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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英姐也附和，“阿妈说的对，你可得小心着些。” 冬季大雪覆盖地表，会磨平一切路标和足迹，茂密的林海也会遮挡视线，一旦偏离路线，很容易失温冻死。林间的积雪下还有可能有深沟，如果踩空掉下去也容易扭伤脚，甚至被积雪掩埋。况且，冬季食物匮乏，野猪、狼等野兽攻击性会更强，如果一不小心惊动了在冬眠的熊，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你们放心，我一贯都是在家附近熟悉的丛林里狩猎，不敢往深处走，我每次都随身带着大黄大黑出门的。” “反正你们两个小姑娘要多加小心，听说我们上游的一户人家中的男人出门狩猎，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估计是找不回来了，天可怜见的，剩下一家子孤儿寡母，不晓得这个冬天怎么办呢！”麻二婶一边在火旁烤着火，一边絮絮叨叨。 肖晓和林霖没敢在阿英姐家多呆，冬天天黑的早，晚上的气温会骤降，两人急匆匆赶回家去。 麻二婶给两人拿了好些药材：黄芪、赤芍等，还有一大包炒好的松子，阿英姐则给两人一人一个兽皮包。 肖晓的是双肩的，包身下侧是一圈漂亮的灰色松鼠毛，上侧则是柔韧的去了毛的皮子，包顶端有四个孔，孔里穿了兽皮鞣制成的袋子，将两个带子一拉、一系，包便合上了。 阿英姐送林霖的则是一个斜挎包，包盖是一整张棕褐色松鼠皮，其中还掺杂着焦糖色，颜色漂亮极了。包身是两张柔韧的去毛皮子拼接而成，包的侧面挂了一串纯白色动物骨头磨制而成的小串珠。 “我就不留你们了，路上小心点！”麻二婶送两人到院门口。 两人挥手告别了麻二婶，一刻不敢耽误往家里赶去。 落日把林海染成一片溶金，余晖淌过冰河的冰面，将蜿蜒的冰道映衬成出柔光。两人裹紧身上的皮袄，风呼啸着从耳边略过，爬犁贴着冰面滑行，发出沙沙的响声，身后留下浅浅的冰痕，被落日的影子慢慢拉长。 左侧丛林尽头依稀可见一个雪山顶，夕阳余晖像融化的金液体，披在雪山顶上，使得雪山格外柔和，山脊的轮廓更像像是被山神用金笔勾勒过，格外清晰，小半边天空都是橘金的。 风里混着雪的清冽气息，远处的山峦、丛林慢慢的融进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天边的色彩由橘金色变为了淡紫色、深紫色，直至完全变黑。 两人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回了家中，壁炉里的柴火还剩下一点点，透着红光，屋子里的温度比外面高许多。林霖连忙添了一些干柴进去，火势重新变大，融融火光洒落在炉前的两条狗身上，两条狗累的趴倒在地上，呼哧喘气。 两人来不及休息，赶忙喂狗喂牛、做饭。 第108章 菜饭 一早肖晓铲完雪、喂完牛，就带着两条狗出门去查看前几日布置的陷阱去了。 林霖一个人在家准备中午的午饭，她从地窖里取了些秋天的时候晒得菜干，用温水浸泡起来，又去院子里的‘冰箱’里取了一块带着肥肉的狍子肉，费劲的切下好几块肥肉。 今天中午，林霖预备做菜饭。 米饭已经在锅里蒸上了，淡淡的米香气萦绕在木屋之中。 林霖将切下来的狍子肥肉切成小块，准备炼化成油渣拌在米饭里。切好肉，她将剩下的一大块狍子肉又放回‘冰箱’里去。 正从后院往屋里走，就听到了狗吠，自家的两条大狗你追我赶的从院外冲了进来，大黄一下子扑向林霖，给林霖扑倒到雪里，还伸出舌头一个劲儿的舔舐林霖的手心。林霖刚刚切了肉，还没有来得及吸收呢。 