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野被踹到另一侧的车门,震得她感觉肠子都在颤,还好顾声给她的棉衣厚,不然这一脚怕是要踢断她两根肋骨了。 闻野缓了缓,理顺了气:“铁哥,我没有乱说话,我没有想跑,我就是想给小十买点药,我真的没有说别的。” 闻野从怀里把下午顺的东西都掏出来,主动打开铁哥的包放进去。 她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戒指,这个没放进包里,她塞到铁哥手心。 铁哥怔住了,他把戒指握在拳头里,往窗外看了看,其他干活的还没回来,附近没有任何人。 铁哥把头转回来,看着闻野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收买我?” 闻野跪在座椅下面,眼睛里满是哀求,起皮干燥的嘴唇一开一合:“铁哥,我真的想救小十,我不跑,求你不要把刚刚的事告诉榕姨,我就进去抢了两盒药,没说任何事。” 闻野看铁哥神色有所松动,接着说:“我除了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我肯定会好好干活的,铁哥,以后你缺什么你就吩咐我,我都努力给你顺来。” 铁哥思考了几秒,把闻野扶起来,让她坐在座椅上,和颜悦色地给她拍拍膝盖:“刚刚什么事?你刚刚不就是干完活回来,我们正常接头吗。” 闻野看到铁哥脱了鞋,把戒指藏到鞋垫下面,重新穿好鞋子,然后把包打开,跟自己说:“来来来,看看我们小五今天收获多少。” 闻野马上狗腿地说:“铁哥是财神爷,有您看的场子,肯定少不了。” 铁哥把所有钱包的钱都拿手上,手指沾了口水,憨厚的眉眼笑得张狂:“这话铁哥爱听!哈哈哈!” “5540,可以啊,小五,你他娘的真是天生干这个的。” 闻野听了夸奖却不像以前那样开心,她突然想到顾声那天问她,如果有机会出去,还想偷吗。 等顾声病好了,她要告诉顾声,如果有机会,她不想偷了,她不想当小偷,她不是天生干这个的。 闻野看着铁哥抽了四张揣自己身上。 铁哥:“哥对你好吧,5140,你拿去交差,哥不会让你交不了差的。” 喂不饱的狗。闻野面上依然巴着笑:“谢谢铁哥,铁哥的大恩我一定记着,以后一定孝敬您。”
第 8 章 铁哥拿了戒指和钱,真的没有和任何人说。闻野想,这是肯定的,在这件事上,他和自己是一条绳的蚂蚱,让榕姨知道他敢拿戒指不上交,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铁哥不仅没说,还帮自己藏了药,躲过了晚上榕姨验货时候的搜身。 等交完东西,他寻了个机会又还给自己。 榕姨拿着5140,笑得慈眉善目:“小五啊,早上榕姨是吓唬吓唬你的,你刚走我就给小十吃药了,不信你问黄毛,是不是啊黄毛。” 黄毛忙点头:“对啊小五,榕姨对你们可好了,还给小十喝了粥。” 闻野心里已经没什么悲伤喜乐的情绪了,她只想上楼看看顾声怎么样了。 闻野拿着榕姨赏的一瓶纯净水回到小房间,她快步走,然后跪坐在顾声身边。伸手摸了摸顾声的头,她真的怀疑榕姨说的话,明明和早上一样烫。 闻野掏出药,她看不懂说明书,在车上的时候问了铁哥,铁哥随便瞄了两眼,跟她说这两种都是每天吃两颗。看得那么快,她怀疑铁哥到底有没有仔细看,是不是在糊弄她。只是她也没有别人可以问了。 闻野先把顾声扶起来,自己坐到顾声身后,让顾声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小心地把药从药板里抠出来。她摇摇顾声,这个药不是水,要靠顾声自己吞才行。 顾声昏睡了一天,她感觉到有人给自己灌了药和水,但是她头晕又想吐,就给吐出来了,她听到边上的人骂骂咧咧:娘的爱吃不吃,草。 好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顾声挣扎地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好在这男的骂完就走了。 朦朦胧胧间她听到妈妈在弹钢琴,问她:乖乖,等你长大了想不想当个钢琴家。 一会她又来到学校,老师在讲台上夸她:这次考试顾声又是年纪第一,很棒! 放学爸爸妈妈在校门口等她,顾声开心极了,快步向妈妈跑去,扑进妈妈怀里。 “顾声,顾声...”她听到妈妈在叫她。 “妈妈...” 闻野抱着顾声,听到她虚弱的声音在叫妈妈。 闻野心疼又着急,看起来顾声已经烧糊涂了。她轻轻掐了掐顾声的人中,她在露天电影里看过别人这么做,不知道管不管用。 闻野一边掐,一边唤她。 看到顾声终于睁开眼睛,闻野松了口气:“顾声,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顾声缓缓眨了眨眼,眼前的重影逐渐归一,她看清了,不是妈妈,是闻野。 她把额头往闻野的颈窝里又靠了靠,虽然不是妈妈,但是闻野这时候给她的安全感不比幻觉里的妈妈少。 闻野拍拍顾声的肩膀,轻声细语:“顾声,你先别睡,把药吃了再睡。” 她把药拿到顾声唇边,轻轻往里推了推:“啊,张嘴。” 顾声听着闻野哄自己,突然好想哭,但是哭不出来,没有力气。她微微张嘴,让闻野把药放进来。 闻野见顾声主动张嘴了,赶紧打开水,凑到顾声嘴边。 顾声乖乖喝了两口水,忍住恶心,把胶囊咽了下去。不知道这药从哪来的,但肯定废了很大功夫,她不能吐。 闻野看她吃了药开心了:“顾声好棒,还要再吃一颗。” 顾声心里酸酸软软的,有气无力地看了闻野一眼,明明自己更大,还要闻野照顾自己。 