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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马鞍袋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慕容府有三条密道,我们已知两条。第三条...在这里。” 他指向地图上慕容府西侧的一处标记:“这是苏烈大人当年设计的逃生密道,直通摘星楼底层。德妃的人不知道这条道,因为...它需要苏家嫡系的血才能打开。” 所有目光投向寒刃。 “你怎么知道这条道?”寒刃盯着赵乾。 “因为末将曾是苏烈大人的副手。”赵乾掀起衣袖,露出小臂上一道陈年箭疤,“永昌六年,南疆平乱,大人救过末将的命。他临去京城前,将这条密道的秘密托付于我,说‘若有一日我女儿需要,带她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铁牌,递给寒刃。 铁牌上刻着苏家家徽,梅枝绕剑。 “这是钥匙。”赵乾说,“密道入口在慕容府西墙外三丈处的老槐树下。将铁牌按在树洞内的凹槽,滴血,门自开。” 寒刃接过铁牌。 铁牌冰凉,边缘已磨得光滑,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林清瑶警惕。 “因为需要时机。”赵乾看向火光,“德妃此刻注意力全在府内,外围守卫最弱。现在进去,是唯一的机会。” 他顿了顿:“而且...苏夫人交代过,若她发出红色信号弹,就带你们走这条道去接应。” “红色信号弹?”寒刃心头一紧。 “代表‘计划有变,速援’。”赵乾指向天空,“你们看。” 又一枚信号弹升空,这次是红色,炸开的形状像朵滴血的梅花。 苏夫人的信号。 寒刃握紧铁牌,指节发白。 林清瑶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 “一起去。”林清瑶说。 “那她们……” “潜龙卫护送。”林清瑶看向赵乾,“能保证她们安全么?” “以命担保。”赵乾肃然,“但二位...密道内情况不明,很可能有埋伏。一旦进入,再无退路。” 寒刃和林清瑶对视 两人同时开口:“去。” —— 老槐树在夜色中张牙舞爪,树身需三人合抱。 寒刃找到树洞,拳头大小,内壁光滑如镜,显然常被使用。 她将铁牌按入凹槽,严丝合缝。 割破指尖,血滴在铁牌上。 血渗入铁牌纹路,那些梅枝与剑的图案逐一亮起幽光。 紧接着,树根处的泥土开始松动,一块石板缓缓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那入口像巨兽张开的嘴,等待着吞噬或赐予。 赵乾递给她们两把特制短弩:“弩箭淬了破蛊药,对南疆蛊虫有效。记住,密道只能从内部单向开启,进去后就无法原路返回。出口在摘星楼地下二层,那里...” 他欲言又止。 “那里怎样?”林清瑶问。 “是德妃的炼蛊室。”赵乾声音低沉,“也是...苏烈大人当年截获证据的地方。他在那里留了东西。” 寒刃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亲留下的...会是什么? “时间不多。”赵乾退后一步,“祝二位...武运昌隆。” 寒刃和林清瑶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进入密道。 石板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最后的天光。 绝对的黑暗降临,只有手中短弩上镶嵌的夜光石,发出微弱的绿光。 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 石壁潮湿,渗着水珠,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霉味,还混着...新鲜的血腥气。 “小心。”林清瑶在前,软剑出鞘,剑尖指向前方黑暗,“有打斗痕迹。” 寒刃低头,看见地面有拖拽的血痕,还未完全干涸。 血迹断断续续,延伸向密道深处。 她们循迹前行。 转过一个弯时,前方传来极轻的呻。吟。 是人声,女子的,痛苦压抑。 林清瑶示意寒刃停下,自己贴壁前行。 几息后,她回头,脸色苍白:“是...刘嬷嬷。” 刘嬷嬷倚在石壁上,胸口插着三支弩箭,血浸透了粗布衣裳。 她看见林清瑶,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颤抖着伸出手。 “大小姐...” “嬷嬷!”林清瑶扑过去,想拔箭,被寒刃按住。 “不能拔。”寒刃查看伤口,“箭上有倒刺,拔了血止不住。” “那就...别拔。”刘嬷嬷喘息,“老身...不行了...听我说...” 她抓住林清瑶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老爷...被关在摘星楼地牢...德妃要拿他...炼‘人蛊’...说要用武林盟主的血...做药引...” “人蛊?”寒刃心头一寒。 “南疆最恶毒的蛊术...”刘嬷嬷咳出血沫,“将活人泡在药缸里...日日喂蛊...七七四十九天后...人就变成蛊母...血可延寿十年...” 林清瑶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苏夫人...在炼药室...拖住德妃...”刘嬷嬷看向寒刃,“她让老身...在这里等你们...传话...”
