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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从木牌碎片中钻出来,好像一摊粘稠的石油液体,流动着朝李邯香的方向爬去。 “我就知道和阴司扯上关系准没好事。”牛头酷哥烦躁道。 “不是想知道李邯香生死簿上的死亡年龄是谁动了手脚吗?和我一起跟上去看看。”许淮一冲他说道。之前在李邯香面前半真半假的猜测果真应验了,只是不知道源朔此时去了哪里,她想。 “你们到福田敬老院外等着,给我哥打个电话,说中午不回去吃饭了,还有君艾安。”许淮一扭头冲魏语晖和小俊喊道,殊不知她提到君艾安的时候,小纸人抬起头,目光沉沉的样子,哪里还有之前的纯真可爱? 她咬牙,分明知道这里有“邪神”动了手脚,却还是大意了。如今李邯香魂魄被抓走,源朔不会坐视不管,希望她不要出什么事。 “跟我来!”小纸人拍拍手,化作一直小纸船,在她面前不断放大。许淮一爬到纸船上,船猛地向前冲去,抓住船帆固定好身体,她差点尖叫出声。 “旋转过山车也不过如此了吧!”她感慨的话音刚落,就被一阵疾风糊了满脸,连忙讲脸埋在小船上,不敢再轻易开口。 “咿咿呀,好玩牟?”小纸人咯咯咯的笑道。 许淮一不敢答话,怕是一张口,又被灌了一口冷风。 经过牛头酷哥,看到他正踩在那团从牌位中逃跑的黑漆漆的东西上,马面抓着铁锁的一头另一头的链子已经看不到了。 从纸船上下来,许淮一觉得自己已经在生与死之间走了一圈了。满脸沧桑的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就看到源朔举着黑伞,摇摇的站在那里。 听到动静,源朔回头,看清楚了她的模样,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 看了一眼自己被风刮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头发,以及站在那里怯生生的小纸人,哪里还舍得责备,随便拍了拍衣服头发,便朝源朔走过去:“师傅。” 四周一片杂乱,杂物随便丢弃在一起,看样子有点像荒废了很久的仓库。敬老院有这样的地方吗? 那道长长的铁锁一直伸到地下,看不到李邯香的踪影。许淮一蹲在地上:“那邪神是在地下吗?” “嗯。今日,就当是为你上一堂课罢。”源朔收起黑伞,看上去步伐缓慢而优雅。许淮一却没办法跟上她的脚步。 “学我。”源朔伸出一只手,捏了一个手诀,眼睛微合。 许淮一看到有淡淡的亮光如光晕一般环绕在她的手周围,因此,尽管周围很黑,但这动作可以看的格外清楚。 她有学有样的照做,凝神,感受到小腹有一股暖烘烘的热流流淌。 源朔没有说话却是赞赏是点点头,身体好像落入一坛水中,慢慢的沉了下去。 等到牛面马面小哥赶到,就看到两人的身影相继消失,一跺脚,顺着锁链的方向跟了过去。 地下,是一个类似于宫殿的地方。装潢的富丽堂皇,却没有门窗,让人一眼就想到了监狱。 许淮一紧紧跟在源朔后面,看着这古墓一般的宫殿,试图去用鼻子辨别李邯香的位置。 旁边的长明灯,火焰不安分的跳动着。源朔看了那灯一眼,叹息一声:“这里烧的是尸油。” 脂肪烧焦的味道夹杂着熏香的气味,让人有些昏昏沉沉。许淮一步伐不稳,后退一步,被人托了一把,动作轻柔,转头,却只有飘在空中的小纸人。 “喂,你们在这里干瞪眼干什么?阴司不是个个都很厉害吗,还不快上?”牛头小哥暴躁登场,一把拽掉脸上的面具。 “长明灯?”他烦躁的一扫,似乎是察觉到这灯的不同,伸手去捧。 “别摸。”源朔冷淡的开口,那酷哥原本要瞪回去,看到源朔的表情,愤愤的收了手。 “这里是墓吗?看上去是战国的建筑。”马面小哥也气喘吁吁的跟上,面具收了起来,露出一张斯文的脸。 “老子是来收魂的,不是来盗墓的,艹!”随着酷哥的话音落下,轰隆隆的声音想起,有什么东西变了,却又什么都没变。 许淮一四处摸索着,走到一个地方,就被透明的东西遮挡住了。 整个宫殿被划分成了两块,形成了看不见的屏障。
第27章地下囚牢 许淮一挥手提醒马面和牛头酷哥,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迟疑的站在原处。 牛头酷哥比了个中指,许淮一听不到他再说什么,但是根据口型也可以大致猜的出,估计说的是:“果然遇到阴司就没好事发生!” 她一时间觉得好笑,低头轻笑一声。源朔敛眉看着她:“你倒是好心情。” 但这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感叹,许淮一没有听出任何责怪的意思,因此也不害怕,顺杆子网上一爬,开口道:“因为师傅在啊。” 肩膀上突然一疼,蚊子叮一般。她伸手将小纸人提起,“嘶”了一声,发觉自己被这小家伙咬了一口。 莫名其妙的看着这小家伙,这小家伙咬了人,反倒一副生气的样子,弄得许淮一哭笑不得,反手在小纸人头上揉了两把,以作惩罚。 她看着四周华丽的装潢问道:“师傅,你可知道这邪神与你何怨何仇,为何费尽心机的把你往这里引?” “不知道,没有必要。” 短短两句,符合源朔一贯性冷淡的简洁风格,许淮一倒是从这句话中听出几分傲来。 正如李邯香感觉的一样,源朔的傲是到骨子里的,哪怕是肉身低落到尘埃,却仍旧给人无法逾越的距离感。这份傲气并非莫名其妙,是源于才情与身手的自信。