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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两天终于加上了胡迎花的联系方式,也不为别的,就是想找个人来发发牢骚,也只有胡迎花能与她感同身受了。 不过她纳闷的是,胡迎花回复消息的速度很慢,聊天框中有不少错字,像是神志不清的时候发的。 兴许胡迎花是被纵有谷折磨得精神失常了,这就是后遗症吧,徐连霞在心里默默表示着对胡迎花的同情。 车门被打开,纵有谷上了车。 徐连霞一边发动车辆,一边偷偷从后视镜里观察着纵有谷。 纵有谷似乎是没有休息好。 她的眼睛有点肿,眼白里攀着几条明显的红色血丝。 纵有谷皱着眉,神情疲惫,脸上写着明显得不悦。 今天一定要小心谨慎,绝对不惹她。 徐连霞在心里暗暗想。 “纵老师,导演说待会现场会有音乐指导给你稍微讲解讲解,要你先不要去休息室。” “嗯。” 纵有谷轻嗯一声,拇指在太阳穴轻柔。 其实接下来的那场戏对纵有谷来说并不容易。 说来奇怪,纵有谷做一切都很好,唯独对音乐是一窍不通。 她听不出音准,分不清乐器。 哪怕在接戏后的两个月里,公司给她准备了培训,她也自己恶补了很多资料。 她把乐理倒背如流,但是别的却依旧毫无进步。 依旧听不出音准,分不清乐器。 好在她本身声音就好听,稍稍跑调也不至于过于难听。 “纵老师,这里!” 纵有谷打开车门,等徐连霞为她打好伞后,她才下车往片场走去。 导演招了招手,道具组将架子上的吉他递给了纵有谷。 “纵老师,这把就是待会拍摄用的吉他。” 纵有谷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毛,这把吉他实在是有点脏,琴弦上布满了灰尘,旋钮都有些锈迹斑斑。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请到的音乐老师也到了,我调整了一下拍摄,你的那场放到下午去了,你跟着她练练。” 纵有谷眼睛弯弯,她说:“导演,我尽量。” 她拿起吉他,在手上掂量掂量,然后在塑料凳上坐下。 仔细回想着,双腿交叠,吉他架在腿上,双手抱着吉他。 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 “一看就是做了功夫的,很标准嘛。” 音乐指导拍了拍纵有谷的肩膀。 纵有谷微微低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说:“老师,待会您听到我唱歌您就笑不出来了。” 纵有谷的手指继续拨动着琴弦,要不是这次拍摄,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和音乐有什么关系。 手指一下一下拨弄着,琴弦有松有紧,拨弄一下,绷紧的琴弦还在震动着,震着纵有谷的手指。 “老师,这根琴弦好像太紧了,勒得我手疼。” 指导笑了,她拍了拍纵有谷的后背,她说:“音是我刚才调的,每根琴弦的粗细松紧都不相同,这才正常呢?” “是么?” 纵有谷稍稍放下心,她继续弹奏。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烈阳中。 老师皱了皱眉。 “不对。” “哪里不对?我应该没有弹错吧。” “音准不对,太高了。” 指导的眼睛微微睁大,她伸手想要接过吉他。 嘣—— 琴弦瞬时间绷断。 断开的金属细线在空中抖动飞舞,尖锐的断口擦过纵有谷的眼球,在纵有谷眼下画出一条血线,尖锐的疼痛从伤口传来。 这里的尖叫吸引了周围的人,而后救护车的声音。 纵有谷在一片混乱中被推上了救护车。 ------- 作者有话说:诶,竟然已经写了这么多了吗? 如果没有你们,我肯定不能坚持那么久。 很高兴遇见你[垂耳兔头]
第56章 纵有谷的手死死捂住眼睛。 方才那根琴弦轻轻擦过了她的眼球,又重重划在她的眼下。 创口不大,却血流如注异常骇人。 “来,松手,让我们看看伤口。” “好。” 纵有谷乖乖松手,手指自然垂着,由于疼痛时不时蜷曲。 她一松手,血就又开始顺着脸颊流下。 “伤口是怎么造成的?” “吉他琴弦崩开了。” “行,我看看有没有伤到眼球。” 褐色的碘伏倒在脸上,沾了酒精的面前在伤口上轻轻擦拭,又是一阵强烈的刺痛。 纵有谷的眉毛紧紧皱起。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幸运,什么倒霉事都被她碰到了。 棉球一下一下在她的脸上跳跃,擦去了脸上多余的药水,小块的方形纱布黏在她的脸上。 “好了,起来吧。这次是你运气好,只划伤了眼下皮肤和眼皮,就差这么一点点就划伤眼球了。” 护士一边收拾托盘一边说。 “行,麻烦了。” 纵有谷穿上外套,她迈步,走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又重新折返。 她指了指脸上的伤口,问:“您好,请问这个会留疤吗?” “这个得看个人体质,说不准的。在这段时间要好好护理,不要吃辛辣食物,这些对恢复都有积极作用的。” “好,谢谢。” 纵有谷笑了笑。 她说不准现在是什么心情。 她小时候经常受伤。 用炉子不熟练导致的烫伤,扫帚粗糙手柄上的木刺扎入手指,帮附近农家收菜时也经常会被锋利的石头划伤。 她从来没有担心过留疤。 只有这次她格外在意。 她脸上留了疤,她和纵敛谷就有了区别,就不是完全一样的了。 这不好。 纵有谷叹了口气,她强迫自己不再想纵敛谷。 