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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像泼翻的墨。 陌晚舟躺在沙发上，听着苏青歌均匀的呼吸声。她今天没再坚持让苏青歌睡地板，而是在沙发旁边铺了层厚毯子——大概是看她伤口刚愈合，又或许是心里那点莫名的柔软占了上风。 苏青歌睡得很沉，蜷缩在毯子里，像只温顺的大型犬，偶尔会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呜呜”声，大概是在做什么好梦。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她的脸上，那双蓝眼睛闭着，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少了白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孩子气的恬静。 陌晚舟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苏青歌睡觉的样子。没有了那些非人的攻击性，没有了那双让人不安的蓝眼睛，她就只是苏青歌，那个曾经坐在教室第一排，安静得像幅画的苏青歌。 “疯了。”她对着空气无声地骂了一句，翻了个身，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可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青歌的影子——她咬自己时专注的样子，她保护自己时决绝的样子，她撒娇时委屈的样子，还有她不小心碰到自己嘴唇时，那双瞬间亮起来的蓝眼睛。 “呜……” 身边的苏青歌突然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朝沙发上抓来，刚好抓住了陌晚舟的衣角。 陌晚舟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苏青歌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抓住的东西不会跑掉。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毯子传过来，带着点熟悉的清冽气息。 她屏住呼吸，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 几秒钟后，苏青歌的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只是抓着她衣角的手，却没有松开。 陌晚舟看着那只苍白的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就是这只手，能徒手拧断丧尸的脖子，能笨拙地帮她洗碗，也能在她受伤时，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 心里那点挣扎，突然就消失了。 她慢慢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苏青歌的手指。 很烫，带着点潮湿的汗意。 苏青歌的手指颤了颤，却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陌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划过她的手背，那里还留着几天前咬出的浅淡牙印，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她突然有点舍不得这些牙印消失。 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证明着她们在这个冰冷的末世里，曾经这样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丧尸疯狂的嘶吼声，还有重物拖拽的声音，杂乱地搅碎了深夜的寂静。 陌晚舟猛地坐起身，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苏青歌也几乎在同时睁开了眼睛，蓝眼睛里瞬间褪去了睡意，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毯子上爬起来，挡在了陌晚舟身前，像只被惊醒的猛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带着明显的敌意。 “怎么回事？”陌晚舟压低声音，抓过身边的消防斧。 楼下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人类的惨叫，还有某种沉重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疯狂地砸门。 “是……是有人被丧尸围攻了？”陌晚舟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青歌没有回头，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蓝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冷，手指微微蜷缩，随时准备冲出去。 “别出去！”陌晚舟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太危险了！” 她知道苏青歌的战斗力有多强，但楼下的动静太大了，显然不止一只丧尸。她不能让苏青歌再受伤了。 苏青歌转过头，蓝眼睛里带着不解，像是在说“他们有危险”。 “我们管不了。”陌晚舟的声音有些干涩，“在这个世界上，能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顾不了别人。” 这话说得很残忍，却也是末世的真相。 她不是圣母，她只想和苏青歌好好活下去，哪怕这种“好好活下去”的方式，在外人看来多么诡异。 苏青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蓝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却还是不甘心地朝着门口的方向低吼了两声，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愤怒。 最终，她还是顺从地没有动，只是反手握住了陌晚舟的手，紧紧地，像是在给她力量，又像是在汲取她的勇气。 楼下的惨叫声渐渐消失了，只剩下丧尸的嘶吼和撞击声，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才慢慢远去。 屋子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陌晚舟的手心全是汗，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苏青歌的手也很烫，带着点潮湿的汗意，却异常有力，紧紧地握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受到惊吓。 “没事了。”