闻野喂完药,把剩下的藏好。又一点点喂顾声喝了几口水,然后慢慢扶顾声躺下。 顾声躺下后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闭上眼,轻轻转动眼球,缓了一会觉得好一些了。她重新睁眼看向闻野:“闻野...” 咕~~~顾声话还没说完,闻野的肚子打断了她。 闻野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 顾声:“你没吃饭吗?” “小五从早上开始就没吃,她早上跪下求榕姨,榕姨让她一天扒5000才给的药。”这话是小四说的,今天小五的所作所为让她震惊,她做不到,也觉得没有人会为她做到。 顾声眼圈一下就红了,她想伸手拉闻野,抬了一下没力气。 闻野看出来了,她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拉着顾声的手说:“我今天不怎么饿。” 顾声一抽一抽地哭:“对不起我总是拖累你...” 闻野:“我们是好朋友,要互相照顾啊。” 说完问顾声:“我们是好朋友吗?” 顾声点点头,点完又觉得头晕了,她往闻野怀里靠了靠:“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闻野满足地笑:“那就行了。” 顾声吃了药沉沉地睡去,闻野却不敢睡,她隔一会就摸摸顾声的额头,顾声冒了好多汗,闻野拿自己里衣的袖口不停给她擦汗。 除了额头冒汗,顾声的脖子、身体也都湿哒哒的,闻野怕她衣服湿了贴着身子会更着凉,于是把顾声的上衣脱了。本想用她的上衣给她擦身体,又怕明早干不了的话顾声就没衣服穿了,转而把自己的里衣整个脱下,两人赤条地躺在拥挤的被窝里,闻野用自己的衣服给顾声一点点把汗擦干。 擦到身前,闻野发现,顾声比自己大好多啊,原来大三岁可以长大这么多吗,她不太懂,只是觉得很神奇,闻野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手指一下就陷进柔软里。 “闻野...你在干嘛” 闻野吓了一跳,收回手,抬眼,发现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自己。 闻野有点心虚:“我怕你汗湿了衣服会着凉,所以帮你把衣服脱了擦汗。”对啊,本来就是这样啊,我心虚什么啊。 “...那你为什么戳那里。” 闻野语塞了,她也不知道啊,为什么呢,好奇算理由吗。 “好戳吗?”顾声也抬手,在闻野身上同样的位置戳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啊。” 闻野恼羞:“我的这么小,当然不特别啦,你的比较,比较软嘛。” 顾声笑地很虚弱,她重新靠进闻野暖烘烘的怀抱:“好冷。”妈妈跟她说过,这个地方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碰,但是闻野不是别人,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闻野不闹腾了,抱紧顾声,肌肤贴着肌肤,毫无阻碍地传递着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后半夜顾声终于不怎么冒汗了,头也没那么烫了,闻野放下心,最后给顾声又擦了一遍汗,轻手轻脚把衣服给顾声穿回去。 闻野守到快凌晨,等到顾声的体温越来越趋近自己的体温,她终于撑不住要睡过去,睡前最后的意识在想:看来那位医生真是神医,开的药真灵。 顾声病好以后,又过了一周,就到了闻野唯一记得的节日,除夕。 为什么说唯一记得,因为一年里只有这天,榕姨会给他们休息半天,从下午到晚上,家家户户都在家里过新年,在外的人不多,扒也扒不到什么油水了,并且榕姨他们自己也要过年。 这天到了中午,所有看管她们的打手都带着人回来,在榕姨那交了差,榕姨大手一挥,给这些人放了半天假,他们便欢天喜地出去找乐子去了。 至于闻野她们这些干活的小孩,是不能踏出这楼房半步的,但不用在冷风里干活,能在房间里呆着,闻野已经很知足了。 闻野和顾声在房间的角落裹着被子靠着墙,并排盘坐着,这里还能晒到窗外的太阳,暖烘烘的。 闻野看看其他人,都在各玩各的,没人注意她们这边,她从衣服里掏出一本本子和一支水笔。 “顾声,你教我写字吧。” 顾声接过本子和笔,笑着说:“好。” 顾声打开本子,想了想,写下:文、闻、温、叶、野、页、业.... 她问闻野:“你还记得你看到的是哪个wen、哪个ye吗?” 闻野凭着记忆一个个辨认,她记得看到的两个字很复杂、很难写,看来看去,这两个最像了。 闻野拿着笔,圈出了闻、野两个字。 顾声念出来:“闻野,这名字真好。” 然后顾声把闻野两个字写在空白处,指给闻野:“这个就是你的名字。” 闻野:“那顾声怎么写的?” 顾声抬手在闻野两个字下方写:顾声。 闻野指指自己的,“闻野。”又指指顾声的,“顾声。” “你看我们的名字也离得好近哦。” 顾声也不嫌她幼稚,跟着笑笑,然后问她:“你想不想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闻野头点地像小鸡啄米一样快。 顾声先教闻野怎么握笔,闻野学得很快。 学会以后,顾声就让闻野握着笔,自己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6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