由于吉他上的锈迹,保险起见,纵有谷还要去打破伤风。 她走在医院长廊里,一手拿着病历本,另一只手按压着伤口。一阵一阵的刺痛让她回过神来。 等到纵有谷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都怪这场意外,让她的拍摄进度那么停滞。 “我要喝水。” 纵有谷说,她一个下午几乎都没有喝水,嘴唇都有些干裂了。 “诶,好的。” 纵有谷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假寐,伤口还在发痛。 她睁眼,看着窗外。 夏天的晚霞就是那么好看,原本湛蓝色的天空被染成火红一片,连带着大地上的一切都变得红润明亮。 不断变幻着的是云朵,渐渐下沉的是太阳。 其实她一个人也挺好的,没有什么不好。 没有纵敛谷,地球还在正常转着,美好的景色也都在那里。 她突然看到徐连霞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十分慌张。 她伸手,想要接过水杯,徐连霞却支支吾吾站在原地。 “有谷老师,我没找到您的水杯……相信我,我都找遍了,怎么找都没找到……我问了场务老师,她说没有人动过,应该就在桌上,可是没有……抱歉有谷老师,是我没有看好……” “什么?算了,你就随便找个杯子给我接点水,我渴了。对了,把手机还我吧。” “好的……诶?有谷老师,手机不是在你自己身边吗?” “行,你先去给我接水。” 纵有谷的眉毛紧紧皱着,面部肌肉牵动纱布,纱布里板结的血痂扯动伤口,又是一阵刺痛。 断裂的琴弦,丢失的手机和水杯…… 在这一刻之前,纵有谷还认为今天的一切不过是她运气不好而遇上的意外。 一切都是那么巧,纵有谷说服不了自己,这是意外。 这怎么可能是意外呢? 她的后背突然发凉,像是尖锐的针一下一下刺在她的背上。 有人一直在看着她,粘腻冰冷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来回舔舐。 一个名字在她的心里像警笛一样回荡。 纵敛谷、纵敛谷、纵敛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开车门。 热浪从缝隙中涌入,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她不该下车,她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她重新关上车门,等待着徐连霞。 她的生活一切都是新的,纵敛谷不在了,徐连霞成了她的助理,她现在也比过去要更加好。 她搬离了老旧的房子,搬进了宽敞明亮的新家。 她要接受现在的生活。 如果纵敛谷真在附近,那么她纵有谷如此慌乱的下车,这与向纵敛谷承认自己离不开她有什么区别。 她忍受不了这种侮辱,她不会向纵敛谷低头服软的。 “有谷姐,水来了。这两天可能要委屈您用一下一次性杯子了,等回去之后我帮您再买个一样的可以吗?” 纵有谷接过水杯,她说:“我还没有穷到要为了一个水杯斤斤计较,开车吧,我想回去休息了。” 酒店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清爽的空调让整个大堂清凉异常。 纵有谷迈进了电梯,电梯上行带来眩晕。 纵有谷倚靠在电梯角落,她的眉毛依旧皱着,尖尖的犬齿咬着自己的嘴角,把嘴角咬得发白。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纵敛谷应该会在房间里等着她。 纵敛谷回来干什么? 她们分道扬镳那一天闹得是那么难看,争吵、争斗…… 两个人都用尽心思伤害对方。 纵有谷虽然时不时想着纵敛谷,她虽然怀念着与纵敛谷过去的时光。 但是她从没想过纵敛谷会这么快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该如何面对,纵敛谷会做什么? 纵有谷什么都不知道。 纵有谷仰头,她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 她忍不住好奇,纵敛谷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她为什么要去影视基地?她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生活着。 还有……纵敛谷会像纵有谷想她那样想念纵有谷吗? 纵有谷依旧不知道。 就在这时,电梯 她刷开了房门,按下门把手,锁舌咔嗒一声,大门打开。 踢脚线旁的感应灯感知到了纵有谷,适时的亮起。 她打开了主灯,室内顿时一片明亮。 凌乱的被子已经被阿姨叠得整齐,垃圾也被一并带走了,洗手台旁已经替换上了新的牙刷牙膏。 除此之外,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纵有谷的行李箱还打开着,衣服杂物凌乱地堆在上面。 没有任何变化。 “纵敛谷?纵敛谷?” 纵有谷大声喊着。 纵有谷一边喊,一边快速在房内搜寻。 她掀开被子,用力打开衣橱的大门。 统统没有人。 她依旧不死心:“纵敛谷?纵敛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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