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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扫过女儿身上连接的各种监控线,落在那些显示着生命体征但依旧令人心惊的数据上。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沈牧白扒着仓沿,看着里面仿佛一碰就碎的妹妹,咬了咬牙,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凶巴巴的语气对着仓里说:“喂!沈星年!别睡了!你偷藏在床底下那盒草莓味能量棒快被我吃光了!” 仓内的沈星年毫无反应,只有监测脑电波的屏幕上的曲线微弱地起伏着。 “醒醒!”沈牧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仓壁,又很快收回手,怕惊扰到什么。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像是助理模样的人快步走到付鹤眠身边,低声快速汇报了几句。 付鹤眠听着,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凝固成一片冰冷的寒潭。她抬了下手,打断助理的话。 “把方家的所有合作,断了。”她的声音不高,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所有。” 助理神色一凛,立刻低头:“是,付总。”迅速退下去执行命令。 沈书臣红着眼眶看向付鹤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治疗仓里的女儿,低声喃喃:“年年……” 医疗区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声音和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郁西棠和乌瑾的治疗仓先后发出提示音,显示主要伤势已稳定,修复液正在排空,人即将苏醒。 只有沈星年的治疗仓,依旧安静地运行着,里面的人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不受控制地涌向沉睡中的沈星年。 她好像回到了更小的时候。 那时候,付鹤眠还会有些笨拙地抱着她。虽然动作僵硬,讲故事也干巴巴的,只是平板地念着:“……能量守恒定律……在孤立系统中,总能量保持不变……” 小小的沈星年听不懂,但喜欢妈妈怀里那种淡淡的、好闻的味道,会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妈妈的衣服扣子。 沈牧白会噔噔噔跑过来,拽付鹤眠的衣角:“妈妈!妈妈!我要和妹妹玩!” 付鹤眠从数据报告中抬起头,看他一眼:“作业。” 沈牧白瘪嘴。 沈书臣会笑着过来打圆场,把儿子抱开:“阿眠,你去看看牧白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付鹤眠放下沈星年,起身。转身的时候,没人看到的角度,她眼里会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遗憾的情绪。(内心:我这几天都好久没有抱小年糕了,(`へ´)) 那些温暖却模糊的片段突然扭曲、碎裂。 二岁半。某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午睡醒来,沈星年看着儿童房里熟悉的一切,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和茫然。 前世的记忆如同解开了封印,汹涌地冲进她稚嫩的大脑。 冰冷的实验室。 穿着白大褂、眼神狂热的研究员。 无尽的针头刺入皮肤抽取血液。 复杂的仪器连接在身上,记录着各种数据。 隔离的玻璃房。 还有……那对名义上是她父母,却为了巨额研究资金,笑着将她推进这个地方的男女。 “天才!她是天才!大脑开发度远超常人!是人类的瑰宝!”那些研究员总是这样兴奋地叫着。 呵。可笑。 瑰宝会被锁在冰冷的房间里? 瑰宝会天天被针扎? 瑰宝会想爸爸妈妈却永远见不到? 从那天起,沈星年就变了。 她变得安静,不再咿咿呀呀。 她会突然在打疫苗时爆发出惊人的哭喊和挣扎,对任何尖细的、类似针头的东西表现出极度的恐惧。 晚上总是做噩梦,哭醒,蜷缩在床角发抖。 沈牧白不明白妹妹怎么了。 他十岁的脑袋想不通,为什么前几天还傻乎乎乐呵呵、会流着口水追在他后面爬的妹妹,突然就安静了,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害怕。 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妹妹。 妹妹不开心了。他想让妹妹开心起来。 他记得,自己生日收到新玩具和蛋糕的时候,是最开心的。 (周一) 他跑到书房,找到正在看文件的付鹤眠。 “妈妈,”他问,声音带着点犹豫,“妹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付鹤眠从文件上抬起眼,似乎思考了一下,才回答:“9月7日。这周周日。” 沈牧白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内心:我要给年年买生日礼物。用爸爸妈妈给的卡买当然简单,但那不是我的钱。得用我自己赚的钱。) 怎么赚钱?十岁的沈牧白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第二天在学校,他找到班里那个总是被隔壁班大块头欺负的瘦小男生。 沈牧白插着腰,一副小霸王的样子:“喂!以后我保护你!” 瘦小男生怯生生地看着他。 沈牧白接着宣布:“不过我要当老大!要交保护费的!一周……一块钱!”他想了想,定了个自认为很公道的价格。 渐渐地,班上、年级里那些被欺负的、性格弱小的同学都知道,找沈牧白交“保护费”,他就真的会罩着他们,把来找麻烦的高年级学生或者别班的刺头赶跑。 同学们只知道,最近班上那个调皮捣蛋、上房揭瓦的沈牧白,突然变得“正义”了起来。 