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她竟还肯原谅我……”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这么多年,我以为她早就恨我了。若我当初没有赌气骗她我结了婚,若我能早点联系她,是不是就不会连她最后一面都看不到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突然汹涌而至。 年少时巷口的并肩而行,月光下未曾说出口的情愫,因误会而起的赌气分离,以及出国多年不敢触碰的牵挂。她以为这段感情早已被岁月尘封,却不知骆耀知始终将这份心意藏在心底,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段弈祈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她不知道她们之间究竟发生过怎样的纠葛,骆耀知从未对她细说过这段往事,但她清楚地记得,骆耀知提起她时,语气里藏着的那份温柔与遗憾,足以证明她还一直放不下她。 追悼会结束后,季楠一刻不敢耽搁,立刻扶着脸色苍白的段弈祈赶往医院。回到自己的诊疗室后,她熟练地拿出换药包,小心翼翼地解开段弈祈后背的纱布。 伤口因追悼会上长时间的挺立,边缘已经有些渗血,看得季楠眼眶泛红,却没敢多言,只是咬着唇,用消毒碘伏轻轻擦拭,然后又敷上了药粉,最后又用无菌纱布把伤口包裹了起来。 换好药,段弈祈靠在床头,看着季楠蹲在床边整理换药器械,指尖熟练地将镊子、纱布分类收好,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沉默良久,段弈祈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阿楠,如果我也有那么一天……”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季楠猛地抬头,打断她的话,眼眶瞬间红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不许胡说,我要你好好活着,我们还有很多日子要过,你不能说这种话。” 段弈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酸涩,她其实也不想有那么一天,她轻轻握住季楠的手,指尖带着微凉:“你听我说完,阿楠。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牺牲了,我希望你在我的墓前,是开开心心的,不要为了我哭泣。我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让你伤心让你流泪。你要找一个你喜欢的、对你好的、能好好照顾你的人,平平安安过完一生。来生,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再续缘。” 季楠静静地看着她,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缓缓摇头,眼神异常认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不会再有喜欢的人了。阿祈,你是我唯一的妻,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会是你。”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段弈祈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湿意:“来生太远了,我不想要来生。我只求当下,只求你平安,求你别离开我。” “你明明知道,我……”段弈祈的声音哽咽了,她想说自己身不由己,想说危险无处不在,可看着季楠眼底的哀求,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季楠打断她,俯身抱住她,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她的伤口,“我知道你肩上的责任,知道你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我不拦你,我只盼着你每次出任务,都能平安回来。段弈祈,你听着,你不能出事,我不能没有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你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听。我不会找别人,也不会开开心心地送你走。如果你真的敢丢下我,我会一直哭,哭到你心疼,哭到你回来。” 段弈祈反手紧紧抱住季楠,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因抽泣而抑制不住地颤抖,颈窝处传来湿湿热热的触感,她的泪水终于也决堤而出,混着季楠的泪,砸在彼此的衣衫上。她把头深深埋在季楠颈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阿楠,我说错话了,你别哭。” 指尖轻轻摩挲着季楠后背的布料,她一字一顿,语气格外郑重,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真心:“在我有限的生命里,我会一直陪着你,寸步不离。” 话音落下,段弈祈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的人猛地一僵,下一秒,季楠的哭声更甚,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浸湿了她的病号服。段弈祈沉默着,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季楠抱得更紧。她终究没能给季楠一个“一辈子”的承诺,毕竟未来充满未知,她不敢轻易许诺那些不确定的时光。 她唯一能保证的,是拼尽全力守护这份感情,是无论遇到多大的风浪,都会把季楠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位置,是会一直爱着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第170章 生死线 在医院又休养了一周,段弈祈终于顺利出院。季家早已派车等候,将她接去了老宅,那里有专业的疗养团队值守,膳食、康复训练都安排得细致妥帖。 季楠一下班便会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直到一个月后,看着她后背伤口彻底愈合,精神面貌也恢复如初,才松口同意她重返警局工作。 