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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右手手背上贴着我给的那个卡通创可贴,显得有些突兀,又有点……可爱? 我甩甩头,把“可爱”这个不合时宜的词赶出脑海。 想起她昨天的反应,心里实在有点觉得怪异。 “早啊,思诺。”我拉开椅子坐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自然。 她抬起头,看向我,嘴角弯起一个很浅,但比昨天清晰不少的弧度:“早,暖笙。”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但很温和。冲淡了我之前的忧虑,我将一切都归咎于我想的太多了。 第一节课是物理,我的死穴。老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我在下面听得云里雾里,笔记记得乱七八糟。 眼看旁边沈思诺的笔记本上已经列出了清晰工整的公式要点,我忍不住凑近一点,小声哀嚎:“这个受力分析到底怎么画啊?完全看不懂。” 沈思诺笔尖顿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她的笔记本往我这边挪了挪,用细白的手指指着其中一个步骤,声音压得很低:“这里,先确定研究对象,隔离出来……” 她讲题的思路异常清晰,语言简洁,没有一句废话,却总能切中我最困惑的点。 我茅塞顿开,赶紧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哇,思诺,你太厉害了!”我由衷地赞叹,“以后物理就靠你救命了!” 她又笑了笑,这次笑容里多了点不好意思:“没有,互相学习。” 课间,我去小卖部买水,习惯性地问了她一句:“要帮你带什么吗?” 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用,谢谢。” 但我回来的时候,还是放了一盒她昨天给我的那种薄荷糖在她桌上。“喏,回礼。” 她看着那盒糖,眼神有些复杂,手指在糖盒上摩挲了一下,才轻声说:“谢谢。” 就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因为那次意外事件,悄然拉近了许多。 她不会再完全沉默,变得会回应我的问题,甚至偶尔,在我讲到一个好笑的点时,她眼里会闪过真切的笑意。 她确实很安静,但并非难以接近。 至少,对我不是。 那天是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里有些躁动,因为明天就要进行第一次月考了。我正对着一道数学题绞尽脑汁,忽然听到后排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我的钱包不见了!”一个女生声音响起,是坐在我们斜后方的苏粒。她家境不错,性格有点娇气,但人不坏。“我明明就放在书包侧袋里的!里面还有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呢!” 自习课的宁静被打破,大家都纷纷回头。班长站起来维持秩序:“别慌,都帮忙找找,是不是掉地上了或者夹在书里了?” 众人低头寻找,一无所获。 “肯定是被人偷了!”苏粒哭得更凶了,眼神怀疑地扫过周围的人。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可疑的举动都会被放大。 “刚才课间都有谁在教室?”有人问。 “我出去上了个厕所……” “我去打水了……” 大家纷纷说明自己的去向。 我心里也有些着急,毕竟丢钱不是小事。这时,我无意中瞥见坐在苏粒旁边的那个短发女生 就是上次在小巷里推搡沈思诺的那个,她眼神有些闪烁,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书包。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我的脑子:不会是她吧? 但我没有证据,不敢乱说。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沈思诺,忽然举起了手。她的动作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班长,”她的声音平静,“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张薇(短发女生的名字)很快地回了趟座位,碰了苏粒的书包。”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薇身上。 张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猛地站起来,指着沈思诺,声音尖利:“沈思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碰她书包了?你少血口喷人!” 沈思诺并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到,依旧平静地说:“我看错了也可能。只是觉得应该把看到的说出来,方便班长和老师调查。” 她的语气太坦然了,反而显得张薇的反应过于激烈。 “你!”张薇气得浑身发抖,眼看就要冲过来。这时,班长和几个同学赶紧拦住她。 “张薇,你冷静点!” “是不是你,把书包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一片混乱的质疑声中,张薇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终,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是我拿的……我……我最近缺钱……” 钱包从她书包的夹层里被找了出来。事情水落石出,苏粒拿回钱包,对着沈思诺千恩万谢。张薇被叫去了老师办公室。 自习课继续,但教室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我坐在她旁边,心情复杂。 一方面,我觉得她做得对,敢于站出来指出小偷,很有正义感。这能证明她是个内向但正直的女生。 但另一方面,我心里有个极小声音在问:她为什么看得那么清楚?课间十分钟,大家走动频繁,她怎么会那么准确地注意到张薇那个快速的动作? 放学后,我们一起往回走。我忍不住问她:“思诺,你怎么那么肯定就是张薇?当时教室里人挺多的。” 她侧过头看我:“巧合吧。我刚好抬头看到她动作鬼鬼祟祟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可我总觉得,她看向我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抓不住。 “你也挺勇敢的,”我笑着说,“就不怕张薇报复你吗?她看起来可不是好惹的。” 沈思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轻的:“没什么好怕的。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后果。” 