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在她苍白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最严重的那次……他喝醉了,对着我的肚子……”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护住小腹,声音支离破碎,“我们五个月的孩子……就这么……” 段弈祈余光瞥见严晗枫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记录本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最后呢?”钟尔尔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拘留七天,罚款两千。”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手腕上密密麻麻的旧伤,“这就是法律给我的‘保护’!” 段弈祈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知道钟尔尔说的都是事实,那些家暴案件的处理结果她再清楚不过。 “弈祈,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钟尔尔突然平静下来,声音轻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天晚上,就在他看不起我开的餐厅后厨,他被绑在料理台上,看到那把刀的时候,他居然哭着向我求饶,原来施暴者……也怕死啊。” 段弈祈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双手撑在审讯桌上,目光直视钟尔尔通红的双眼:“尔尔,我理解你的痛苦,但以暴制暴只会让受害者变成加害者。”她的声音沉稳有力,“任何法律体系都需要在司法实践中不断完善,所以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通过合法途径推动改变。” “你们本可以收集证据起诉他,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但现在……”严晗枫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和杜染,还有杜巍,都从受害者变成了犯罪嫌疑人。”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段弈祈最后轻声道:“尔尔,真正的勇敢不是同归于尽,而是在绝境中依然相信正义。”
第125章 救赎 钟尔尔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看书,暖黄的阅读灯在她精致的侧脸投下淡淡的光晕。突然,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她放下手中的《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抬眼看向玄关。蔡文柏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身旁竟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素净的连衣裙,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安的看着她。 “她是谁?”钟尔尔强压着怒意起身。这些年蔡文柏在外面的风流债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把人带到家里来,这已经越过了她最后的底线。 蔡文柏不耐烦地扯开领带:“我表妹,给她安排个房间,离我卧室近点的。”他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金属撞击大理石的声音格外刺耳。 “表妹?”钟尔尔冷笑一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女孩面前,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我怎么不知道,婆婆家还有姓杜的亲戚?”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蔡文柏突然暴怒,一把将钟尔尔推开。她的后背重重撞在装饰柜上,一个水晶摆件应声落地,碎成无数锋利的碎片。 躲在蔡文柏身后的女孩突然瑟缩了一下,钟尔尔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青紫的掐痕。 “记住你的本分。”蔡文柏拽着女孩往楼上走,皮鞋碾过地上的水晶碎片,“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第二天清晨的餐厅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蔡文柏草草吃完早餐便摔门而去,只留下钟尔尔和杜染隔着长长的餐桌相对而坐。 杜染瑟缩在离钟尔尔最远的座位,面前的三明治一口未动。 “怎么?”钟尔尔放下咖啡杯,瓷匙碰在骨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难道还要我喂你吗?” 杜染浑身一颤,慌忙抓起三明治就往嘴里塞。她吃得又急又猛,面包屑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钟尔尔冷眼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个瘦弱的女孩,不过是蔡文柏又一个受害者罢了。 钟尔尔推开只咬了一小口的三明治:“王妈,收……” “那个……”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突然响起。杜染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揪着桌布,“请问……你还吃吗?”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软糯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 钟尔尔挑眉:“没吃饱?” 杜染点点头,脸颊泛起羞愧的红晕。钟尔尔这才注意到,女孩宽松的毛衣下露出的一截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王妈。”钟尔尔突然提高声音,“以后给杜小姐准备双份餐。” 杜染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又迅速低下头去。 那天夜里,A市下起了倾盆大雨。钟尔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隔壁房间传来的暧昧声响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膜。她一把扯过羽绒被蒙住头,却隔绝不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声音。 直到两声清脆的门锁“咔嚓”声响起,她才慢慢掀开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的雨点拍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 刚要重新酝酿睡意,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又从隔壁传来。钟尔尔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生怕惊醒了刚离开的蔡文柏。 推开杜染虚掩的房门,眼前的景象让钟尔尔如遭雷击。 