陌晚舟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苏青歌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寻求安慰。 温热的呼吸落在颈窝，带着点熟悉的清冽气息。 陌晚舟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反手轻轻拍了拍苏青歌的后背，动作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睡吧，没事了。”她低声说。 苏青歌没有动，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像是在说“有我在，别怕”。 这一次，陌晚舟没有躲，甚至微微侧过身，让她咬得更方便些。 牙齿的轻咬落在皮肤上，有点痒，有点麻，却不再让她感到害怕，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像是某种无声的契约，在这个血腥的夜晚，悄然达成。 苏青歌咬了一会儿，松开嘴，用舌尖轻轻舔了舔那片泛红的皮肤，然后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陌晚舟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苏青歌的心跳，和她的心跳渐渐重合在一起，平稳而有力。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嘶吼，却再也无法惊扰这片刻的安宁。 陌晚舟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苏青歌，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突然觉得，这个末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在这样的深夜里，有一个人会紧紧握着她的手，会挡在她身前，会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 别怕，我在。
第9章 她舔掉我嘴角的血，像尝到了糖 连续几天没再听到大规模的嘶吼，陌晚舟估摸着附近的丧尸潮应该散去了。家里的饮用水还够喝几天，但压缩饼干见了底，她清点物资时，发现苏青歌对那些罐头和真空包装的肉类毫无兴趣，唯独偏爱她偶尔煮的白粥，或是用温水泡软的面包。 “今天去趟书店旁边的便利店？”陌晚舟对着镜子系好防护服的带子，余光瞥见苏青歌正蹲在地上，用指尖戳着昨天她咬在自己胳膊上的牙印——那印记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只剩下浅浅的一圈粉。 苏青歌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蓝眼睛亮了亮，飞快地爬起来，凑到她身边，伸手想帮她扯紧背后的胶带。她的动作还是笨手笨脚，指尖好几次戳到陌晚舟的后背，像只急于表现却总出错的小狗。 “我自己来。”陌晚舟笑着拍开她的手，心里那点因末世而起的沉郁，总能被苏青歌这副样子冲淡。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爱笑了。以前在学校，她不算沉默寡言，却也绝不是爱傻笑的类型，可自从和苏青歌在一起，嘴角好像总忍不住往上扬——尤其是看到她因为咬不到自己而委屈地皱起眉，或是因为被夸“真棒”而眼睛发亮时。 两人出门时，阳光正好。秋末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落叶沙沙作响。街道上依旧空旷，偶尔能看到被遗弃的汽车和散落的杂物，却比前几天多了几分“人迹”——墙角堆着新的灰烬，某户人家的窗台上摆着刚换的野花，显然还有其他幸存者在活动。 “保持警惕。”陌晚舟低声提醒，握紧了消防斧。 有人的地方，未必比丧尸堆更安全。 苏青歌似乎听懂了，脚步放慢了些，始终挡在她身侧半步，蓝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路过一家紧闭的花店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枯萎的玫瑰，发出低低的“呜”声，像是在好奇那是什么。 “那是花，以前很多人喜欢。”陌晚舟解释道，心里微微一动。 她想起以前在学校，有男生给苏青歌送过玫瑰，被她面无表情地扔进了垃圾桶。那时的苏青歌，像株带刺的冷玫瑰，谁都碰不得。可现在，这株“冷玫瑰”却在好奇一朵枯萎的花。 苏青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突然伸手，从旁边的断墙上摘了朵顽强生长的小雏菊，递到陌晚舟面前。花瓣有些蔫，却带着点倔强的黄。 “给我？”陌晚舟愣了一下，接过那朵小雏菊。 苏青歌立刻咧开嘴笑了，蓝眼睛里像落满了星光，然后很自然地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咬了一口。这次的牙印格外浅，像片小小的花瓣。 陌晚舟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又看了看手里的小雏菊，突然觉得这场景荒唐又温柔。 末世里的浪漫，原来是带牙印的。 书店旁边的便利店比想象中完好，卷闸门只被撬开了一道小缝，里面隐约能看到货架还立着。陌晚舟让苏青歌守在门口，自己先钻了进去，举着消防斧警惕地扫视四周。 “安全。”她朝外面招了招手。 苏青歌立刻钻了进来，动作灵活得不像她平时那副有点呆笨的样子。她没去看零食区，反而径直走向文具架，拿起一支粉色的铅笔，歪着头研究了半天，然后转身递给陌晚舟，蓝眼睛里带着期待。 “给我？”陌晚舟接过铅笔，指尖碰到她的掌心，有点烫。 苏青歌重重地点头，然后突然倾身过来，在她的脸颊上飞快地咬了一下。很轻，像蝴蝶落了又走，留下一点痒意。 “苏青歌！”陌晚舟捂住脸颊，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这还是她第一次咬自己的脸。 苏青歌却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仪式，满意地转身，继续在货架上翻找，把所有印着小动物图案的笔记本都堆到陌晚舟面前，像是在给她挑选礼物。 陌晚舟看着那堆幼稚的笔记本，又看了看苏青歌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她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需要被讨好的对象了。 两人装了半背包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正准备离开时，外面突然传来丧尸的嘶吼。苏青歌反应极快，一把将陌晚舟拉到货架后面，自己则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一只丧尸拖着断腿，摇摇晃晃地从门口经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苏青歌屏住呼吸，直到丧尸走远，才松了口气，转身想拉陌晚舟，却发现她的胳膊被货架上突出来的铁皮划了道口子，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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