甚至连老师都开始表扬他,说他虽然方式有点问题,但本质是好的,知道帮助同学了。 在家里,沈牧白也像变了个人。 “爸爸!我帮你给花园浇水!” “妈妈!我去帮你拿快递!” “妈妈……那个……我帮你捶捶肩?” “爸爸……你看我地板擦得干不干净?” 他突然变得异常积极,抢着干活。 只是每次干完活,就会睁着一双和沈星年很像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沈书臣或者付鹤眠,小手搓着,手指不停地做出数钱的动作。 沈书臣一看儿子这反常的殷勤劲儿,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看着儿子最近忙着“照顾”妹妹(虽然方式笨拙),又忙着“赚钱”,确实没空捣蛋了,也就顺着他的意,每次都给一点“劳动费”。 付鹤眠则更直接。 她正嫌儿子老在眼前晃,打扰她和香香软软的小女儿相处(虽然她也不会抱很久)。 经常是沈牧白刚干完活,手指头还没开始比划,她就直接抽出一张钞票塞给他:“好了,去找同学玩吧。”干脆利落地打发走这个“电灯泡”。 于是,沈牧白通过在学校“助人为乐”(收保护费)和在家“积极干活”(赚零花钱),终于攒下了一小叠皱巴巴的钞票。 生日前一天,他一个人偷偷跑去商场,逛了很久,最后用所有的钱,买了一只毛茸茸的、翠绿色的、张着大嘴露出白色牙齿的恐龙玩偶。 他觉得这个看起来最威风,最能保护妹妹。 沈星年生日那天。 家里装饰着彩带和气球。桌子上摆着漂亮的蛋糕。 沈牧白有点紧张地抱着那个几乎跟他半个人一样大的绿色恐龙玩偶,走到被沈书臣抱在怀里的沈星年面前。 “妹妹,生日快乐!”他大声说,把恐龙玩偶递过去。 沈星年看着那个巨大的绿色家伙,眼睛眨了眨。 沈牧白看着妹妹好像没什么反应,有点着急,语无伦次地解释:“哥哥……哥哥自己赚钱给年年买的生日礼物!年年要开开心心的!大恐龙很厉害!会保护年年!以后谁欺负你,你就放牙牙咬他!” 他给恐龙起了名字,叫牙牙。 “年年,大恐龙叫牙牙。牙牙有牙齿,”他指着恐龙嘴里那些白色的绒线牙齿,“会把年年的噩梦都吃掉!以后年年就不怕了!” 沈星年看着哥哥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发红的脸,看着那只傻乎乎的、绿色的、张牙舞爪的大恐龙,又看了看旁边微笑着的爸爸妈妈。 她慢慢地伸出手,抱住了那只巨大的恐龙玩偶,把脸埋进柔软绒毛里。 那一刻,心里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温暖地撞了一下。 她记不清那天蛋糕是什么味道,也不记得还有什么其他礼物。 她只记得,那只绿色的、叫牙牙的大恐龙,很软,很暖和。 记得哥哥说,牙牙会吃掉噩梦。 那天晚上,她抱着刚刚洗干净、烘干、蓬松柔软的牙牙,把脸埋在他的肚皮上。 那天晚上,她没有做那些可怕的梦。睡得很沉,很甜。 …… 治疗仓内,沈星年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监测脑电波的仪器屏幕上,曲线波动陡然加剧。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悄悄滑落,混入淡蓝色的修复液中,消失不见。 仓治疗外,一直紧紧盯着屏幕的沈书臣猛地站直身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颤抖:“年宝?” ☆☆☆ 辞辞:终于可以写年年和哥哥的剧情了。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惊讶! 沈牧白:今天是我来求小礼物,求小宝们多多支持,多多评论,多多支持一下我们的年年哦~
第60章 苏醒,报仇 医疗仓内,沈星年的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守在仓外的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书臣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年年?” 付鹤眠下意识上前半步,冰冷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女儿的脸。 沈牧白也瞪大了眼睛,扒着仓沿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沈星年那双紧闭了好久的眼睛,终于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长时间的昏迷让她的视线模糊不清,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最后落在了仓外父亲、母亲和哥哥写满焦急与担忧的脸上。 她的嘴唇干涩,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爸爸……妈妈……哥哥……” 声音细若游丝,却像天籁一样敲在三人心上。 沈书臣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 付鹤眠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一直紧握的手悄然松开。 沈牧白咧开嘴想笑,鼻子却一酸,赶紧别过头抹了下眼睛。 沈星年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周围冰冷的医疗仪器,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微弱地吐出两个字: “……牙牙……” 她在找她的恐龙玩偶。 “在!在呢!”沈牧白连忙应道,转身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那只虽然有些旧但依旧干净的绿色恐龙,小心地隔着仓壁展示给她看,“你看!牙牙在这儿!它一直陪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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