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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瑾爱吃的红烧排骨,楚遥安钟爱的糖醋鱼,还有解缈念叨许久的香辣虾,每一道都是朋友们的心头所好。 楚遥安她们几人陆续赶来,往日里吵吵闹闹的几人,今日却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沉默,目光时不时落在段弈祈清瘦的背影上。 饭局吃到最后,段弈祈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底是藏不住的郑重:“今天把各位聚在一起,是我想发自内心地感谢大家。感谢大家在我生病、在我最难熬的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照顾我,替我扛下了那么多。”说完,她微微俯身,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肩膀还在微微轻颤。 “老段,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何瑾立刻摆手,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爽朗,“我们都是朋友,照顾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段弈祈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转而看向她:“老何,还有个事,我得请你帮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师娘和尚姐还不知道阿楠的事,我已经好久没敢去看她们了。当年在警局实习,师父对咱俩恩重如山,如今他不在了,我却没能好好照顾她们。”她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歉疚,“我明天离开之后,麻烦你,替我多照看照看她们三个人,常去看看她们,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你真要出国旅行?”何瑾皱起眉,脸上满是担忧,“老秦他们前两天跟我说,我还以为是玩笑。你一个人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师父的恩情我没忘,师娘和尚姐我会常去探望的,有情况第一时间跟你说。” 她点点头,又转向楚遥安,牵过一旁的小白,把牵引绳递到她手里:“遥安,你不是一直想养条犬吗?我把小白送给你,它很乖,就是有点粘人,麻烦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它,别让它受委屈。” 楚遥安没有接牵引绳,只是眼眶通红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只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弈祈姐……” 段弈祈又看向解缈,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解缈,我没什么能送给你的,只有几把吉他,你要是不嫌弃,一会走的时候全都带走,也不算浪费。” “打住!”解缈猛地伸出手叫停,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几分急怒,“段弈祈,你今天晚上到底搞什么?不就是出个国旅个游吗?怎么被你搞得好像生离死别,托付后事一样?” 坐在一旁的虞安遂连忙低声咳了咳,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提醒:“注意点,别说这不吉利的话。” 段弈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的决绝渐渐浮现,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打算再回来了。A市是我的伤心地,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栋楼,都刻着我和阿楠的回忆。走在路上,会想起我们一起吃过的小吃摊;路过公园,会记得我们一起遛小白的傍晚;回到家,空荡的房间里全是她的影子,却再也触不到她的温度。”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停下:“我怕再待下去,我会撑不下去。阿楠以前总说,想和我一起去看极光,去看蓝海,现在她不在了,我想替她完成这些愿望,也想找个地方,好好和过去告别。”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空气里弥漫着酸涩的味道。江钰终于开口:“出去走走也好,总比困在这里强。但我们都会等你回来。” 段弈祈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灼痛感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送走最后一位朋友时,夜色已深,月光洒在小院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她回到空荡的小院,在季楠常坐的藤椅上枯坐了一夜,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藤椅上的纹路,仿佛还能触到爱人残留的温度。 黎明时分,天刚泛起鱼肚白,她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脚步坚定地走出院门,没有回头。 所谓的“出国旅行”,其实是一路向西。三天后,她站在边境缉毒队营区的大门前,口袋里那份调令已被攥得发皱。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沉淀了太多情绪的眼睛。 一周的严苛考核里,她展现出令人惊叹的素质。 精准的枪法、敏锐的洞察力、对犯罪网络的深刻理解,还有那份经历过生死后淬炼出的沉稳。当缉毒队长将肩章递到她手中时,所有考官都看到了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经组织决定,任命段弈祈同志为缉毒二队队长,即刻生效。” 她接过肩章,指尖轻抚过上面的纹路,然后郑重地别在制服左肩。藏蓝色的制服衬得她身形挺拔,眉宇间那些曾经的伤痛已沉淀为她坚不可摧的信念。 站在二队队员面前时,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从今天起,我与各位并肩作战。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肃清毒瘤,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 队员们齐声应和,声音在训练场上久久回响。 午后,她独自登上瞭望塔。远方山峦起伏,边境线在炽烈的阳光下蜿蜒成一道金色的细痕。 她从贴身衣袋里取出那张早已被摩挲得边角泛白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季楠眉眼弯弯的笑靥。 风掠过塔顶,吹动她额前的发丝,也吹散了眼底最后一丝凌厉,化作深潭般化不开的温柔。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弧度,像初春融化的第一道冰棱。 远处,群山沉默不语却震耳欲聋,天空湛蓝如洗却暗藏惊雷。 全文完
