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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对待目标的专注与执着,那份面临困境时不肯低头的倔强,那份隐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对自己认定事物的强大掌控欲……无一不是他宋景渊性格的翻版。只是,宋嘉鱼将这些特质用在了追求艺术和自我实现上,而非像他一样,全部倾注于对财富和权力的追逐。 这种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始终扎在宋景渊的心头。他看着其他那些更像他们母亲、或是在宋家环境中被养得唯唯诺诺、或是只会争宠耍心眼的子女,再对比独立自主、在自己领域里闪闪发光的宋嘉鱼,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某种隐秘的、他不愿承认的欣赏,便会交织涌现。 这也是为什么,在得知苏晚晴竟然支持宋嘉鱼,而霍染又是那样一个耀眼的存在时,他会如此按捺不住地跳出来。他无法忍受这个最像他、却完全脱离他掌控的女儿,竟然真的构建起了他无法理解、却似乎无比稳固幸福的“另类”世界。这仿佛是对他一生信奉的价值观最无声,却也最响亮的嘲讽。 第66章 难道……这真的是报应? 宋景渊坐在自己宽敞奢华却显得冰冷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几分子女近期的业绩报告和花边新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宋雨瑶负责的项目再次出现亏损,宋文轩在谈判中被对手轻易拿捏,宋雅琳的名字又和某个小明星一起出现在八卦头条……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窜动。 他烦躁地推开那些文件,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音乐厅舞台上,宋嘉鱼身着礼服,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台下观众如痴如醉;娱乐新闻里,霍染挽着宋嘉鱼的手臂,两人相视一笑,般配又耀眼。还有苏晚晴,那个曾经在他面前隐忍的女人,如今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对他的彻底不屑。 这种强烈的对比,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骄傲的心脏。他最看不上的、试图抛弃的“失败品”,偏偏活成了他最渴望子女儿孙拥有的模样——才华横溢、独立自主、光芒万丈。而他那几个悉心“培养”、带在身边的孩子,却大多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 “砰!”他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不甘和一种被挑衅的愤怒淹没了他。他绝不能容忍宋嘉鱼在那个“错误”的轨道上过得如此风生水起,这仿佛是对他一生权威和价值观的彻底否定。 他拿起内部电话,声音冷硬:“让文轩和明哲马上来我办公室。” 他要有所动作了。既然无法让宋嘉鱼“回归正途”,那他至少要让她知道,脱离宋家这棵大树,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变得摇摇欲坠。 --- 与此同时,宋嘉鱼的工作室内。 她刚结束与海外乐团的一场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霍染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艺术星光”项目的邮件。 “累了?”霍染抬头看她,眼神关切。 “还好。”宋嘉鱼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她肩上,“只是有点……心烦。” 霍染放下电脑,伸手搂住她,指尖轻轻按揉着她的太阳穴:“因为宋景渊?” “嗯。”宋嘉鱼闭上眼,声音有些闷,“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了解他,他无法接受失控的感觉,尤其是……失控在我这里。” 霍染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护短的锐气:“他敢再来找麻烦,我就让他尝尝舆论的厉害。他现在那几个宝贝儿女,可经不起深扒。” 宋嘉鱼被她的话逗得微微勾起唇角,但眉头仍未舒展:“他不会用那么低级的手段。他更喜欢在规则内,用资本和资源压人。”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是苏晚晴。 “嘉鱼,”苏晚晴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却带着一丝预警的意味,“我收到消息,宋景渊最近在暗中接触几家与你合作多年的音乐基金会和演出经纪公司。他可能想从你的资源下手。” 果然来了。 宋嘉鱼坐直身体,眼神锐利起来:“我知道了,妈。” 挂断电话,她看向霍染,脸上最后一丝疲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进入战斗状态的清醒和沉着:“看来,他开始了。” 霍染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不怕。他有他的资本,我们也有我们的阵地。你的音乐是实打实的,我的影响力也不是摆设,再加上妈妈在商界的人脉……” 宋嘉鱼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们不再是单纯的艺术家和演员,而是即将并肩应对风雨的战友。家庭的温暖给了她们柔软的内心,而外界的风浪,则让她们凝聚出坚硬的铠甲。 宋景渊以为他能凭借过去的阴影和现有的财富再次掌控一切,但他不知道,如今的宋嘉鱼,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女。她的身后,站着愿意为她披荆斩棘的爱人,和与她同仇敌忾的母亲。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悄然拉开了序幕。而这一次,主动权,未必还会握在他宋景渊的手中。 ----- 宋景渊的动作很快,带着他惯有的雷厉风行和不容置疑。 他首先向几家与宋嘉鱼有长期合作、且与宋氏集团有业务往来的音乐基金会和演出经纪公司施压,暗示如果继续与宋嘉鱼合作,可能会影响他们与宋氏的其他项目。同时,他授意旗下的媒体集团,开始着手搜集甚至编造一些关于霍染早年不太成熟的言行,准备在必要时进行舆论攻击,试图以此牵制、抹黑宋嘉鱼。 起初,效果似乎很显著。一两家规模较小的经纪公司顶不住压力,战战兢兢地致电宋嘉鱼工作室,婉转地表示后续合作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些原本谈妥的商业演出也突然变得“档期不合”。 宋景渊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听着下属的汇报,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冷笑。