也因此,许淮一说出那句“因为师傅在”的话时,也带着十足的真心。 源朔抿了抿嘴巴,半是无奈,半是嗔怪。那把从不离手的黑伞撑了起来,伞尖朝向前方看不见的屏障,柔声道:“看好了。” 耳边是低声如呢喃一般的念咒声,许淮一睁大眼睛,堪堪捕捉到源朔开伞收伞的动作。 只听“喀喀”几声碎裂的声音,她没有来得及做出本能的防护动作,一只胳膊揽住她的腰,带着他后退一步。 大伞撑开,挡在两人面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一样,却看不清楚。 “通俗的来讲,结界本质上是一股透明的灵气,起着隔离和防护的作用。而如今困住我们的结界,就像困住小白鼠的玻璃一样。”源朔不紧不慢的讲道。 果然通俗的很,太有画面感了了。许淮一放弃用眼睛捕捉,而是试图像感受木牌中的灵气一般,去感受空气中的灵气。 无感打开,面前一个半圆形的罩子罩在牛头小哥和马面小哥四周,而这宫殿外,隐隐约约还有一层“膜”,套娃一样。 有人困住了这里的邪物,而这邪物,却想将他们想小白鼠一样困住,有意思。 意识试图再向外扩散,头颅一阵剧痛。她咬牙捂住自己的头,强撑着不让瘫软的腿向下跪去。身体僵硬的向后倒去,被源朔拽住衣领一把揪起:“你在干什么?” 猛吸几口气缓了缓,许淮一才说的出话:“我想试着照你的说法感受一下四周的灵气。” “这些不急于一时,说说看,你感受了了什么?” “这里除了结界和我们四者,似乎还存在着什么东西,简直像是一个放射性火炉。这团巨大的灵气旁还有什么东西纠缠者,我想感受清楚,没想到还是太勉强了。”老老实实的回答完毕,许淮一心情忐忑。仿佛回到了小学时代,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那种紧张的时候。 “不错。” 等到了这两个字,许淮一送了一口气,就看到一个锤子一样的东西朝她砸来。 条件反射的一偏头,发现那锤子在面前两米处停住,反弹回了牛头小哥的手中。幸好有结界挡着,即使是想打破这结界,这扔锤子的方向位面也太过挑衅了。 许淮一松了一口气,看到源朔面色不虞,大着胆子拉了拉她的袖子。 源朔没有再说什么,却明显是对那酷哥的举动表示不满:“还记得你刚才感受到那团巨大灵气的地方吗?” 许淮一点点头,看着马面小哥拉着牛头酷哥在说什么,也不在提什么“要不要管他们”的话,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四周,试图去寻找那团灵气的方向。 宫殿宽阔庞大,中间的地道下别有洞天。随着不断深入,一股阴冷潮湿的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通道崎岖,多亏源朔几回提点,才可以顺利潜行。这越加让她觉得,这是一个看押重囚犯的囚牢。 一阵低沉的笑声传来。也经过了几次“灵异事件”,因此对这惯用的恐吓套路没有什么害怕。她只是被远处的声音吸引。 “叮叮当当”金属碰撞的声音,让梦境中不怎么美好的回忆再次回想起来。在这样的气氛里思索似春天的梦又不似春天的梦的梦不太合时宜,可偏生在这样的空间里,她大脑中不可克制的回想那个画面。 就好像,她曾经也被关在这么个地方,用金属链子牢牢锁住。是惩罚,有好像是保护,却不知该用什么心情表达,让人心里噎得慌。 “咿呀咿呀!”小纸人变成小船,炫耀似的在许淮一面前转了几圈。许淮一看了一眼源朔,对方轻轻点了点头,于是她便会意的爬上了船。 源朔手中的黑伞飞速旋转起来,夹杂着风雨。伞尖如同锋利的矛,刺向地面。 风呼啸而过,夹杂着水滴,将地面搅碎,带起一阵碎石风暴,又被风卷着飞到空中。 许淮一抱着纸船,在旁边看的啧啧称赞。虽然这只是源朔能力的冰山一角,但足以让人惊叹。 之后一层地面被打碎,源朔才解释道:“这里设了禁制,你新学的穿墙术没了用处。” 说罢,源朔轻巧的一跃,跳到下面。许淮一坐在纸船上紧跟其后,来到一处空旷的空间。 她看眨了眨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这里的环境。锁链交错着,形成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最中间,有一团黑漆漆几乎不成人行的东西被倒掉着。 一个锥形的物体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芒,插在那黑影脖颈?处的位置。在远处感受到的那团巨大的灵气,竟然是这么个小东西吗? 一串断断续续呜咽响起,尖锐刺耳。许淮一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朝上看去,李邯香被倒吊在锁链之中,魂魄已经在逐渐变淡。 “孤等了你好苦哇!”黑漆漆的影子终于开口,却是一声娇柔的女声,直叫人酥到骨子里。 自称“孤”,难道又是一个鬼王或以上的级别?但想到源朔之前说的,真正的鬼帝,与空有头衔伪帝伪王之间的天谴不可逾越,即时打住了鬼王鬼帝烂大街的念头。 “这与你之前遇到的被人为炼制,刚出世的小鬼王不同,算是一位真实的鬼王。”源朔缓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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