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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带一个蓝眼丧尸回家?嫌死得不够快? 可苏青歌却猛地直起身子,蓝眼睛里的光更亮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像是在应和。 陌晚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的情况是:她一个人不可能带着物资安全回家,外面还有零星的丧尸在游荡;而苏青歌显然战斗力惊人,且暂时对她没有攻击性,甚至……很依赖她。 留下她?万一她突然失控咬别人怎么办? 带走她?相当于把一颗定时炸弹揣进怀里。 目光扫过苏青歌那双毫无杂念的蓝眼睛,又落到自己空空如也的背包——里面只塞了两盒饼干和三瓶水,撑不过两天。 “算了。”陌晚舟咬了咬牙,“跟我走,但不准乱咬人,听到没有?” 她知道这警告是对牛弹琴,却还是像模像样地竖起手指,对着苏青歌比划了一下。 苏青歌歪着头看她,突然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很软的触感,带着点凉。 陌晚舟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 她转过身,捡起地上的菜刀塞进雨衣口袋,背着背包,抱着消防斧,尽量自然地往便利店外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回头一看——苏青歌还站在原地,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被丢下的小狗。 “跟上。”陌晚舟压低声音。 苏青歌立刻小跑着跟上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半步远。她没再捡那把长刀,空手垂在身侧,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出了便利店,午后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塑料袋的“哗啦”声,和远处模糊的嘶吼。几辆撞在一起的车歪在路中间,其中一辆的车窗上还沾着暗红的手印。 陌晚舟的家在两条街外的老旧居民楼,平时十五分钟的路,此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紧握着消防斧,眼睛警惕地扫过每一个巷口。路过一家关门的药店时,里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吓得她猛地顿住。 几乎是同时,身后的苏青歌瞬间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她的脊背绷得笔直,蓝眼睛里的懵懂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尽管没说话,那股慑人的气场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陌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苏青歌的背影,突然想起大一那年的篮球赛,有个男生想借故撞她,被苏青歌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男生就讪讪地退开了。那时的苏青歌也像现在这样,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却在无意间护了她一次。 原来她一直都很会保护人吗? 药店的门没被撞开,大概是被风吹倒的货架。苏青歌却没立刻让开,直到确认没危险,才慢慢转过身,蓝眼睛重新染上那点依赖的软意,伸手轻轻扯了扯陌晚舟的雨衣袖子。 像在说“别怕”。 陌晚舟的喉咙突然有点发紧。 她别开视线,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 接下来的路,苏青歌一直跟得很紧。 她不会避开地上的碎玻璃,有时会被绊倒,踉跄着往前扑,却总能在撞到陌晚舟之前稳住身形,然后委屈地“呜”一声,像是在认错。 有次路过一个岔口,巷子里晃出一只跛脚的丧尸。陌晚舟刚举起消防斧,苏青歌已经像阵风似的冲了过去。她没捡地上的任何武器,只用手——左手按住丧尸的肩膀,右手捏住它的下巴,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丧尸软倒在地。 苏青歌拍了拍手,转身朝陌晚舟跑回来,蓝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邀功。她的虎口沾了黑红色的黏液,却毫不在意地往风衣上蹭了蹭。 陌晚舟看得眼皮直跳。 “脏死了。”她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跟一个丧尸讲卫生,她是不是也疯了? 可苏青歌却像是听懂了,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蓝眼睛里浮起一层委屈的雾气,然后慢慢走到陌晚舟面前,把沾了黏液的手递到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陌晚舟没辙了。 她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包湿纸巾,扯出一张,抓住苏青歌的手腕。 苏青歌的手腕很细,皮肤凉得像冰。陌晚舟的指尖一碰到,对方就微微一颤,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只被顺毛的猫。 “别动。”陌晚舟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她笨拙地帮苏青歌擦手,黏液很难擦掉,湿纸巾很快就脏了。苏青歌很乖,真的一动不动,只是偶尔用指腹轻轻勾一下陌晚舟的手套,像在撒娇。 擦到一半,陌晚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相遇开始,苏青歌解决了那么多丧尸,却一次都没往她身上扑过。甚至刚才被她抓住手腕,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她好像……真的只对自己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陌晚舟强行压了下去。 别傻了,她只是还没饿到极点。 