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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璟平静地控诉某人，“你刚刚看我了吗？没有！” 洛汐心里后悔，暗暗吐槽自己：该死，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戏演的一点不真，竟然惹老婆委屈。 她思索良久，才组织好了措辞，缓慢道：“璟姐姐，这一路上，我一直在关注你。” 洛汐说的深沉，表情也相当到位。她说着话的同时，还满目深情地注视着穆璟。 穆璟猛一扭头，毫无防备地撞上了对方温柔，细腻的眼神。 汐儿的眼睛好深邃，像是有无限吸引力，把人拉进未知的漩涡，然后在深深溺闭。 穆璟赶忙回头，她不想直视洛汐的眼神，毕竟那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也不知从何而起的深情。 洛汐不清楚穆璟的心里活动，她只知道，对方清冷的眼神，毫不在意地瞥向自己的时候，自己竟然生出了隐秘的欢喜，和不易察觉的难过。 多希望她能再多看我一眼，哪怕一眼。多希望这毫无情绪的眼神能生动、活泼起来。多希望以后的以后，这双漂亮的眼里，只剩我一人。 蓦然间，洛汐觉得自己脸颊滚烫，她斜睨穆璟，对方同样双颊绯红。 璟姐姐真的好美！白底映红晕，黑眸灿生辉。勾魂夺魄的痣也绮丽起来，整个人恍若九天玄女，仙气飘飘不惹半分尘埃。 洛汐按下按钮，车窗随之缓缓下降，微凉的晚风裹挟着单薄的热气，瞬间席卷而来，一下子冲刷走车里暧昧的气氛。 穆璟聚精会神地开着车，周遭的一切混不在意，好似双颊绯红的人也不是她。 她只是略微有一点点，为自己幼稚地，非要让洛汐承认在偷看的事感到羞耻。 洛汐承认了又怎样呢？她那样浪荡风流的人，看过的美女能少吗？她那样孤芳自赏的人，真的会觉得自己貌美吗？ 她甚至会觉得我自作多情。 穆璟脑子转地飞快，却丝毫不影响开车的速度。两人很快就站在民政局门口。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几片脆弱的碧叶被微风刮了下来，打着转，悠悠然落在两人的阴影上。 “紧张吗？”穆璟淡淡道。 “有点。”洛汐径直道出心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颤抖。 穆璟不由冷哼，她能紧张什么，无非是心疼那一去不复返的、自由撩妹的花花生活罢。 “婚事好结，也好离，你不用紧张。”穆璟平淡道，古井无波的眼神望向飘渺的远方，似乎在陈述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洛汐：！ 洛汐知道穆璟在安慰自己，但心底浓郁的悲伤更加苦涩。她觉得璟姐姐明明就站在眼前，可却与自己搁着千山万水的遥远距离。 远的好似下一秒，两人就挥手告别，默默远去。 我一见钟情的美女姐姐，还没领证就想离婚怎么办！急！ 我越看越喜欢的璟姐姐，将我当空气人怎么办！急！ 洛汐嗫嚅着双唇，低声呢喃道：“我没想过离婚的。” 四周风大，吹的树叶簌簌作响；洛汐的声音又过于小，飘零在风中，激不起半点波澜。 洛汐不确定对方听见没有，但见对方已经大步走进民政局，一丝不苟地登记信息了。 她也只能赶忙跟上，不提前事。 聊天，以后多的是机会；领证，一生仅此一次。 洛汐觉得，自己此生，大概只会和穆璟，领一次证。 也只想领这一次证。 她不知道的是，那句话穆璟其实听见了。穆璟打小就听力极好，甚至能在寂静的夜里，隔着厚厚的墙壁，听见乌龟金鱼吐泡泡的声音。 她只是，没放在心上而已。 人生还长，她们还年轻，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但是，此时此刻，了解到洛汐和自己结婚的意愿是那么强烈，那么纯粹，穆璟无疑是开心的。 至少洛汐这个人，对自己，有过些许心动吧。 至少自己的婚姻，不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两人全程配合着工作人员，全程紧绷着脸，全程沉默不吐一字。 只有在拍照片的时候，洛汐傻乎乎地笑了出来，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优雅中透着憨气。 照片中，穆璟眉头轻锁，似乎在嫌弃幼稚的某人；但轻微上扬的嘴角也印证着她，似乎没有那么不开心。 甚至她没有抵触洛汐的靠近，甚至她主动微微侧头，进一步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 当两人跟随着工作人员，步入礼堂，站在庄严的国徽下时，两人心有灵犀地生出了敬畏感。 她们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她们的婚姻是双方自愿的。她们的婚姻，妥协父母的因素，其实很小很小。 两人怔楞着。直到颁证员饱含感情的声音响起，两人才大梦初醒。 “请问您是洛汐女士吗？” “是！” “请问您是穆璟女士吗？” “是。” “请问洛汐女士、穆璟女士，是自愿结婚的吗？” 洛汐&穆璟，两人有些心虚，但不多。毕竟两人都很有几分以貌取人的成分在，也不全然是父母之命。于是她们异口同声，大声道：“是。” 颁证员情绪丰满的声音还在继续，洛汐听的昏昏欲睡，惶惶然犹如登入仙境。“……平等……，……责任……，……忠诚……，……上孝父母，下育子孙……” “祝你们婚姻美满，家庭幸福。” 颁证员郑重无比地完成了仪式。 