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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将刀疤脸上的疤痕映照得愈发狰狞。他被牢牢铐在审讯椅上,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阴鸷地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段弈祈褪去长风衣,只穿一件干练的衬衫,坐在他对面,将一叠厚厚的卷宗重重拍在桌上。 卷宗封面“二十年拐卖儿童案”几个字格外醒目,她指尖点在封面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刀疤,本名李怀,1989年至1997年涉嫌拐卖儿童十七名,致三名儿童死亡、五组家庭破碎,1998年潜逃后销声匿迹。没想到,你躲进了这个犯罪组织,还成了拐卖儿童的核心骨干。” 刀疤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既然都查清楚了,还审什么?” “我们要的不是你的命,是真相。”段弈祈俯身向前,目光锐利如刀,“你背后的组织,上四层的真实身份是谁?他们的据点又在哪里?之前拐卖的那些孩子,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刀疤头一扭,拒不配合,“我就是个跑腿的,上面的人是谁,我从没见过,也没资格见。” 段弈祈早料到他会顽抗,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一个泪流满面的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张孩童的黑白照片。 “这是张梅,她的儿子在1995年被你拐走,当年才三岁。这二十年,她走遍全国寻亲,丈夫抑郁而终,她自己也得了重病,就等着能在闭眼之前,知道儿子的下落。” 刀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喉结滚动,却依旧硬着头皮:“我不认识她,拐过的孩子太多,记不清了。” “记不清?”段弈祈又抽出几张照片,全是寻亲父母的合影,每张脸上都刻满了绝望与期盼,“这些家庭,因为你,因为你们的组织,支离破碎。你手上沾着的,是无数父母的血泪!你以为闭口不言,就能逃过制裁?告诉你,不可能!” 她起身走到刀疤身边,声音压低,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为组织会管你?你落网了,对他们来说就是弃子,等我们找到所有据点,抓住所有同伙,你照样逃不掉。” 刀疤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的嘲讽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段弈祈看出了他的动摇,趁热打铁:“刀疤,你潜逃了二十年,这辈子活得像条丧家之犬,难道还要把这罪孽带到牢里?现在坦白,说出组织的线索,说出孩子们的下落,不仅能争取宽大处理,还能给自己积点德,让那些受苦的家庭,能有个念想。” 她回到座位上:“想想你自己,如果你的孩子被拐走,你会怎么样?那些父母的痛,你就算体会不到,也该有点人性,换位思考一下!” 刀疤沉默了许久,指节死死攥着铁椅扶手,指腹泛白得几乎透明,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底的阴鸷被层层挣扎冲破,终于松了口。 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朽木,带着破罐破摔的颓败与一丝隐秘的忌惮:“你们不就是想知道豹头面具的下落吗?我可以告诉你们。” 段弈祈眸光骤然一凛,身体不自觉前倾,指尖重重按在桌面,眼神锐利如鹰,示意他继续说。 “但你们最好做好万全准备。”刀疤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语气里的忌惮愈发浓重,“豹头身边从不是白衣人,全是清一色的黑衣人。那些人比白衣人狠戾百倍,都是从无数次生死角逐里拼出来的顶尖角色,手上个个沾着血,没有感情,只听豹头一人调遣。”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审讯室昏暗的角落,像是在回忆那些令人胆寒的画面,声音都带着一丝发颤:“豹头的核心任务就是培养这些黑衣人,把他们训练成没有痛感、没有软肋的杀人机器。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誓死保护组织上三层的人物,至于上三层是谁、藏在哪里,除了豹头,没人知道半分。” 段弈祈心中猛地一震,立刻想起几个月前程思的供词,组织分黑白两队,黑队能进核心层。原来这些黑衣人就是黑队的核心力量,而豹头面具,正是掌控黑队的关键人物。她追问的语速更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豹头的据点在哪里?你们怎么联系?” “他的据点在北郊那片无人区山林里。”刀疤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一直都是他单线联系我,从不让我主动找他。几个月前,我收到他的加密消息,命令我尽快为组织搜罗新的候选人。” 段弈祈的眉头瞬间拧紧,北郊那片山林本就是荒无人烟的禁区,磁场紊乱异常,一旦踏入,通讯设备便会完全失灵,相当于与世隔绝。别说展开抓捕,就连摸清内部布局都难如登天,更别提豹头身边还有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守卫。 她习惯性的转起了笔,脑海里飞速整合线索:程思提到的黑白两队、与世隔绝的山林据点……这一切都说明,豹头是组织的核心屏障,想要触及上三层,必须先突破这一关。 “把他带下去,严密看管,后续有需要再提审。”