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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有信沉声道:“你当初为什么给我登记姓潮?”她已经不剩什么耐心解释了,低吼: “我当然会是我母亲的孩子。” 突然梨嵘月伸出手来挂断了电话。 陈律一开始就是纯觉得膈应,拿着这小孩的时候才这么大点,姓陆的话他这辈子都要被挥之不去的乌云笼罩,别的没有多想。 潮有信认清现实,利用资源,她才这么小小的年纪就比常人看清地多,真不愧是红浪养出来的人精,都小看她了,或者忽略她了。 被挂掉电话后,潮有信急匆匆往回去的路上赶,甚至隐隐有预感——最后挂电话的是梨嵘月。 直到面对满屋狼藉,早就人去楼空的房间她心空了一拍,梨嵘月竟然敢真的离开她!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因为那份信托泡汤了?就真的无所顾忌地抛弃她!! 她怎么敢……凭什么这样狠心?梨嵘月竟然骗她!丢下她……联合外人一起。她根本只把自己当一笔钱,一个拖油瓶。 潮有信被一种巨大的欺骗淹没,原来她掏出所有在梨嵘月眼里都是不值得看的是吗? 沙发角落闪出微光,伴随着来信提示系统音。 ——喜鹊桥提醒您一位男士与您共赴成功。 得知自己的定位被人监视后,梨嵘月干脆把手机撂下,换了一部走。 潮有信不可置信地点开个人主页,个人信息是梨嵘月本人无误,哪怕注册时间就在梨嵘月答应了她去上海后。 潮有信胸口发闷,脸色在看到注册栏登记是无子后瞬间苍白,被欺骗辜负的滋味让她几近崩溃。她竟然在梨嵘月眼里一文不值。 潮有信恨不得撕了她,原本一切都可以按计划来,哪怕梨嵘月惊诧,抗拒,不喜欢,这并不重要。 可是她跑了。 留给人无限恨她的空间。她是故意的。她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她一定要把梨嵘月找到,把她关起来。 谁也看不到,谁也看不到!谁都别想带走她! 结婚?想都不要想……除了自己她不能和别人一辈子在一起。只能和她! 哪怕她对她露出仇恨的眼神,那还有什么关系呢?她们居然走到了不辞而别的这一步,潮有信悲观地觉得色彩鲜明的人在她这里只留了一片暗淡的灰色。她才发现她错了——是她太宽容梨嵘月了。 她在滔天的愤怒中想通了,她要她的注视,她要她的恨。她要自己的妈妈…… * 梨嵘月在别墅里待得无聊,搓了两天麻将,输了之后精气神怎么都提不上来,问陈律道:“还要待几天?” 陈律拿着手柄打游戏道:“快了——还有三天。祁总带你出席完宴会,就把协议签了。” 梨嵘月问他:“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帮我还钱。” “……” 陈律和她说:“小兰家那块拆了,赔偿都谈完了,时间可过得真快呀。” “……什么?” “你不知道?快拆到红浪巷了——嚯,拆了!” “你们那块拆了,都成废墟了,”陈律把手机支给梨嵘月看,“房东没给你打电话啊。” “不过你也没什么要搬的,人都走了还在乎这点东西吗。不知道赔多少,我估计得有这个数。” 梨嵘月看着围成的一圈警戒线,一时之间感慨万分,像是头一次看清周遭的建筑长什么样,熟悉感里夹杂着翻天覆地的陌生。 “明天高考吗?” 陈律默然,点了点头道:“应该吧。” 晚上别墅会有人送饭来,连他们洗手羹汤的功夫都免去了,陈律这几天乐得清闲,光和送饭的阿姨一起赢梨嵘月钱了。 饭桌上他看了眼梨嵘月说:“要不出去散散心吧。” 白天的废墟照还在脑中盘旋,梨嵘月末了摇了摇头,吃完饭上楼睡觉了。 深夜。 拆迁废墟的门口设了一个临时房间,警卫在里面打鼾,天气渐热,梨嵘月身着紫红色透明雪纺衬衫,和黑夜逐渐融为了一体。 原来的建筑设计,回环往复的羊肠小道此刻都暴露在月光之下,毫无章法。不论多潮湿的瓦砖,多糙砺的木板,夹杂铸造了多狭小逼仄不见光的阴湿环境——现在都解放了。 梨嵘月在找她们家解放的那几块砖,潮有信之前买来专门修葺房屋漏雨撞风的,和别家的不一样,只要找到了她就能顺杆摸爬找到房子西南角——那块有一个潮有信的第一次得的奖杯。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情绪,驱使她来到一摊废墟中,踢开了一块砖,扒开了一块板。 她很轻松就已经翻到了一块软枕,奖状就在枕边,她伸手去捞—— 突然一束强光在背后亮起! 巨大光圈将她照得无所遁形,巡警吼道:“做的什么?讲一万遍不能进,二次坍塌可能性很大,当耳旁风啊!出来出来!” “就快就快——大哥我马上!”她零零总总清点,终于拿到,背过手去扭过身来,讨好地掏出一根烟,笑着着说:“麻烦你了同志,主要——” 梨嵘月一边面对着强光,哒哒踩着碎块就下来了,光影变换角度,她的笑容突然僵住了——顺着电筒灯光过去,保安服老头背后,站着挺立的潮有信,一错不错地眼神锁在她身上。 哐的一身——手一滑,背后的奖杯松掉了。 紧接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她转过身去,警卫见状立马吼道:“往哪里去!不要命了是吧!” 警卫拿着警棍驱赶她,气得恨不得砸上去,哪有这样的人? 