洛汐觉得整个人恍若从云端跌落，终于有了站在大地上的踏实感。 她虚弱地问道，“结束了？” 工作人员善意道，“结束了，祝二位99。” 洛汐不敢置信，她看向穆璟，重复道：“结束了？” 穆璟平淡，“嗯。” 洛汐继续茫然，“我总觉得少了点流程。似乎有什么大事被忘记了。” 穆璟环顾四周，轻轻道：“喜糖。” 洛汐：？ 洛汐有些迷惑，她不是很理解。 穆璟看出了她的疑惑，抬起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脑袋，“真笨，看看四周。” 洛汐委屈地揉了揉遭遇毒手的脑门，顺着穆璟的提示，下意识张望四周。 每一对新人都在给工作人员们发喜糖！ 每一个工作人员的桌子上，都堆了十几二十盒各式各样的喜糖. 而在场的新人们，基本没有空手来的。新郎发糖，新娘捧花，配合默契。 洛汐茫然极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第一次领证，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啊，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啊。 这样仓促地领证意识，她对不起璟姐姐。 她低头看表，弱弱出声，“请问，我现在出去买糖买花，还来得及吗？” 穆璟：“……” 工作人员：“来的及，但不必要。仪式不能代表相爱，也不能代表幸福。” 洛汐伶牙俐齿，乖巧道：“仪式代表重视，代表心意，代表，我……单方面对她的爱。既然时间还够，那，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穆璟：“……” 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笑，“夫人很爱您呢！” 穆璟拿出事先备好的红包，轻轻道：“幼稚鬼罢了。” 穆璟慢条斯理地发起红包，就像派发传单一样。在场的工作人员、新婚夫妻，人手一份。 遇见工作人员就“恭喜发财，事业顺遂。” 遇见小夫妻就“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洛汐进门就看见如此其乐融融的画面。 她左手抱着一大束白绿相间的玫瑰，右手提着满满一大袋子、爱心包裹的费列罗。 艰难地跋涉道穆璟身边。 穆璟抽了抽嘴角，半晌说不出话。 “老婆快快救我。”东西明显很沉，洛汐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穆璟的动作，就主动呼救了。 穆璟颇为嫌弃，狠狠抽了抽眼角，僵硬道：“我说过，在外面，你要是如此呆萌的话，不要叫我老婆。” 穆璟说着话的同时，主动接过了超大束的捧花。 她觉得这东西跟烫手山芋没什么区别，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洛汐看出了穆璟的嫌弃，解释道：“白玫瑰的花语，我足以与你相配。” 穆璟有些动容，暖意在四肢百骸处蔓延，她瞬间get到了洛汐没说出口的话，“虽然假的就是假的，永远真不了。但，我不输你。” 穆璟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到底没有发出声音。 倒是附近凑热闹的小情侣好奇追问道：“绿玫瑰花语呢？永驻的青春？我只钟爱你一个？” 这下轮到洛汐茫然了。花店老板叭叭叭说了一大堆绿玫瑰的花语，说的她脑子都蒙了，也没记住几个，于是她实话实说道： “绿玫瑰是花店里最贵的花。” 热闹的场景瞬间安静下来，沸腾的噪音也全然不见，所有人脑子里都不约而同回荡着一句话：最贵的花……绿玫瑰……最贵……贵……绿……花…… 穆璟：“……” 周围众人：“……” 但凡你直接回答：“是的呢。”场面也不至于如此尴尬。 半晌，还是工作人员开口，缓解气氛，“女士您上当了呢！” 作者有话说： 吃瓜群众：“发财啦发财啦，斯哈……红包，吸溜……花花，亲亲……喜糖。” 穆璟从容浅笑，“见者有份。” 洛汐眨着星星眼，糯叽叽道：“我也想要，大，大，大大红包。” 穆璟皱眉，略带嫌弃：“除了你。”
第 7 章 “没有没有，”洛汐慌忙摆手，见周遭众人全用，看冤大头一样的眼光看自己，洛汐急了，赶忙辩解道： “绿玫瑰是剩下来的最贵的花。” 穆璟and众人，看向洛汐的眼光越发慈祥。 原来卖不出去的尾花，被冤大头高价收回了啊。 洛汐眼泪都快急出来了，“绿玫瑰有问题吗？新鲜、好看、淡雅脱俗、世所罕见，很配我老婆的仙气。” “……” 沉默是今天的民政局。 洛汐低丧着情绪，弱弱道：“老板娘说了，这花今天只卖出了这一份，没有人跟我们撞花，它是独一无二的。” “……” 有好事的小情侣凑热闹，“独一无二确实是满足了，可……绿色不适合国人的审美啊！太不吉利了！” 穆璟适时开口，“绿色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她脑子上。我老婆太单纯了，大家见笑。” 穆璟说的平淡，吃瓜群众却都感受到了一丝丝、微妙的宠溺气息。 呵，护妻罢了。 穆璟抱着死沉死沉的花，满大厅分了起来，不少人手里的红包还没收起，又多了俩娇艳的玫瑰。 一白一绿，淡妆淡抹亦相宜。 洛汐也不是个毫无脑子的人，她规规矩矩地跟在穆璟后面，逢人就送巧克力，张口就是吉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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