会儿放软声音撒着娇,“妈,能不能不让她回去啊。” 宋砚舟面色一沉,“想都别想。要是不放心,你就带着那个谁出去玩几天,等我解决了再回来。一个残废,也就你放心上,她……身边有别人了,不会跟你抢的。” “是,她本事大,我只配捡漏。”宋锦时的声音酸得能拧出柠檬汁,“但凡她早几天冒出来,这订婚宴都办不成,是不是?” “你……”宋砚舟叹了口气,语气是十足的恨铁不成钢,“林向晚二十三的时候,已经在深空站稳脚跟了,你二十三,除了围着个残废Alpha转,还会干什么?” “那林向晚不是……”宋锦时顿了一下,把“死了妈”换了个说法,“不是没人给她挡风遮雨嘛。你这么年富力强,又事事不肯放手,全怪我?” “等这件事了结。”宋砚舟虚虚点向全息屏,“干得好,你以后就有得忙了。” 宋锦时被她吊起了胃口,“她……到底是谁?” 全息屏的画面骤然一黑,是许晨把老式终端塞进了包里。宋砚舟又微妙地笑了笑,“不能这么问,她谁也不是。” 许晨拉上背包拉链,想了想,又把整个包塞进了柜子里。 单人房间没有海景窗,此刻安静极了。昏黄的灯光幽幽照在床上,不知为何,让她心里有点微妙的痒。 通讯软件里有不少未读信息,大部分她扫一眼头像就懒得回复了。虽说林向晚这个人怪怪的,但不得不说,跟她一比,别的鱼都成了小虾米。 置顶的人叫“余烬”,头像是纯白的一个色块,上一条信息还是在三天前,“抱歉,家里给的压力太大,你先等等,不能等就算了。” 想到林向晚的那句“以后不要再联系”,许晨把余烬从置顶上撤了下来。只说不联系……也没说必须删除,这样应该够了。 万事留一手,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 养母还是一直没回信息。许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认识的人、发生的事,突然决定明早回家看看。 林向晚说不会起很早,再说她脾气那么好,中午之前回来,应该是可以的。
第8章 戒指 海平面上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许晨下了船。搭乘空轨离开干净漂亮又繁华的码头区,一个小时后,她在换乘车站坐上了一辆老式公交车。 公交车起初行驶得很快,像是要赶紧逃离这个还算正常的地方。四十多分钟后,车开始每几分钟停一次,而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破败脏乱。 倒数第二站,许晨下车站到了马路边。几天没回来,回家的路线都有点不太记得了,她打开地图软件,找到“家”的位置,开启了导航。 顺着大路走了一段,她拐进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小路。小路年久失修,到处都是积水坑和乱扔的垃圾,两侧的建筑也破破烂烂的,和两小时车程外的港口简直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走进一栋墙皮斑驳的老筒子楼,许晨一口气爬了六层,家门口迎接她的是一把老式大锁头。 ……倒是让人毫不意外。 她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锁进门。客厅窄小/逼仄,沙发罩都洗得褪了色,南侧卧室里却像模像样,床铺在晨光中散发着干干净净的香气。 站在卧室门口,一种难以形容的恍惚感涌上许晨心头。按理来说这确实是她家,但……怎么心里生不出一丝情绪呢? 她放下双肩包,在各个房间里转了一圈。养母的房间脏得要命,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是满的,地上到处都是乱弹的烟灰、剩个底的啤酒瓶、易拉罐…… 这一点,和印象里一模一样。 浴室里面,不大的置物架上摆满各种高档用品,镜子看着像是刚擦过没几天,洗手池干干净净,下水道口没有一根头发丝。 许晨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违和感,自己有这么勤快吗? 仔仔细细地翻了一遍衣柜,她的违和感下去一大半。这些衣服她确实很熟悉,也都打理得干净整齐,可能…… 可能自己确实很勤快吧。 翻完衣柜,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感觉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先回港口。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许晨带着她记性不好的脑袋和空空如也的肠胃,走进了港口附近的一家餐厅。 此刻正是饭点,全包厢制的高级餐厅大堂中,没有一丝乱飘的饭味或吵闹声。大幅彩色薄纱自落地窗上方垂下,阳光透过薄纱照在浅色木质地板上,将整个大厅晕染得梦幻又朦胧。 穿着衬衫马甲西裤的侍者走上前,姿态标准地举手示意,“许女士,这边请。” 许晨点点头,踩着地板上晃动的彩色光影走进宽敞的走廊,又踩着花纹繁复的厚重地毯,走到了一间包厢前。 侍者停下脚步,不轻不重地敲了三声门,其规律程度可以跟机器人小林媲美。随后房门缓缓开启,许晨看见了坐在小圆桌前的四个人。 “瑾瑜回来啦。”坐在最里面的宋砚舟笑眯眯地跟她打着招呼,“大早上就这样跑来跑去,不累啊。” “习惯了。”许晨也笑起来,杏仁眼弯成了两枚月牙,“可惜没见到我妈,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这个称呼似乎多少刺痛了宋砚舟,她脸上的肌肉僵了一瞬,很快又故作嗔怒道,“我也是你妈,怎么不见你担心。” “阿姨身边的小辈多呀。”许晨说着,跟在座几个人都笑了笑,权当打招呼。 林向晚今天还坐着轮椅,上半身穿着雾霾蓝丝质衬衫,下半身穿着件象牙白阔腿裤,跟许晨的白色上衣和牛仔蓝休闲裤配色刚好反过来,八成又是故意的。 两位新人穿得花红柳绿很是喜庆,陆星野跟她对上目光的一瞬间,笑容有些过于激动,焚香味也随之躁动不止。 许晨眉头微蹙,瞟了一眼林向晚,只见她目光沉静似水,只唇角有一点笑意,像是对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浑然未觉。 “妹妹还站着干什么,快坐下吧。”宋锦时抬手一挥,硕大的钻石在她手上闪着光。 许晨决定就从这里开始暖场。她将唯一的空椅子拖到宋锦时身边,坐稳后盯着她的戒指故作羡慕道,“姐姐的戒指好漂亮,能给我看看吗?” 宋锦时一愣,带着点疑惑抬起手,朝许晨的方向伸过去一点。 许晨毫不客气地握住了,宋锦时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气恼,顿时想把手抽出来,许晨握得更紧了些,“别动,让我好好看看。咱俩不是姐妹吗?” 宋锦时不言语了,许晨握着她的手,看了个仔仔细细。 这只手温暖、柔软、肌肤细腻、气血充足,可见手的主人过得不错。 戒指的款式不算复杂,一颗鸽子蛋周围还围了一圈小钻石,真是熠熠生辉、价值不菲。手指末端的指甲很短,涂着淡粉色指甲油,没做别的装饰。 许晨嘻嘻一笑,“姐姐跟姐妻感情真好。” 宋锦时倏地收回手,面颊染上了一抹薄红,“你……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戒指啊!”许晨理所当然道,“买这么大的戒指给你,还不好吗?” 焚香气息僵了一瞬,又急急地朝许晨缠上去一点,像是要代替主人解释点什么。 许晨身体微微前倾,越过宋锦时去看陆星野,“是吧,姐妻。我能看看你的戒指吗?” 宋锦时脸上的薄红瞬间褪了下去,眉目间透出一点阴冷。陆星野看了她一眼,身体前倾,将手掌放在了餐桌上。 许晨隔着一人距离大致看了看,“哇,黑钻啊,好酷。” 干巴巴地点评了一句,她顺势抬眸,扫了一眼陆星野。这人今天没有化妆,能看出原原本本的样貌了,是五官深邃、相当英气的一张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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