林霖推开大黄，站起身拍干净身上的雪，肖晓也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小林姐姐，我在山上发现了一截被大雪压断的树干，我准备套上牛去把它拉回来。”小屋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烧着壁炉，木柴消耗量很大，所以肖晓发现了断裂的大树，立刻决定拉回来。 “树干有多大呀？好拉回来吗？”林霖关心的询问道，森林里树木密集，想要将树木拉回来可有难度。 肖晓指着发现断木的方向给林霖看，“我在那个方向发现的断木，那面背阳，树木不算繁密，离家也近。” 说干就干，两人拿上斧头和绳索、给牛蹄上绑上防滑的草套子，牛背上套上爬犁就出发了，她们决定在午饭前先把断木给拉回家。 肖晓牵着牛，林霖一路跟随，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截折断的冷杉。大概有五六米那么长，被大雪生生从两米高的地方压裂，断枝横七竖八的压在雪地里，裂口里还沁着松脂的清香。肖晓先将牛拴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再抄起别在腰里的斧头，蹲下身将冷杉那些缠缠络络的树枝全部砍断，只保留主干。斧头落在枝干上，闷响混杂着松针互相碰撞的脆响，雪粉溅了肖晓一裤腿。 林霖则将肖晓砍下来的树枝都清理到一旁，方便等会儿套车拖树。 砍树的闷响在森林里响了好一阵子才停下，肖晓将斧头别回了腰里，用力甩了甩酸胀的胳膊。她绕到树干粗壮的那头，接过林霖递过来的绳子，利落地在树干中断打了一个死结，林霖将牛牵了过来，肖晓又将另一头拴上了牛拉着的爬犁上。 肖晓用一根细小的冷松树枝轻拍牛的屁股，牛甩了甩头上的雪，不满的打了个响鼻，雪刚好洒了肖晓一脸。一旁的林霖见状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肖晓摘下手套，轻抹了一把脸，然后带上手套，迅速弯腰捡起一把雪朝林霖丢了过去。 林霖立刻偏过头去，但是雪沫子还是洒在了身上、头上，她立刻蹲身，团了一个雪球朝肖晓丢去，“好呀，笑都不让人笑了！” 肖晓早已经跑远了些，灵活的躲开了林霖丢过来的雪团，散落的雪团在空中飞舞。 林霖见一击不成，又蹲身团了一个更大的雪球，卯足了尽儿朝肖晓丢去。结果她先被肖晓丢过来的雪球砸中，雪球啪的一声撞在腿上，惹得林霖下意识大叫一声，然后大笑着捧着雪团朝肖晓丢去。这下肖晓没能躲开来，也发出了笑声。两人围着牛你丢我躲，两条狗子也围绕着两个玩乐的主人跑来跃去，可怜的牛无辜中了好几个雪球，不满的跺跺脚，低下头来，鼻子喷着粗气，喉咙里发出警告的短促地“哞哞”声。 森林里传来了两道欢快的笑闹声，和几声狗吠。 牛低哞一声，脖颈上的轭具被绷得紧紧的，四蹄蹬着雪地，在雪层里踏出深深的蹄印。被砍掉了枝桠的冷杉树干粗粒沉实，树干碾过之处留下了一道蜿蜒的深辙。 两人走在侧旁，时不时手扶一下打滑的树干，黄牛的蹄子几次打滑，又猛然发力站稳，呼出的白气像小小的云团一样往空气中飘散开来。 等这棵冷杉树干透了，劈成小块儿，烧起来火旺，能把木屋烧的暖烘烘的。肖晓和林霖都很喜欢冷杉燃烧时所散发出来的松脂香味，草木的干净气息混杂着木质的焦香。 将冷杉树干拉到家里的后院放着，肖晓给牛卸下爬犁，拿出多多的干草犒劳牛牛，并仔细地将它身上的雪都扫落下来。 林霖则去准备午饭。她在壁炉上支好一口平底锅，将出门前切好的狍子肉放到锅里，肥肉里面的油被高温逼了出来，肉块滋滋作响、缩小变黄，散发出诱人的油香。林霖没有将肥肉炼的太干，保留一些油脂才好吃。她将锅里多余的油都装进一个小陶罐里，往后吃面的时候可以用狍子油打汤底。 这时一旁小陶罐里的水也烧开了，林霖将泡好的干菜倒进去煮熟，煮熟后捞出泡在凉水中，洗净双手，挤干水分。 