警卫拉开警戒线,挥着棒子,没好气地赶她出去,梨嵘月却僵住了。 保安服老头怒了:“三请四请嘛,去派出所好了!” 说毕恶狠狠地撇了她一眼。 梨嵘月已经听不清大爷在讲什么了,也不记得怎么走出来的了,直到人在眼前的那刻她才缓过来,很快镇静下来,思索下来的结果也只是觉得大概率不会怎样,说到底她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于是腆着脸上去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小信你也在啊?有什么东西漏拿了吗?你先忙啊,我就先回去了。” 她看着潮有信的脸色越来越不对。 撒腿就跑,潮有信一把拽回她,用了极大的劲把她摁在怀里,梨嵘月几乎感觉到窒息。 经过这几天,她认真想过了,于是没有推开潮有信,迟疑地伸出手,轻轻地拍她后背——总归是母女她想,扯得如此难堪没有必要,自己也确实得罪了她,潮家千万要看在往日的恩情放过她呀。 就在她沉浸在这母慈女孝的氛围的时候,听见头顶上方凉薄的声音:“妈妈,你跑不掉了。” 咔哒一声,冰凉的手铐瞬时环合手腕,两手被迫并立在身后被锁牢了。
第43章 高考日 “这是……做什么呀。小信……?” 潮有信低下头,唇翕贴上她的眼睑。 扑闪扑闪的睫毛呼得闭上了。 这时候刚才嚎斥八叫的大爷踱步出来,看了两人一眼,好像贴在一起了又好像没有,他走进了看,银闪闪的东西晃了他一眼,是手铐!! 他吓了一跳,追上去,气冲冲地对潮有信喊道:“妮儿,你的证我看看——警察证呀,你能没有证就逮捕人嘛?” 梨嵘月在两人之间撇了个来回,像犯人一样伸出手:“快报警!!她没有警察证!!大哥我求你救救我吧——” 戏过了。但是很标准的求救姿态。 潮有信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母女。” 大爷邦得一下来劲了,“母女?!姐姐妹妹差不多,不放人不让你走,哎哎,你干什么,上脾气来了是吧?” 道路前沿缓缓转过来,停下一辆车,潮有信卡着她,越走越快,最后干脆横抱起梨嵘月,肚子上生生挨了怀里人的痛叩的膝击。 梨嵘月脸上涨得滴血,扭着脖子对大哥比口型:“救我——” 保安服大哥急得一边追,一面找手机摁电话,直到看到一个把另一个塞到车里,他才慌慌忙忙地记车牌号——京00000??。 京……?京!! 00000××!!! 警卫溜边花坛慢慢晃回保安室的床沿坐着,躺下了。 车里。 梨嵘月负过头去,半响还没等潮有信动手就自己扭回来,冷笑了一声,说出来句:“我认识你吗?” 潮有信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满腔的怒火最后化为无尽的委屈,当即眼圈周围绒毛润湿了,她们已经三天没见了。 潮有信干巴巴朝梨嵘月低声吼道:“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别喊我妈!我再说最后一次。” 潮有信一把将她摁得靠窗,唇瓣恶狠狠地压下去,挤也似地往梨嵘月身上得空的地方占有,一开始梨嵘月还极力反抗,后面不动了。 任她撕咬,舔舐她的唇瓣,轻吻她的眼尾,耳朵,直到不耐烦。 “闹够了没有?你觉得这种方式很有劲?能羞辱我?” 潮有信猛地抬头。 “我,梨嵘月,红浪响当当的人物。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让你个奶糨子吓傻了?可笑!”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翻来覆去有意思吗?我梨嵘月再对不起你也还够了,我不值当你养老,不配当你妈我也认清了。再多的我也给了,别的我还有什么欠你的呀?我看你就是欠的!” 梨嵘月呸了一声,就好像要把潮有信留下来的痕迹一气儿吐掉似的。 “谈心——我他妈说够了,要是知道给人当妈这么麻烦,说什么我也不养你这白眼狼。得了,给我放路边吧,明儿高考加油,记得让你亲妈接送你。” 潮有信被她的话说得腰一再弯下去,偏梨嵘月还快马斩刀地多划拉两下,直到听到后悔养,潮有信抬眼看她。 “你说什么,梨嵘月?” “什么什么呀?得了便宜少卖乖。” “不想养我?我难道想叫你养吗!我恨不得……没你这个妈!” 梨嵘月被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脑门一窜,脚上得力,鞋跟一脚揣在她的小腿上,潮有信穿了件灰色棉质校服短裤,小腿上见光,一下子就被锥红了。 梨嵘月吼道:“混蛋!他妈爱养不养,别在眼前晃悠滚蛋!” 潮有信眼神狠厉,从后排拿出一个箱子,扔到她怀里。 “梨嵘月,你早给自己找好退路,不需要别人养老,更不会要我。”潮有信吼道:“你不要我!你压根眼里没我!” 家里的钱都被梨嵘月换成金麻将,潮有信从屋里拿到,一眼就知道这是梨嵘月方便自己跑路的。 梨嵘月一头雾水。 潮有信扣开箱子,黄灿灿的麻将脆音撞响,梨嵘月缓过劲来,是她换的没错。 潮有信色厉内荏,又吼:“你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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