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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语晖已经无法掩饰内心的惊讶了,咽咽唾沫后退一步,心里开始思索师祖被夺舍的可能性。 女人恍若未觉,收回摊开的手掌,将铜钱收入袖中。 许淮一盯着她的动作,却始终无法确定她是怎么讲铜钱藏入袖中。瞪大眼睛,恍然间捕捉到几个残影,许淮一忍不住轻轻的瞥向魏语晖。 女人这几个动作,隐隐和魏语晖当初用塔罗牌占卜的有些像,但更加娴熟。难怪当初她看魏语晖用塔罗牌占卜总觉得有些不对,原来是来了一出移花接木。 一枚铜钱骨碌碌的滚在地上,在君艾安脚边停下。这是失败了?许淮一一惊,悄悄的看向魏语晖。魏语晖的神色只比众人的更甚,两条眉毛凝在一起,嘴唇发白。 “献丑了。”女人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意外都在意料之中。 君艾安蹲下身子,将脚边那枚不安分的铜钱轻轻捻起,放到桌面上,意味深长的一瞥。 女人盯着桌子上的铜钱,好一会儿,才淡然的将五帝钱收拢到手心,收好。像是终于响起什么,她看向一旁试图装死的魏语晖,开口问道:“想做什么?” 魏语晖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切换出一副笑脸:“我想为朋友求几道符,您老只需要动动手,就又成了一桩功德,多好。”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把功德送到我面前?”女人眯了眯眼睛,眼尾挑起一个向上的弧度,不怒自威。 魏语晖两眼弯弯,故作大方道:“好说好说,为师祖出力,是徒孙应做的。” 女人一抬手,魏语晖身子一偏,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一枚铜钱不偏不倚,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嵌入她身后的墙壁里。 “见笑了。”女人接过魏语晖递来的铜钱,在手里把玩,看向许淮唯和许淮一。 魏语晖笑嘻嘻的凑过去,小心翼翼的抓起女人的袖子。收到一个关爱的目光,又怂兮兮的收回了爪子,可怜巴巴的在女人被抓皱的袖子处拍了拍:“师祖,他们兄妹与我有恩,您好歹在朋友面前给我个面子啊。” 许淮一忍住笑,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咳。女人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许淮一的手腕处。许淮一不自在的缩了缩胳膊,本能的用衣服遮挡住引魂者标志的那颗痣。 “既然是有恩惠,那确实是要还的。”女道长看了一眼对许淮一呲牙笑的魏语晖,魏语晖连忙收敛表情,规规矩矩的的站好。 “不知道我能不能和道长单独说说话。”许淮唯含笑看过去。 女人把玩铜钱的动作缓了一下,看向许淮唯。许淮唯的眼睛很干净,比她曾经见过的都要干净。不同于婴孩的懵懂无知,也不像老人的大智若愚,就像是一面镜子,一张无法染黑的白纸。 就好像,没有世俗的杂念一般。 女人看着许淮唯的目光,说不出拒绝的话,点了点头。 等到众人离开,许淮唯躬身,学着刚刚看到的动作对女人行了一礼:“今天坤道出关,原本不便打扰,是我们唐突了。”拿掉遮挡命格的玉观音,他接着说道,“实在是事出有因。我这命格,走在哪里,都会是鬼怪眼里的唐僧肉。 我本来应该呆在先生画好的圈子里,但当了二十多年的笼中鸟,总会有很多遗憾。如您所见,我身上的阴气,已经浓重,和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区别。玉观音可以遮挡的命格,相当于瞒天过海,遮挡天机。瞒不了多久的。” “你和我说这么多,为了什么?贫道主杀伐,连你口中的先生都对你的情况没有办法,你又能求本道什么呢?”女道长摆弄着手里的铜钱,神色悲悯。 许淮唯无奈的一笑:“我有一件事情要去做。道长应该也发现了,我妹妹也并不是普通人。我瞒不了她多久。她一脚已经踏出红尘,不应该被我拖累。确实有一件事情,我想了很久,恐怕也只有道长可以帮忙。” “哦~?”女人一把将五帝钱拍在桌子上,荡一荡袖子,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自己唐突,听说坤道缺一位药引子,无以为报,甘做药引。”许淮唯躬身一拜,被女人搀扶起来。 女人眼神古怪,嘴巴向下撇去:“我答应你就是了。” “坤道不问什么忙吗?”许淮唯抬头。 “凭你这双眼睛,我就不会拒绝。”她转过身负手而立,手中的五帝钱摩擦发出轻微的噪声,“天意。” 走廊中,魏语晖笑容灿烂的看着自家师傅,手中捧着朱砂和黄纸。明仁道长一吹胡子,手中的拂尘一甩,怒道:“你自己写去。” “别啊,我修行不够,十张符三张下等符,哪里比得上您老?我把我写的符箓接给朋友用,人家看了,哟呵,这都什么玩意儿,不是给您丢人吗?”魏语晖手指扭捏的搅了搅自己的头发,颇为不适应的把新修剪的头发挽到脑后。 明仁道长看着她装乖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仗着你师祖宠你就无法无天,有师祖了,还看得上我这老头子写的破纸?你师祖要是知道你平常的样子,看你还怎么得瑟?” 魏语晖悄悄到自家师傅边,小声的问道:“酒窑子的钥匙,我从师兄哪里要来了,你当真不要?” “你。”明仁道长“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气呼呼的把魏语晖手里的朱砂和黄符纸一把抢过,瞪着眼睛抓起毛笔。 “师傅,要静心啊,不诚不灵啊!”魏语晖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憋着笑看向远处的许淮一。 “滚!”道长怒吼一声,惊飞了几只山雀。 远处,许淮一拿着手机,退出信息。微凉的手搭上她的太阳穴,轻轻的揉了揉。 君艾安垂着头,目光柔和:“不开心?”她的长发垂在腰侧,缎子一般,被山间的风吹的微微摆动。 许淮一的呼吸忍不住放轻一些,心尖也被那摆动的长发挠的发痒。她扭过去头不敢再看,君艾安原本落在她太阳穴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因她转头的动作,不偏不倚的落到她嘴唇处。 嘴巴好像被电了一下,许淮一愣了一下,却看到君艾安收回手,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心。 “我们上辈子,是怎么认识的?这个可以说吗?”许淮一小心翼翼的问道。 君艾安摇摇头:“当初和现在倒也有些像。我救了你,你认我做师傅。” “那你这辈子,为什么不认我了?却让我拜源朔为师?”许淮一良久没有得到君艾安的回应,独自笑笑,“总归,是有你的道理的。你不会害我。” 凉风习习,山上的温度总是比山下要低一些。她打了个喷嚏,无奈的揉了揉鼻子。 一朵白色的小蝴蝶飞过来,落在她的鼻尖。许淮一让蝴蝶飞到她手心里,蝴蝶便化成了小纸人。 “原来你还会变蝴蝶?”许淮一噗嗤一笑,点了点小纸人的脑袋。小纸人被推的一屁股坐在她掌心,委屈的甩了甩头。 “小纸人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魏语晖摇头晃脑的出现,张口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当当当当!看我弄来的符!一会儿我教你哥用,不,还是让我师傅亲自教比较稳妥,我还是不要误人子弟了。” 小纸人冷淡的偏头,看的魏语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君艾安,她讪笑一声,总觉得好像有哪点不一样了。生活经验给她指了一条明路,魏语晖双手背后,鞠了一躬:“我和我师傅一起画符去。” 小纸人的动作自然也没有逃出许淮一的眼睛。许淮一盯着小纸人,觉得有哪里怪,但看着小纸人抱着她手指撒娇的样子,睫毛抖了抖,不再追究。 “不是我,是你,不想我再做你师傅。”君艾安看向许淮一,修长的手指向许淮一的脸颊伸过去。许淮一闭上眼睛,脖子一僵,却发现那手指只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这下沉默的人变成了许淮一,缩了缩脖子,看着那只收收回,不禁鼓起腮帮。原本还是小孩子呢,如今被当做小孩子对待的,却变成了她。 “走吧。”君艾安转身离开,许淮一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追了过去。她的脑子,此刻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搅了搅,乱七八糟的没个头绪。倒是胸口,涨涨的疼,让她用力的握紧拳头。 明仁道长此刻正在专心画符,一撇一捺,收笔自如。看到许淮一的身影,明仁道长挑了挑眉毛,却也没有主动开口。 道长不开口,许淮一也不搭话,静静的看着道长画符。笔走龙蛇,妙不可言。不像是画符,到更像是在创造一个艺术品。 灵气自笔尖渗透纸背,一张符完成,好像有一团小小的灵气团附着在黄纸上。 许淮一手指微动,不知不觉,手指跟随明仁道长的动作在石桌桌面滑动。手指和桌面摩擦,一股纯净的灵气从指尖泻出。 许淮一看着道长,两人皆是一愣。她这才看向自己的手,有一道灵气汇成的符文在桌面上闪烁一下,消失不见。 “小姑娘,魏语晖以前可教过你画符?”明仁道长停笔,摸着自己的胡子啧了一声。 许淮一摇了摇头,看到道长毫不意外的表情,迟疑地说道:“可我刚才并不是在画符。我见道长画符,看有灵气输入符中,黄符自成阴阳。就好像在画画,画中物自成一片世界。因此不知不觉调动灵气,在这桌子上涂涂画画。” “这样啊。早就听说你这孩子命中带华盖星,悟性非凡。命里有华盖星的我也见过,我的大弟子便是,但他如果在这里,恐怕也要低头了。”道长呵呵一笑,脸上便爬满了岁月的纹路。
第34章风旗 “道长谬赞了。”许淮一颔首一笑,余光扫到走来的坤道和许淮唯身上,随着明仁道长一起行礼。 有一股檀香的味道夹杂着香火的气息停留在鼻尖,她将哥哥上下打量一番,等到许淮唯靠近,这股味道就更重。 “怎么,善信可是害怕我将你的哥哥吃了不成?”女人佛尘一甩,一双眼睛带着笑,轻飘飘的甩来一句话。 “道长说笑了。”许淮一收回在哥哥身上打量的目光,去看那坤道,那坤道却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了魏语晖。 “过来叫我瞧瞧。”女人眯起眼睛,道叫人看不清神色。 魏语晖大哈哈走到女人身边任由她打量,就差翻个跟头展示自己身强体壮了。 “师祖?”伸出手紧张似的拨了拨自己的头发,魏语晖露出八颗牙齿,灿烂的一笑。 “原本想要出关之后为你拔除恶咒,如今看来倒也不用了。可以解你身上的恶咒,恐怕是为了不得的高人。”女人在魏语晖背后轻轻一拍,魏语晖只觉得一道热气被一同拍近后背,火一样的炙热,皮肉似乎也被灼烧,咬着牙不解地看向师祖。 女人只是淡淡的收回手,轻声道:“保命用的,以防哪天天被你捅个窟窿出来,好为你挡一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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