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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住在淇水小区吗?”许父拿起茶壶,将茶水浇在石头小龟上,笑起来,皱纹从眼角漫开。许淮一此时才发现,这个曾经颐气指使的父亲,已经变得这样老了。 “来,这是我差人找来的好茶,你尝尝。”许父说道。 许淮一在他的目光下端起茶抿了一口,一时间有些烦躁。茶是好茶,但她没有品茶的心情。 “太苦了。”冷冷的吐出几个字,许淮一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推,嘴角堆起一点假笑:“有劳您百忙之中过问我住在哪里,是啊,老地方,没变过。” 这样客套到陌生的相处模式,让人从心底感到烦躁。许父噎了一下,尴尬的喝了口茶,说道:“那来点清淡的,喝点果汁?” “不麻烦了。”许淮一起身,何琼以为她要走,眉毛挑了一下。许淮一没有错过她的神态,只是挪动位置,在许父惊讶的目光下,坐的离他更近了些。 侧身把杯子里水浇到茶宠上,水流“潺潺”。她泡茶的动作不曾停顿,手指贴在茶壶上,白如琼脂。 用灵气碾碎解毒丹,淡淡的中药味儿散开,溶解在琥珀色的茶水中,升起一股独特的清香。不曾掩盖茶水原本的味道,却多了一分清新。 许淮一薇薇惊讶了一下,到没有想到这解毒丹有如此妙效。她本想着若是加了这东西茶水变得苦涩难闻,男人也会在面子上喝几口。 脸上的表情未变,眉眼冷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为许父倒好茶,看着他面带惊艳,眉眼更冷了。 何琼似乎察觉出不对,捧着的茶杯打翻,落到地上。几滴茶水溅到何琼的手笔,许淮一看到她眼睛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糟蹋了好茶。哎呀,一一,你阿姨也不是故意的,别生气。”许父横眉冷竖的训斥几句,扭头赔笑道。 他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化,但自己不曾察觉,只是觉得似乎松快不少,疲惫一扫而空,女儿冷淡的表情也顺眼了不少。 “最近学习忙吗?有空来我这边帮帮忙,以后对毕业找工作也有好处。”许父呼了一口气,试探的问道。 但许淮一没有在看他,她的目光一直在何琼身上。此时的何琼似乎在克制什么,手指抓紧衣服,脸色也苍白的过分。 许父顺着许淮一的目光,终于发现了何琼的不对,急切的询问:“突然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我....不知道。”何琼额头上开始渗出虚汗,嘴唇颤抖着,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哎?” 许淮一一把拉住想要靠近的许父,冷冷的说道:“你现在过去,会后悔的。” “人命一条,快叫救护车啊!”许父套出手机,脸色焦急,甚至没有司考为什么一个正直壮年的男人,却没办法挣脱开女儿的手。 何琼突然间向茶几栽过去,“砰”的一声,但随即,从茶几上弹起,面容狰狞。 许父愣了一下,立刻扔掉手机,伸出另一只手挡在许淮一面前。 许淮一复杂的看了许父一眼,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向跌跌撞撞过来的何琼。 何琼被踹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正常人被这样对待,早就爬不起来了,但她却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撑起身子,脸色青白。 许父这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就看到许淮一跨过茶几,冲了过去,从口袋里套出什么东西,在何琼脑袋上使劲儿一砸。 何琼被砸的一个踉跄,跪在地上直不起来身子。许淮一喃喃自语:“习惯了,本能反应吧。” 小纸人从许淮一的肩膀上跳下,踩在何琼的头顶,摆了一个无奈的动作。 “就像你看到的一样,何琼早就已经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瞠目结舌但仍然努力保持镇定的父亲,在何琼眉心一点。何琼瞬间软倒在地,眼睛大张,嘴巴也微微张开,一幅惊吓过度而死的样子。 “要报警吗?”许父已经平静下来。他的冷静让许淮一多看了一眼,但也没有太大的意外情绪。 “等下吧,现在的情形,警察来了,不好解释。”许淮一把何琼放平在地板上,伸向她的脖颈。 许父想要去探何琼的脉搏,上前几步。何琼在此时突然睁开眼睛,朝许父扑了过去。 许淮一早有准备,闪身到何琼侧面,掐住她的脖子猛地向地上扣去。 不想一团朦胧的黑气顺着何琼的脚,朝许父爬过去,死死地缠绕住他。 许淮一松手去拦,被睁开眼睛的何琼抱住脚踝,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许父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登圆,一幅窒息的样子。一个腾空,他的腿和胡乱蹬着,不多时,软绵绵的垂下。 这发生在一瞬间,许淮一无法阻止。仰身向后,带起何琼朝相反的方向一摔,左脚踩地,右腿缠住何琼的脖子,腾出手在何琼虎口一掐。 何琼一声低吼,松开手。许淮一立刻翻身牵制住何琼的四肢,掐住她的后颈,将精纯的灵力汇聚于掌心,一掌打在她的后背上。 一团模糊的魂魄被打的脱离魂魄。许淮一伸出手朝那魂魄虚虚一握,那魂魄便剧烈的挣扎起来。 “你强行逗留阳间,附身何琼身上,已经魂魄不稳。再这样折腾下去,马上就会魂飞魄散。”许淮一呵斥道。 那魂魄颤了颤,却只是冷笑。一阵风挥过,许淮一在地上滚了一圈,险险躲过,对上许父白色的瞳孔。 被控制的许父力气出奇的大,亢奋的挥舞着手臂。家具被掀翻在地,客厅一片狼藉。 之前钳制住的魂魄逃跑,在房间内逃窜,趁机钻到何琼身体内,附身于何琼。