在他看来,宋嘉鱼所拥有的所谓“事业”,不过是无根之萍,在真正的资本力量面前,不堪一击。他甚至已经想好,等宋嘉鱼走投无路时,该如何“仁慈”地给她一个回头的机会。 然而,他预想中的宋嘉鱼的慌乱和求饶并没有出现。 首先是在霍染这边。那些试图泼向霍染的脏水,还没来得及大规模发酵,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迅速按下。几家最具影响力的娱乐媒体不仅没有跟风报道,反而公开发表了支持霍染和宋嘉鱼、谴责恶意抹黑的言论。同时,网络上涌现出大量霍染热心公益、专业敬业、与宋嘉鱼恩爱般配的正向内容,其规模和组织性,远非宋景渊手下那点公关资源可比。 宋景渊立刻察觉到不对劲。霍染虽然是一线女星,但绝无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舆论掌控力。 紧接着,在商业层面,他感受到了更直接的阻力。 当他试图对宋嘉鱼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一家国际知名的古典音乐唱片公司施压时,对方亚洲区的总裁亲自给他回了电话,语气客气,内容却异常强硬: “宋董,很感谢您对我们业务的关心。不过,宋嘉鱼女士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艺术家之一,她的音乐价值和市场号召力有目共睹。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基于艺术和市场的双重考量,不会受其他无关因素影响。另外,恕我直言,贵集团与我们母公司在欧洲的几个合作项目正在关键阶段,我想,我们都不希望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影响到更大层面的合作。” 话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宋景渊挂了电话,脸色阴沉。这家唱片公司的母公司是横跨多个领域的跨国巨头,实力远超他的宋氏集团。对方显然是在明确告诉他:动宋嘉鱼,就是动我们的利益,你掂量掂量后果。 这还没完。苏晚晴那边也动了。她利用自己在海外华人商界和国内科技金融领域深耕多年的人脉,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了几个对宋氏集团未来转型至关重要的投资项目,使得项目推进骤然遇阻。她甚至没有直接联系宋景渊,只是用行动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你敢动我女儿,我就动你的命脉。 直到这时,宋景渊才真正意识到,他严重低估了形势。 宋嘉鱼早已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后,不仅仅是一个影后霍染和一个总裁母亲。霍染背后似乎牵连着更深不可测的资本或家族力量(可能源于霍染从未公开的显赫家世,或是她多年积累的顶级人脉),而苏晚晴的LunaLink International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依附宋氏的企业,其在科技和投资领域的影响力,足以让宋景渊投鼠忌器。 这是一个铁三角!一个他宋景渊根本惹不起的联盟! 他颓然靠向椅背,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感。他惯用的资本碾压和资源封锁,在对方更强大的实力和更团结的阵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他不仅没能撼动宋嘉鱼分毫,反而可能已经为自己的集团招来了潜在的巨大麻烦。 秘书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汇报:“董事长,我们之前接触的那几家基金会和经纪公司……刚刚都来电,表示经过慎重考虑,他们将一如既往地与宋嘉鱼小姐合作。” 宋景渊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他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立。 他忽然想起苏晚晴那句冰冷的“报应”,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而自嘲的弧度。 难道……这真的是报应? 第67章 现在,我比音乐重要 这场由宋景渊单方面挑起、却迅速溃败的“战争”,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落下了帷幕。没有公开的声明,没有胜利的宣言,只有圈内少数敏锐人士察觉到,宋氏集团在一些关键领域的拓展似乎突然放缓,而关于宋嘉鱼和霍染的任何负面消息也彻底从主流媒体上绝迹。 宋嘉鱼的工作室恢复了往日的忙碌,甚至因为这场风波,反而让更多圈内人看清了她的根基深厚与合作价值,递来的橄榄枝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慎重与诚意。霍染的公益项目推进得更加顺利,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为她扫清了所有障碍。苏晚晴的LunaLink International则一如既往地稳健发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之前更加顺遂。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这天晚上,宋嘉鱼和霍染难得都没有工作,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影片结束时,片尾曲缓缓流淌,房间里只剩下屏幕闪烁的光影。 霍染靠在宋嘉鱼肩头,忽然轻声说:“他……好像消停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心照不宣。 宋嘉鱼“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霍染的发梢,目光有些悠远:“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权衡利弊。碰了壁,知道事不可为,自然会收手。”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父亲的怨恨,只有一种洞悉之后的平静。 霍染抬起头,仔细看着她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有点什么?遗憾?还是难过?”宋嘉鱼低下头,对上霍染关切的目光,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不会了。很早以前,我就对他没有期待了。没有期待,自然就不会失望,更不会因为他现在的失败而有什么额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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