段弈祈转身对身旁的警员吩咐道,随后拿起手机拨通徐珩的电话,“徐队,有新情况。刀疤交代了豹头面具的据点,是北郊无人区山林。” “好,我知道了。”徐珩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我正在回警局的路上,刚和医院那边确认过情况,一名约八个月大的婴儿身体虚弱,存在营养不良的情况,目前正在留院观察。 其余孩子都只是受了点惊吓,没有明显外伤。季时漪已经被她父母平安接回家中,其余获救儿童暂时带回警局,我们正全力联络其家属。十分钟后,专案组会议室集合,咱们详细部署后续行动。” “是。”段弈祈挂了电话,快步走向会议室。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已然坐满了人,气氛凝重如铁。 徐珩将北郊山林的卫星图投射在大屏幕上,画面里是连绵起伏的山峦,植被茂密,看不到半点人烟。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豹头的据点所在地。”他指尖点在屏幕上,“这片山林面积广阔,磁场紊乱,通讯完全中断,而且地势复杂,沟壑纵横,很容易藏人设伏。刀疤说,豹头的黑衣人个个手上沾血,是纯粹的杀人机器,只听豹头号令。” 技术队的负责人率先开口:“徐队、段队,常规通讯设备在那里完全没用,我们得准备抗干扰的单兵定位器和红外探测仪,不过信号覆盖范围有限,最多支持五百米内的短距离联络。” “五百米,够了。”段弈祈沉声道,“硬闯肯定不行,只会造成无谓伤亡。我们得先派侦查小组潜入,摸清据点的具体位置、黑衣人换岗规律、还有是否有其他隐秘出口。” “我推荐陈峰带队。”徐珩立刻说道,“他是咱们局里最有经验的侦查员,擅长野外潜行,之前参与过边境缉毒,对付这种复杂地形有一套。” “同意。”段弈祈点头,“侦查小组就选四人,都是身手顶尖、擅长潜行的同志,伪装成徒步探险者潜入,携带抗干扰定位器和微型红外探测器,重点排查山林中人为活动的痕迹。” “那侦查小组的安全怎么保障?”有警员担忧道,“万一遇到黑衣人巡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必须昼伏夜出,避开视线。”段弈祈指尖在卫星图上划出一条路线,“从东侧山脊潜入,那里植被最茂密,隐蔽性强。另外,给他们配备麻醉枪和应急信号弹,不到万不得已不准使用,一旦暴露,立刻撤离,安全第一。” 徐珩补充道:“外围警力在山林外围五公里处布控,形成包围圈,一旦侦查小组锁定据点位置,我们就立刻调配无人机进行空中侦查,同步制定抓捕方案。技术队这边,尽快调试好抗干扰设备,确保侦查小组能在有限范围内部署联络点。”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段弈祈看着大屏幕上的山林,眼神锐利如鹰:“豹头是组织的关键,拿下他,才能撕开上三层的口子。但我们不能急,必须稳扎稳打,既要保证任务成功,也要确保兄弟们的安全。” “段队说得对。”徐珩沉声道,“陈峰,你现在立刻挑选队员,准备装备,两小时后出发。技术队全力配合,务必在出发前把所有设备调试到位。” “是!”陈峰起身应声,快步走出会议室。 技术队的成员也立刻起身准备,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去,只剩下徐珩和段弈祈。 “北郊山林这一战,不好打。”徐珩叹了口气,“黑衣人都是死士,豹头又谨慎多疑,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再难打,也得打。”段弈祈目光坚定,“那些被拐的孩子、受害的家庭,牺牲的同志们,还有组织欠下的血债,都等着我们去讨回来。” “先回去歇会儿吧,等赵峰他们的侦查消息。”徐珩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段弈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换上自己的衣服后走出警局。她早已和季楠联系过,得知季楠还在医院照顾那个获救的小婴儿,便骑着摩托先绕去母婴店,按季楠的叮嘱买了桶婴儿奶粉、一个奶瓶,还有一包纸尿裤。 赶到医院病房时,季楠正抱着小婴儿轻声哄着,小家伙眼角还挂着泪痕,小手紧紧攥着季楠的衣角,模样可怜巴巴的。 “阿楠。”段弈祈轻手轻脚走进来,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放得柔和,“孩子怎么样了?” “刚哄住,医生说就是营养不良,还有点受惊吓。”季楠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疲惫却温柔的笑意,“你来得正好,我去给她换纸尿裤,你帮我冲瓶奶粉吧,她肯定饿坏了。” “好。”段弈祈应声点头,看着季楠抱着孩子走进卫生间,转身拿起奶粉和奶瓶,瞬间犯了难。她常年跟案子打交道,枪林弹雨都不怕,可面对这些婴儿用品,却手足无措得像个新手。 盯着奶粉罐和奶瓶看了半天,段弈祈凭着直觉打开奶粉罐,舀了满满三勺奶粉倒进奶瓶里,又拿起温水壶往里面加水,直到快灌满才停下。 她盖上奶瓶盖,用力摇晃起来,嘴里还嘀咕着:“泡奶粉应该和泡咖啡是一个道理吧?先放粉再加水,摇晃均匀就行,应该没差。” 摇晃了半天,她打开奶瓶盖看了看,里面的奶粉还有不少没化开,沉在瓶底。她皱了皱眉,又使劲晃了晃,才勉强觉得差不多了。 这时季楠抱着换好纸尿裤的小婴儿走出来,看到她手里的奶瓶,下意识问了句:“你放了多少奶粉?水温没太烫吧?” “就三勺啊,水是温的。”段弈祈把奶瓶递过去,语气还有点不确定,“是不是太少了?我看咖啡都得放挺多粉的。” 季楠接过奶瓶,打开盖闻了闻,又看了看瓶底没化开的奶粉,忍不住笑出声:“我的段大警官,泡奶粉哪能跟泡咖啡比啊?得先放水再放粉,还要按比例来,你这三勺粉加这么多水,都快成白开水了,而且还没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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