许淮一拍拍手站起来,看着两个虎视眈眈的邪物。 不对,这里根本就不是只有一个鬼。早就预感这个任务没有那么容易,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许淮一心中暗想。 小纸人浑身绷紧,呲牙看向那被控制的一男一女。原本暴躁的“许父”似乎安静了一点,许淮一若有所思,对小纸人说道:“可以帮我吗?我爸就先交给你了?” 小纸人拍拍胸脯,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指。 许淮一一边围着房间小跑着遛鬼,一边偷闲司考。她原本以为小纸人和君艾安是从属关系。书中记载的纸人纸马术,可以剪裁纸张为人所用。 传说,崂山道士和书生喝酒时,为解闷剪出月亮,赏月喝酒;为助兴,又剪出一个纸人,纸人化为美女,在月亮下跳舞,是为月下美人。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却发现,君艾安和小纸人似乎并非完全是创造者与被创造者这样的隶属关系。她们既像是独立的个体,又像是共生的关系。 小纸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能力,就好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缕黑色的雾气,自何琼身上蔓延开来,好像是快速生长的藤蔓。许淮一收回心思,严阵以待。 这味道很奇怪,和她往常闻到的都不太一样,夹杂着一种辛辣和苦涩,有些....熏眼睛呢。许淮一涌出生理盐水,模糊的视线下,她看到何琼被黑雾缠绕,整个眼白被黑色填充。 “咯吱,咯吱”刺耳的声音刺激着耳膜,好像上下的牙齿咬合,发出的磨牙声。许淮一抹了一把被熏出来的眼泪,眨眨眼睛,超前走去。 她走的很慢,偶尔有黑气擦过,冰凉透骨。不过如此。心底生出这个年头,奇怪到好像她曾经经历过寒冷的极致一般。 何琼赤着脚,因为身材娇小,只能仰头看过来。许淮一盯着何琼黑洞洞的眼眶,实在觉得恐怖不起来,甚至有些好笑。 近看,才看清,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并非是磨牙声,而是指甲生长的声音。 “你把她藏到哪里了?嗯~?杨璐鹿?”许淮一望着何琼青白的脸,开口问道。 回答她的是一声凄厉的尖叫,以及一丈长的指甲。 “一呀?”小纸人稚嫩的声音在客厅回荡。软嫩嫩的,就好像站在人的肩膀上,蹭着耳垂撒娇的呼气。 “我没事。”许淮一躲开“何琼”的指甲,借着这种近乎本能的反应,绕道“何琼”背后,一狠心,咬破自己的舌尖,朝“何琼”呸了一口。 女人的舌尖血有辟邪的功效,但许淮一发现,她的舌尖血好像开了升级版。 “何琼”抽搐几下,捂住自己都额头。许淮一捡起地上的沙发巾,朝“何琼”披头盖过去。 寻常的布困不住被鬼附身的何琼,她试图将灵力依附于沙发巾上,把“何琼”捆了个结实。 何琼脖颈上带着的黄水晶蒸腾起一阵烟雾,许淮一一把拽过那项链,手反被烫了一下。 像是接触了油锅中的热油,皮肉被灼伤,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她克制住甩掉项链的本能,把项链拽紧在手心。她甚至听到皮肉在火上烤炽发出“滋滋”的声音。 “该怎么把这东西毁掉?”许淮一自言自语到。鬼魂依附的介质被毁坏,鬼魂自然也会消散。 “何琼”短暂的顿了一下,扑过来,好像十分焦急。 “杨璐鹿,或者说是杨璐鹿和何琼的执念。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毁掉这个项链,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可能。”她慢条斯理的吐出这句话,原本拼命架势的“何琼”果真停止了攻击,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过来。 “上次见面的时候,何琼就已经死了,刚死不久。我太过依赖于自己的的眼睛和嗅觉,以至于只是判断项链有问题,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何琼的不对。 只是当时的何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日常照常进行,因此后来和我爸度过美好时光的,是一具尸体。我爸因此染了尸毒,又被项链悄悄吸了精气,一幅纵欲过度,马上要死过去的样子。” “何琼”张开嘴巴,威胁的发出“赫赫”声,许淮一不以为意,摸出木牌。思前想后,最便捷可以破坏这鬼水晶项链的,也就只有这个东西了。 “你一开始就在误导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同事。你为了保存尸体,改动房间的布局风水。 我说过,这房子的风水,就好像是一个棺材,也只有尸体,才会住在棺材里。这里可是绝佳的养尸圣地。”感受到项链好像降温了,她摩挲一下水晶坠子,指腹带了几分力道。 “咚”的一声,小纸人咯咯咯的笑声传过来。许淮一冲小纸人摆了摆手,柔声道:“辛苦了,不用因为他是我爸就手下留情,我这边也马上就好了。”
第39章变故 “何琼”歪着头看向许淮一,空洞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淮一叹了口气,径直走向卧室。“何琼”沉默着跟在后头,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刚才还情绪高涨,生人不禁的样子,如今倒“乖巧”起来了? 这前后的转变,不过发生在操控许父的邪物被控制住这一瞬间。许淮一扭头看了“何琼”一眼,看到她站在镜子面前,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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