这一刻,她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需要保护的女孩。 保护欲涌了上来,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她只是观察力比较敏锐而已。 “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点,”我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叮嘱她,“那种人,离远点总没错。” “嗯。”她乖巧地点头。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快到分岔口时,她忽然说:“暖笙。” “嗯?”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帮我。” 我笑了,拍拍她的肩膀:“哎呀,同桌嘛,互相帮助应该的!再说,你刚才不也帮了李莉吗?我们这叫正义二人组!” 她也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都要明亮一些,持久一些。 看着她的笑容,我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几天后,我偶然听别人议论,说张薇的父母被学校通知了,她可能会被记过。 而且,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传到了年级里,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张薇是小偷,她以前欺负过低年级学生的事也被翻了出来,名声彻底臭了。 当我听到这些时,我正在和沈思诺一起吃午饭,随口把听来的八卦告诉她。 沈思诺正在安静地挑着盘子里的青菜,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说:“做错了事,付出代价是应该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窗外明媚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却让我无端地感到一丝寒意。 我好像……又开始有点看不懂她了。 第3章 她是故意的? 张薇的事情过去了,我对沈思诺的感觉变得复杂起来。 我们比以前亲近了许多。课间会分享零食,放学时常一起走到分岔路口,偶尔周末还会用手机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她对我,似乎格外不同。 那种不同并非刻意张扬,而是体现在细节里:比如她只会喝我递给她的水,只会在我问她问题时放下手头的一切耐心解答,她的笑容虽然依旧很浅,但在我面前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了。 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好朋友,还是普通的搭子 月考成绩下来了,毫无悬念,又是沈思诺是年级第一。 而我只是在中游苦苦挣扎。看着物理卷子上那个不忍直视的分数,我哀叹一声,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哪道题不会?”旁边传来她清冷的声音。 我闷闷地指了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大题,上面布满了红色的叉叉。“几乎全军覆没。” 她拿起我的卷子,仔细看了看,然后拿起笔和草稿纸。“这道题的关键是理解楞次定律的阻碍含义,还有能量守恒在这里的应用。我写一下步骤给你。” 她低下头,脖颈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碎发垂在颊边。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 她的手指握着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行行清晰工整的公式和解析在她笔下流淌出来。 我看着她,一时间竟有些出神。以前只觉得她聪明,此刻却觉得她专注解题的样子,有种特别的吸引力。 “看懂了吗?”她停下笔,转头问我。 我猛地回过神,脸颊有些发烫,赶紧凑过去看:“啊?哦哦,这里……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极浅的气音,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哪里不懂?我再讲一遍。”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变得司空见惯。数理化生的难题,几乎成了我接近她的唯一正当理由。 我发现我越来越沉迷于这种“请教”。沉迷于她靠近时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沉迷于她讲题时低沉温柔的嗓音。 但沉迷之外,我又觉得似乎都是她在帮助我,关心我。 我好像永远没办法帮到她。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她似乎注意到了,眼角的余光朝我这边偏了偏,却什么都没说。 下午的自习课。讲的数学内容特别难,连班里几个数学好的都在窃窃私语地讨论。 沈思诺也微微蹙着眉,对着练习册上的一道函数压轴题,已经沉思了快十分钟。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又点,却迟迟没有落笔。 我很少看到她被题目难住的样子。在我印象里,她就像个解题机器,没有什么能困住她。 此刻她微蹙的眉头,紧抿的嘴唇,十分难得,甚至有点可爱。 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凑过去,压低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思诺,这道题……你是不是也不会?我……我好像有点思路,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在干什么?我连题目都没完全看懂,哪来的思路?简直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 然而,沈思诺抬起头,看向我。她眼里的困扰消失了,像是惊讶,最后是淡淡的笑意。 “好啊。”她轻轻地说,然后把练习册往我这边推了推,自己则微微向后靠了靠,做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你讲给我听。”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硬着头皮,拿起笔,对着那道天书般的题目,开始了我漏洞百出的“讲解”。 “呃……你看这里,这个函数图像,它应该是个……是个抛物线吧?然后这个条件,是不是可以先用代入法?”我一边胡诌,一边偷偷观察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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