第189章 国外往事[番外] 季泉平特意给远在国外的老友发去邮件,说明季楠的求学意愿。一周后,他便收到了那位医学院教授同学的回复,要求季楠参加七月份的升学考试,若能顺利通过,入学后会为她协调优质资源,多加悉心提点。 这个消息,对整整深耕三年文科的季楠而言,不啻于一场跨越山海的硬仗。 文科的浪漫思辨与医学的精密实证几乎是两个世界,解剖学的骨骼图谱、生物化学的分子机理、药理学的反应路径,这些陌生的知识壁垒,光听名称就让人望而生畏。 季家为了全力支持季楠的决定,立刻为她配齐了三位一对一的辅导老师。 一位深耕生物化学的资深讲师,一位是已经退休的急诊科主任医师,还有一位专攻医学英语的翻译学者,全方位帮她搭建医学基础框架。 连明昼夜的学习之后,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曾经连细胞结构都分不清的文科女生,如今能对着解剖图谱精准指出每一根神经的走向。 曾经看到化学方程式就头疼的她,现在能熟练推演药物反应机理。 书桌前的台灯从未在凌晨两点前熄灭,草稿纸堆了厚厚三摞,边角都被指尖磨得发毛,解剖模型的关节被她摸得发亮,连梦里都在默念骨骼名称。 疲惫自然是有的。有一次她趴在桌上记药理知识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惊醒时发现脸颊上沾着泪痕,梦里又回到了那个警察牺牲的夜晚,画面一转她看着段弈祈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刻的无力感,比熬夜刷题的疲惫更磨人。她突然惊醒,撑着桌子坐起来,摸出手机翻出段弈祈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蓝白校服,眉眼凌厉却带着温柔的笑意,她轻声呢喃:“弈祈,我不能停下。” 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她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扉页写下:“为了能在你需要时,不再只是旁观。” 考试那天,是季宁陪着她一起去的国外。 走出考场时,季楠脸上不见半分焦灼,反倒带着一身轻松,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场拼尽全力的战役,她已然交出了让自己满意的答卷。 一个月后,录取通知书稳稳地躺在了季楠的邮箱里。点开邮件的那一刻,她攥着鼠标的手微微发颤,反复确认了三遍落款,才弯起嘴角笑出了声。 开学前一天,她悄悄跑去看过段弈祈。彼时段弈祈正和解缈她们在酒吧驻唱,舞台上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就站在吧台的角落里,看了很久很久。 初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季楠的生活被两点一线填满。教室与图书馆成了她最常待的地方,她总是独来独往,指尖划过厚重的医学典籍,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将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与复杂的病理知识,一点点啃进心里。 异国的风带着陌生的凉意,可当她沉浸在知识里时,便忘了周遭的孤寂。 她和柏一诺的相识,也是在图书馆靠窗的那个位置。 其实柏一诺已经悄悄留意季楠好几天了。那个总是坐在角落、捧着厚书一看就是一下午的姑娘,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格外引人注目。 这天,柏一诺终于按捺不住,端着书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开口时带着几分试探的雀跃:“你好,你也是C国人吗?” 熟悉的家乡口音,像一阵暖风,瞬间吹散了季楠心头的些许疏离。她抬起头,撞进对方笑意盈盈的眼眸里,异国他乡能邂逅同胞,实在是件幸运的事。 季楠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我是J省A市的。” “那我们离得还算挺近的!”柏一诺眼睛一亮,语气愈发热络,“我是Y省的,叫柏一诺。” “季楠。”她浅浅一笑,伸出手。 自那之后,她们便一直相约在图书馆学习。柏一诺知道季楠有多拼,常常熬到深夜都不肯离开,眼底的红血丝褪了又起,最后竟生生熬坏了眼睛,鼻梁上多了一副银框眼镜。 “楠楠,你已经比身边的同学优秀太多了,别这么逼自己,适当放松一下吧。”柏一诺看着她又在啃一本厚厚的外文医学专著,忍不住开口劝道。 季楠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不知道,学姐,我之所以拼了命学医,就是为了以后能救我喜欢的那个人。” 柏一诺猛地愣住,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你……你有喜欢的人了?” 季楠点了点头,目光飘向窗外的远方,眼底漾起一层细碎的温柔:“我们是高中同学,后来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 “那既然分开了,你就该向前看啊。”柏一诺蹙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心疼。 季楠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带着旁人不懂的执拗:“我只喜欢她一个人,无论多久,都只会是她。” 日子一天天过,柏一诺渐渐发现季楠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她总是揪着眉头发呆,反复翻着书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要是考试不过关怎么办”“我这点本事,以后怎么护着她”。 那些还没发生的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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