可当她抬头,撞进苏青歌那双毫无杂质的蓝眼睛时,心里那道名为“警惕”的墙,却悄无声息地裂了条缝。 两人终于走到居民楼楼下。 单元门大敞着,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闻到一股铁锈味。陌晚舟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苏青歌。 “进去后,不准乱摸,不准乱喊。”她像训小孩似的叮嘱。 苏青歌似懂非懂地点头,伸手牵住了她的衣角。 指尖的温度透过雨衣布料传过来,很烫。 陌晚舟看着被她攥住的那一小块布料,最终没挣开。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能借着手机的微光往上走。苏青歌的脚步声很轻,却总能精准地踩在她下一级台阶的位置,像道甩不掉的影子。 走到三楼时,隔壁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陌晚舟吓得心脏骤停,立刻把苏青歌往身后拉。 门缝里没有丧尸扑出来,只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们。是住在隔壁的张奶奶。 “小陌?”张奶奶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她的目光落在苏青歌那双蓝眼睛上,瞳孔骤然收缩,露出极度的恐惧,“是……是那些怪物!” 苏青歌似乎被她的声音刺激到了,蓝眼睛猛地一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带着明显的敌意。 “她不会伤人的!”陌晚舟下意识地挡在苏青歌身前,声音发急。 张奶奶却像是没听见,尖叫着猛地关上门,里面传来慌乱的闩门声。 楼道里重归寂静,只剩下苏青歌贴在她后背的体温,和那声委屈又愤怒的“呜”。 陌晚舟的心跳得厉害。 她看着自家紧闭的防盗门,突然意识到——把苏青歌带回来,或许不只是引狼入室,更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和一个“怪物”站在了一起。 她回头,对上苏青歌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自己的影子。 “算了。”陌晚舟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劝自己,还是在对苏青歌说。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钥匙的“咔哒”声,在这末世的楼道里,像一个沉重的判决。 门开了。 属于她的、只撑了三天的安全区,终于向这个蓝眼丧尸,敞开了一道缝。
第3章 她睡地板,我睡床? 门“咔哒”一声关上时,陌晚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身,后背紧紧抵住门板,盯着站在玄关处的苏青歌。 客厅里拉着厚厚的遮光帘,只留了条缝隙透进点微光,刚好能看清堆在门口的家具——衣柜斜挡着阳台门,餐桌椅堵在卧室门口,茶几被推到了客厅中央,上面摆着几个空矿泉水瓶和半盒退烧药。这是她三天来用尽全力筑起的堡垒,此刻却显得格外逼仄。 苏青歌站在玄关的地砖上,没敢再往前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灰的白色风衣,又抬头看了看陌晚舟,蓝眼睛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只怕踩脏地板的大型犬。 “呜?”她轻轻叫了一声,尾音往上扬,带着点疑问。 陌晚舟的心跳还没平复。她深吸一口气,先弯腰把消防斧靠在门边,又脱下笨重的骑行头盔,扯掉脸上的保鲜膜。 闷热感瞬间散去,露出被闷得泛红的脸颊。她抬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尖,视线再次落到苏青歌身上——对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安全”了。 “站着别动。”陌晚舟低声说,一边解开雨衣上的胶带。 胶带粘得太紧,她扯了半天,指尖都泛白了才把袖口撕开。脱雨衣的时候,后背的布料被汗水浸得发皱,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她龇牙咧嘴。 苏青歌看着她笨拙的动作,突然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帮她。 “别碰!”陌晚舟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青歌的手僵在半空,蓝眼睛里的光暗了暗,慢慢收了回去,乖乖地站回原地,只是头垂得更低了,像个被训斥的小孩。 陌晚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可眼前的人,是会徒手拧断丧尸脖子的存在,是那双冰蓝眼睛里藏着未知危险的感染者。哪怕她刚才护了自己一路,哪怕她现在看起来很乖,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我自己来就好。”她放缓了语气,继续脱防护服。 把最后一层保鲜膜从头上扯下来时,头发乱糟糟地炸着,黏在汗湿的额角。陌晚舟随手抓了抓头发,转身想去倒杯水,却发现苏青歌还在盯着她——准确地说,是盯着她的头发。 “看什么?”她没好气地问。 苏青歌指了指她的头发,又指了指自己的短发,然后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不一样”。 陌晚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以前是及腰的长发,而苏青歌一直是利落的短发。 记忆里的苏青歌总说“长发碍事”,每次班里女生讨论新发型,她都只是冷淡地翻书。可现在,这个连话都不会说的苏青歌,却在注意她头发的变化。 “……关你什么事。”陌晚舟别开脸,耳根有点发烫,转身走向厨房。 她倒了杯凉白开,一口气灌下去大半。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转身时,看见苏青歌还站在原地,只是换了个姿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背影,像在确认她没有要赶自己走的意思。 陌晚舟的目光落在她那件沾了血污的风衣上,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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