杜染像只破碎的布娃娃瘫在床上,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腹部,另一只手还被蔡文柏的皮带紧紧捆在床头。她身上的睡裙被撕得不成样子,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掐痕和烟疤。最触目惊心的是大腿内侧还在渗血的伤口,在昏黄的夜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他怎么能……”钟尔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颤抖着上前解开皮带,发现杜染手腕上的勒痕已经深可见肉。 杜染睁开红肿的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对不起姐姐……弄脏了……你的床单。”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钟尔尔最后的理智。她转身冲进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原来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拧了条热毛巾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杜染腿间的血迹。 “现在认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钟尔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不走?” 杜染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对不起,姐姐。”她避开钟尔尔的目光,泪水浸湿了枕套,“我有苦衷……我真的不想破坏你的家庭。” 钟尔尔猛地攥紧手中染血的毛巾,洁白的指节泛着青白:“我不在乎。”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这个家,早就该毁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时,杜染突然抓住她的衣角:“姐姐。” “你好好休息。”钟尔尔轻轻抽回衣角,“我要走了。” 从那天起,杜染最期待的就是蔡文柏出差的日子。只有那时,她才能暂时逃离那个恶魔的折磨。 这天早晨,杜染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发现钟尔尔迟迟没有下楼。 “王妈,表嫂怎么没来吃早餐?”杜染搅动着碗里的粥,忍不住问道。 “夫人发高烧了,刚喝完药。”王妈忧心忡忡地看了眼楼上,“现在还在书房忙活呢。” “书房?”杜染惊讶地抬头,“生病了怎么不去卧室休息?” “唉,夫人最近忙着餐厅装修的事,根本顾不上休息。”王妈擦了擦手,“杜小姐,要不您去劝劝夫人?” 杜染不觉得钟尔尔会听自己的话,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轻轻敲响书房的门:“姐姐,我能进来吗?” 里面传来钟尔尔沙哑的回应:“进来吧。” 书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油脂。钟尔尔深陷在躺椅中,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病容掩盖不住她眉宇间的疲惫。 “姐姐,你应该休息。”杜染轻声道。 “小染,过来。”钟尔尔睁开眼,示意她走近。 杜染乖顺地在她脚边蹲下,仰起脸时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姐姐?” “我记得你说过,你现在还在读书?” 杜染点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钟尔尔从抽屉取出一张支票,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这些钱,足够你打掉孩子,去国外重新开始。”她将支票推向杜染,“明天就走吧。” “姐姐要赶我走?”杜染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小染。”钟尔尔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肩膀上的淤青,“你这么年轻,不该被困在这个地狱里。”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蔡文柏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姐姐……”杜染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阴影,“如果能走,我早就走了,我父亲病重,我不得不出来打工。遇到蔡文柏后,他就一直骚扰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哥哥知道后打伤了他,伤得很重。”一滴泪砸在地毯上,“他说如果我不听话,就会让我哥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钟尔尔听完杜染的诉说,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缓缓伸出手,将眼前这个颤抖的女孩揽入怀中。杜染单薄的身躯在她臂弯里瑟缩着,像只受惊的小兽。 “原来这就是你的苦衷。”钟尔尔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窗外雷声轰鸣,雨点拍打着玻璃。钟尔尔低头,在杜染耳边轻声道:“既然我们都走不了。”她的目光落在文件夹里露出的一角设计图上,那是餐厅冷库的改造方案,“那就和他……”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杜染在她骤然收紧的怀抱中明白了全部。女孩抬起泪眼,在钟尔尔决绝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第126章 真相大白 今天是蔡文柏出差回来的日子,也是她们谋划已久地计划实施的日子。 钟尔尔早早遣散了别墅里的所有工作人员,偌大的宅子只剩下她和杜染。她站在厨房里,指尖轻轻敲击着碗沿,目光落在那一碗刚盛好的热粥上。 “姐姐,他真的会喝吗?”杜染站在一旁,声音有些发抖。 钟尔尔神色平静,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白色粉末轻轻倒入粥中,用勺子搅匀。 “他最喜欢喝的就是这碗银耳莲子粥,每次回来都会先喝一碗的。”她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么多年,他的习惯,我比谁都清楚。” 杜染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钟尔尔侧头看她一眼,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微凉。 “害怕了?” 杜染摇头,眼眶却红了。 钟尔尔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别怕,过了今晚,就都结束了。” “姐姐,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杜染攥住她的衣角,声音轻颤,“你别抛下我。” 钟尔尔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一切如钟尔尔所料。 蔡文柏风尘仆仆地踏入家门,第一件事就是端起那碗温热的粥,一饮而尽。他向来如此,出差归来总要喝一碗养胃的粥,这么多年,钟尔尔早已摸透他的习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