归队当天,段弈祈换上笔挺的警服,刚走进专案组,就被通知召开紧急会议。新上任的缉毒一队队长徐珩早已等候在会议室。 他原是缉毒一队副队长,骆耀知牺牲后,因经验丰富、战绩突出,正式接任专案组正队长一职,段弈祈仍担任副队长,协助他推进案件。 “段队,欢迎归队。”徐珩起身伸手,语气恳切。 段弈祈与他握了握手,目光落在会议桌中央的白板上,沉声道:“辛苦徐队,我们开会吧。” “各位,这段时间我提审了狗头面具,有了关键线索。”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据他交代,他十年前从国外回国,经旧识介绍加入了这个组织,专职负责国内毒品交易,代号‘狗’。” 他用笔顺着金字塔自上而下划过:“这个组织的等级排序完全按斗兽棋来,从高到低依次是象、狮、虎、豹、狼、狗、猫,没有能克制象的鼠,意味着顶层核心无人能撼动。”徐珩在“狼”“狗”“猫”三个代号上重重画圈,“这三个是组织下三层,负责执行具体事务;上四层从象到豹是核心管理层,彼此只对接上下级,高等级身份严格保密,狗头面具也从未见过。” “重点说下已明确的两个角色。”徐珩补充道,“狼专门处理组织的背叛者和试药人,试药人多是被淘汰的白衣人,用来测试新型毒品的毒性和成瘾性,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狼秘密处理;猫则负责培养白衣人,也就是组织的专业打手,这些人大多经过残酷训练,下手狠辣,是组织的暴力支柱。” “我们根据狗头面具供述的狼和猫的藏身地,已经安排人秘密监测了两周。”徐珩切换到监控画面,屏幕上出现两处隐蔽场所,一处是城郊废弃仓库,一处是郊区外荒废的废弃游乐园,“目前两处都没有异常动静,狼和猫十分谨慎,很少露面,行动轨迹也毫无规律。” 段弈祈指尖叩了叩桌面,眉头紧锁,突然问道:“狗头面具落网的消息,没有传出去吧?” 徐珩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绝对没有。狗头面具这次偷渡出国是临时起意,没向组织上报,上次我们在全国范围内打击毒品窝点后,组织给了他蛰伏待命的指令,但他手头资金耗尽,急于翻盘,才擅自计划去国外接一笔大买卖,没想到刚到边境就被我们截获。组织那边大概率还以为他在潜伏,没察觉他已经落网。” “这倒是个突破口。”段弈祈眼神一亮,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尖点在“狗”的代号上,“他没上报,组织就不会怀疑他的藏身地泄露,狼和猫短期内不会转移。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没错。”徐珩补充道,“据狗头面具交代,我们搜查得严,他们很难弄到枪械,目前手里的武器除了刀、棍、钢管这些冷兵器,就只有改装过的射钉枪,杀伤力虽强,但射程有限,且装弹缓慢。” “好!”段弈祈眼神一凛,抬手在白板上重重划下两道线,将“废弃仓库”与“废弃游乐园”清晰分成两组,语气决绝如铁,“那我们兵分两路,同时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徐队,你带四、五、六队主攻城郊仓库,对付狼;我带一、二、三队直扑废弃游乐园,拿下猫和那些白衣人,上次让他们逃走了,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放过任何一个!” “没问题!”徐珩当即应下,指尖敲击桌面敲定细节,“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凌晨两点,夜色最浓,人也最困乏。技术部门会提前切断两处的信号,防止他们互通消息或向上层报信。装备方面,给各队配足防刺服和非致命性武器,尽量生擒,留着审上一层的线索。” “是!”众人猛地起身敬礼,转身立刻下去清点装备、整装待发。 段弈祈拿出手机,给季楠发了条简讯:“今晚出任务,不用等我回家,早些休息,锁好门。” 此刻,季楠刚带医学生查完房,看到消息后心头一紧,回了句“注意安全,等你”,便攥着手机,心慌不已,每次段弈祈出任务,她都要悬着心等到天亮。 深夜的车队如黑色洪流,悄无声息驶向郊区废弃游乐园。车窗外,乌云压顶,连月光都吝啬露面,游乐园的锈蚀摩天轮在黑暗中如蛰伏的巨兽,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段队,”秦莫得凑到段弈祈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忌惮,“我刚上网搜查这个地方,都说这游乐园闹鬼,半夜能听到小孩哭嚎,还有人说见过白影在鬼屋门口飘,附近居民都绕着走,没人敢靠近。” 段弈祈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眼神锐利如刀:“哪来的鬼?都是猫头搞出来的噱头。用迷信吓退闲人,正好掩盖他在里面藏人、训练打手的勾当,省得被人撞见。” 说话间,车队抵达目的地。队员们借着杂草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游乐园。生锈的铁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按计划分组包抄,重点搜查鬼屋!”段弈祈压低声音下令,根据这两周的监视情况,猫头面具的核心据点就在游乐园最深处的鬼屋。 鬼屋内部昏暗无光,仅靠几盏接触不良的残灯忽明忽暗,墙壁上的恐怖涂鸦在阴影中扭曲变形,冷风从破损的窗户灌入,裹挟着腐朽的霉味。段弈祈手持战术手电,光束扫过狭窄的通道,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骷髅道具和木板,发出细碎声响。 “段队,这里有暗门!”一名队员突然停在一处墙面旁,手电照向松动的木板,隐约能看到后面的阶梯。 段弈祈示意队员们戒备,自己率先推开木板,一股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阶梯陡峭,通往地下,越往下走,越能听到清晰的呵斥声、孩童的啜泣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地下室空间远超想象,开阔的场地中央,几十名身着白衣的打手正在操练,一个戴着猫头面具的人站在高台上厉声指挥。场地两侧,两个生锈的铁笼格外刺眼,里面关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六岁,最小的不过六七岁,他们都是程思说的白衣人候选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