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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陆幼恬听到最多的是,“哇”,“哇”,“哇”。 听取“哇”声一片,一路“哇”到酒店。 还有个男同学开玩笑问她,能不能做上门女婿,结果被前排的季臻言听到,吃了一记眼刀。后面下车的时候,那男生都只敢走在队尾,他怕死了。 她们一共七个人,两两一间,陆幼恬和沈忻怡一间房,季臻言单独一间。 比赛在明天,她们中午就到了,有半天时间可以在当地到处逛逛。 季臻言对她们也没有太多的管束,简单叮嘱了几句后,就让她们自由活动了。 原则上是要跟随的,但她包含了私心在里面,陆幼恬为了这次的比赛忙前忙后,都没能好好休息。 还听沈忻怡说陆幼恬常常不吃饭就去排练,胃病都复发了好几次。 她以前明明没有的,如果沈忻怡不说她又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呢? “季老师不跟我们一块去逛逛吗?”沈忻怡问季臻言。 “你们逛吧,记得20:00之前回来,注意安全。” “好吧,那我们走咯。” “嗯。”季臻言看着远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不要被发现,照看好她。” “好的小姐。” 有自己跟着她们恐怕会不自在,但并不影响她保护陆幼恬。 20:00前,人都陆陆续续回来得差不多了,他们可不敢惹这位不高兴,都老实得很。 季臻言看了眼大堂的挂钟,19:58。 沈忻怡几乎是踩着点回来,后面没跟着人。 “陆幼恬呢?” 沈忻怡蒙了“她还没回来吗?”她颤颤巍巍,又是熟悉的低气压。 陆幼恬和她逛一半说要去见一个朋友,两个人就分开走了,谁能想到她现在还没回来啊。 完蛋了… 气氛安静得诡异,沈忻怡暗道不妙,赶紧掏手机打陆幼恬电话。 关机了… 靠!陆幼恬!你!要死!要死啊! 季臻言看着好可怕,像一座会随时喷发的火山,没人敢吱声。 “所有人现在立马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离开酒店,我去找她。”语气强势,不容违抗,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 根据特助发来的消息,季臻言很快就找到了陆幼恬的位置。 她在酒吧,对面坐着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孩,两人相谈甚欢。 季臻言走过去,她极力克制着怒火,“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陆幼恬瞬间如梦初醒,想打开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没电关机了… 而此举却惹得季臻言火气更大,一旁的顾盼卿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站起身,试图缓和:“您好,季老师是吗?我是幼恬的朋友顾盼卿。不好意思,是我拉着她聊久了点……” “聊天需要喝酒吗?”季臻言打断她,又转头看向陆幼恬,“还有,你的胃,允许你喝这个吗?” 陆幼恬弱弱的回了一句“我又没喝多少。” 季臻言不想跟她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掰扯,果断将人拉起来,转头对着顾盼卿说:“今天很抱歉,但我必须先带她回去,失陪。”说完就拉着陆幼恬径直穿过好奇的人群,大步走出了喧闹的酒吧。 陆幼恬被几乎半拖半拽地塞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后座。 “开车,回酒店。” 狭小的车厢内,气压低得可怕。 季臻言坐在陆幼恬旁边,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气未消。 说点什么啊快… 她手足无措的在脑海里不停翻找各种理由,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真的没喝多少。” 苍白无力,火上浇油。 季臻言按下按键,升起挡板,陆幼恬几乎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随着挡板升起逐步攀升的威压感。 如果说方才是在半山腰,那么现在已经直逼塔尖了。 良久,季臻言才出声,“没喝多少?” 她重复着陆幼恬苍白无力的辩解,尾音微微上扬,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 “你的胃,能喝吗?嗯?” 陆幼恬被噎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地想缩紧肩膀,却被季臻言凌厉的目光钉在原地。 “胃病复发好几次?你一个字都不提,你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还是觉得我……根本不值得你知会一声?” 陆幼恬刻意隐瞒病情,隐瞒行踪,将自己置于一种她无法掌控、无法及时保护的危险境地。 季臻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和被排除在外的刺痛。 “我……” 陆幼恬张了张嘴,想辩解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想说只是不想麻烦她,想说那点胃痛忍忍就过去了……但她看见季臻言那双受伤的眼睛时,又突然不想了。 那双眼睛是那么的炙热,是那么关切她。 “你很在乎吗?季臻言?” 她问的不是在乎,是问,很在乎吗? 又有多在乎呢?会在乎到像在乎我的身体一样在乎我的心吗? 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离开了,近乎决绝。 在乎她,推开她。 在乎她,逃避她。 “你看着我,季臻言。”陆幼恬固执的将她掰过来,几乎是贴靠在她身上,呼吸间的余温都暧昧至极。 狭小的车厢让季臻言无处可躲,她只能看着她。 尽管少女看她的眼神不清白,尽管她知道其中包含着欲望,她也只能看着,她又看见她眼底的泪光了。 