找出一个大陶盆，将早就蒸好的米饭，刚炸好的肉渣、挤干水分的干菜都放进去，再放入适量的盐、浇上两勺子还没有凝固的狍子油，搅拌均匀，肉香菜香混合着米香一股脑的传进人鼻子里面，原来肚子早就咕咕作响了。 配上香浓的米汤、一碟子酸脆可口的泡菜，两人一人吃了两大碗的菜饭，一扫劳作的辛苦。 第109章 垒雪墙 吱呀一声轻响，木屋的门被推开，肖晓卷起挡风的兽皮帘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带进来一阵风雪。肖晓手里紧握着一把带着绿意的雪柳，上面满是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苞。 林霖快步迎了上去，想要接过肖晓手中的雪柳，“哇，好漂亮呀！” 肖晓侧过身，躲过了林霖伸过来的手，“别，冷！”，她用嘴轻轻咬住左手手套中指，将手套取了下来，然后走到橱柜前拿下一个窄颈、敞口的粗陶花瓶，将雪柳整理了一下插入其中，她将花瓶放在了壁炉之上，退到林霖身边，和她一起端详，“嗯，确实很漂亮！” 在小林姐姐出现之前，她和爷爷两个人一起生活，可从来不会讲究这些，每天囫囵着填饱肚子，暖暖和和的睡一觉一天就过去了。 嫩绿的雪柳仿佛为整个房间注入了生气，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一室暖气融融。 肖晓取下帽子、脱掉身上沾了雪的毛皮大衣，挂在墙上，坐到壁炉旁边的躺椅上，林霖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一口热茶下肚，肖晓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林霖在一旁问道：“今天也没有收获吗？”，肖晓每天都会趁着雪小上山查看陷阱，一连几天都毫无收获。 肖晓边喝茶，边点了点头，突然面色凝重的对林霖说道，“但是我发现了狼的踪迹。” 林霖也皱起了眉头，虽然没有在真正见过狼，但是她还是从很多影视作品中听说过狼的凶横狡黠。 肖晓安抚道，“我只是依稀看到了半枚脚印，雪太大了，其他的脚印都被掩盖住了，兴许是狐獾的脚印也说不定。”她话音一转，“但是往年大雪封山，狼在深山里找不到食物，也有跑下山的时候，我们要提前做好好防备。” 林霖虽然来到这里生活快一年了，但是生活经验还远远不足，虽然肖晓年龄比她小，但确实一个可以值得她全身心信赖的人，于是她顺从的点头应和，“嗯。” 肖晓继续说道，“万一狼群下山了，我们的院墙太矮了，是抵挡不住的，那些狼轻轻一跃就能跳进来，所以我们必须要用雪再在院墙外垒一道高墙，往年我和爷爷也是这样做的，这样就算狼下山来了，我们也不怕。” “好！那我们今天就开始吧！” 于是午饭过后，两人并没有选择像往常一样美美的去睡个午觉，而是一人拿了一把木铲开始筑墙。肖晓先用木铲在雪地里划出两丈深、三丈宽的轮廓，然后两人用木铲将齐膝的新雪铲起来，不断往上垒高。 想要将整个院子围墙外垒一个雪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想要防住狼，雪墙必须够厚够高才行。 风雪渐大，两人却一刻不敢停。 肖晓站在墙外，腰腹用力，大臂带动小臂，一铲子雪就方方正正的垒在了原本的雪墙上。 林霖则弓着腰在墙内，用木夯一下下砸实缝隙，她得趁着风雪没把雪层冻硬之前把雪夯实了。有的地方缝隙较大，林霖就抓起一团雪往里面塞，新雪和旧雪很快就冻成一体了。两人配合默契，劳作了一整个下午，天色发黑，这才停下来回家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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