陆幼恬没给她找理由辩解的机会,她知道她的理由一定又是什么长辈之名借口。 她早就厌倦了“长辈”“老师” “责任”的冰冷字眼,除了能刺伤她之外,别无用处。她不想听,她不喜欢。 去他的长辈之名,她只想行不轨之事。 所以她吻上去了,像她们第一次接吻那样,依旧带着酒气,但没有那么浓烈,她们也没那么热烈。 季臻言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她,只是单一的承受着。 好讨厌的不是吗?她又不忍心了。 静谧,漆黑,密闭的空间总能放大人的感知力,咸湿的泪滑落下来,连吻都变得苦涩不堪。 她们的吻,亲密又疏离。 最终,她放开了她,退回到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一切像被格式化过后的冷静,脸庞残留的水痕是情迷意乱后的余烬。 对季臻言而言是放过,她忍了太久了,即便那点酒精并不能使人迷醉,但足以成为她放纵的理由,借口,挡箭牌。 如果陆幼恬再得寸进尺一些,她恐怕控制不住要将女孩推倒的冲动。 第23章 “你很在乎吗,季臻言?” 空荡的房间里,不断的回响着那句话,唇角还残留着咸湿的味道。季臻言舔了舔,又听见了女孩细碎的哽咽声。 她在乎吗?她知道陆幼恬问她的是什么。 她在乎,所以靠近,所以推开。 从第一次见她,她就在乎,所以她主动靠近她,提出接她放学,关心她,照顾她。 人们将没由来的好感叫生理性喜欢,也叫一见钟情,明明是一个词就能解释清楚的感情,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其实根本复杂得理不清。 她今年二十八岁了,陆幼恬才十八岁,按照3岁一代沟来计算,她们之间是三倍之多。 隔着巨大的鸿沟,她看到的不是幼稚,是稚气。 她对陆幼恬的感情不清不白,里面包含着她对过去自己的投射,她的掌控和占有欲,对纯真的向往。她说人心易变,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陆幼恬总有一天会长大不是吗?那时的她还能保留着现在的纯真吗?她还需要她的关心和照顾吗?谁会先变心呢? 即便她们熬过新鲜感,磨合期,之后呢?她的家庭那么复杂,她要把这样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卷进来吗? 她不能那么自私,她告诉自己。 是她引诱了她,给了她希望又推开。 陆幼恬怨她,气她,应该的。 季臻言望着天花板发呆,想了却又没想,直到听见耳边的闹钟响起,才发觉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身,关掉闹钟,拿过柜边的鼻吸,刺激的薄荷味涌入鼻腔,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遮盖黑眼圈很费力,昨晚该吃褪黑素的,她想。 她早早的到了大堂点了杯冰美式,其实她不太爱喝苦的东西,但身边人似乎都下意识的认为她会喜欢,她也就习惯了咖啡因的味道。 她之前试过拿着一瓶旺仔牛奶站在镜子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确不太搭。像是抢了小孩的饮料似的,但她还是喜欢喝。 如果那天陆幼恬没有那么快离开她家,应该就能发现冰箱里成排的旺仔牛奶吧。她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人差不多到齐了,比赛的会场离酒店不是很远,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陆幼恬她们被排在比较靠前位置,做完妆照后大概对了两遍就上台了,季臻言坐在台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昨晚陆幼恬去酒吧见的那个女孩,好像叫顾盼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顾盼卿旁边还坐着一个女孩,应该是和她一起来的,看上去寡言少语。 或许是职业习惯,季臻言习惯性对她们进行了侧写。 顾盼卿看似在看话剧实际很关注旁边女孩的反应,旁边的女孩则看得心猿意马,时不时撇开目光,思绪飘向了别处。 她想起剧本的设定—重组家庭的姐妹,她明白了,随之通宵的疲倦带来的燥意也散去了一些。 台上,剧情正进行到她当初在排练室打断她们的那段——林默正拥抱着她的姐姐林晩。 陆幼恬很有天赋,无论是台词功底,表情管理,还是情绪收放都挑不出毛病,就连那滴划过脸庞的泪都叫人挑不出毛病。 她见过许多次,而作为第三人称见是第一次。 “你抱抱我吧,季臻言。” 她曾这样对自己说过,如今陆幼恬在台上和别人流着泪拥抱。但那天自己没有抱她,她也流泪了。 一类演员流泪是靠技巧,一类则是靠情绪驱动。她有些分不清陆幼恬是属于哪一种,希望她两种都是,又希望都不是。 表演很顺利,陆幼恬站在台上拉着所有演员一起谢幕,回到后台,她没有看到季臻言,方才她谢幕的时候也没有看到。 她刚站起身去寻就被一大束捧花堵住去路。 “你刚刚表演很棒!小陆!”是她们社长。 明明社里什么事都是沈忻怡在管,王涛却是社长,想必背地里舌头都舔领导舔秃皮起皱了吧。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送花其实不算什么,但他拿的是红玫瑰。陆幼恬有些尴尬,她缓愣片刻,将花接过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我刚刚去打听了一下,咱们得分是目前最高的!金奖近在咫尺!”王涛依旧没有退开让路,反而自顾自兴奋的说着,仿佛根本没看见陆幼恬脸上的焦急和尴尬。 他故意,陆幼恬知道。 “哈哈,应该吧。”她笑得很是勉强,一点都不想演,“我要找季老师,你看到她了吗?” “没有诶,应该在大厅那边等我们吧。” “那我先过去找她。”陆幼恬拨开人,她现在非常想见季臻言,在台上的时候她没办法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她好想知道她看到台上的自己,是什么表情,在想什么,会在心里夸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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