第21章 变数 她从怀中摸出个油布包,塞给寒刃:“这是...你父亲留下的...最后的证据...德妃与三皇子...谋反的...铁证...” 油布包沉甸甸的。 寒刃接过,打开一角,里面是信件,账本,还有...一枚金色令牌,刻着“东宫”二字。 太子令。 “德妃...要废太子...立三皇子...”刘嬷嬷气息渐弱,“这些证据...足以...扳倒她...但要快...三日后...皇上南巡...德妃要在那时...动手...” 她抓住两个姑娘的手,拼尽最后力气:“别管我们...逃出去...把这些...交给太子...天下...不能落到...那毒妇手里...” 手松开,滑落。 刘嬷嬷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密道顶端,像在祈求什么。 林清瑶颤抖着手,合上她的眼睛。 眼泪砸在嬷嬷脸上,混着血污,洇开暗色的花。 “嬷嬷...看着我长大...”她哽咽,“教我女红,给我梳头,我生病时整夜守着...现在...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寒刃扶起她,“是因为德妃,因为慕容氏,因为这个世道让好人不得好死。” 她收起油布包,系在胸前:“我们要让嬷嬷的死有价值。逃出去,揭发一切,让德妃付出代价。” 林清瑶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走。” 密道开始向上延伸,阶梯陡峭。 血腥味越来越浓,还混着药草的苦涩。 前方隐约传来人声…… “娘娘,药炉已备好。” “林震岳呢?” “在地牢,蛊虫已种下,再过两个时辰...” “很好。等本宫服下长生蛊,青春永驻,再扶持皇儿登基...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是德妃的声音。 柔媚,却让人脊背发寒。 寒刃和林清瑶同时停下,屏息。 声音是从石壁另一侧传来的,那里有缝隙,透出烛光。 她们贴近缝隙,窥视。 --- 石壁另一侧是个巨大的环形石室。 正中九座药炉呈北斗七星排列,炉火幽绿,药汁沸腾。 石室四周摆满铁笼,笼中关着的...是活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神情呆滞,眉心依旧点着朱砂。 林震岳被锁在最中央的铁柱上,赤裸上身,皮肤下无数蛊虫蠕动,像皮下埋了蛆虫。 那景象像地狱在人间的投影。 德妃站在主炉前。 她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如三十许人,眉目精致如画,着一袭绛红宫装,华贵不可方物。 可那双眼睛,冰冷如毒蛇,扫视众人时像在看牲口。 “苏秦氏呢?”她问。 “在偏室‘准备’。”一个黑袍人躬身,“她说...需要至亲之血做最后药引,求娘娘赐她女儿一滴血。” “哦?”德妃挑眉,“她想通了?” “她说...想亲眼看见德妃娘娘容颜永驻,想...分一杯羹。” 寒刃的心脏骤停。 母亲在...说什么? 林清瑶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提醒她别冲动。 德妃笑了,笑声如银铃:“带她来。本宫倒要看看,这装疯十几年的潜龙卫统领,能玩出什么花样。” 片刻后,苏夫人被带进来。 她依然穿着那身粗布衣裳,头发散乱,但脊背挺直如松。 看见铁柱上的林震岳时,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掩去。 “娘娘。”她跪下,动作标准如宫人,“民妇愿献女儿之血,只求...娘娘赐一颗定颜丹,让民妇恢复容貌,再见亡夫时...不让他失望。” 演得太真了。 真到寒刃几乎要信了。 苏夫人说话时,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衣袖,那里有个不易察觉的凸起,是梅花簪的轮廓。 德妃盯着她,良久,忽然笑了:“苏秦氏,你知道本宫最欣赏你什么吗?” “民妇不知。” “你的忍。”德妃踱步,“装疯十几年,忍辱负重,连亲生女儿都瞒着。这份心性,若是男儿身,定是个人物。可惜...” 她停在苏夫人面前,弯腰,用镶着宝石的护甲抬起她的下巴:“可惜你站错了队。苏烈若肯为本宫效力,何至于死?你们苏家,何至于灭?” 苏夫人垂眼:“亡夫愚钝,不识时务。民妇...愿替他赎罪。” “好。”德妃直起身,“那你就亲手,把你女儿叫来。用这个……” 她抛出一枚玉佩。 “这是苏烈的遗物。你拿着它,去密道口等着。你女儿看见这个,定会现身。”德妃眼中闪过狡诈,“等她来了...取她的血。本宫要亲眼看着,苏家最后的血脉,流进本宫的药炉。” 苏夫人捡起玉佩,握在手心,指尖泛白。 “怎么?”德妃冷笑,“舍不得?” “...舍得。”苏夫人声音平静,“只要娘娘...信守承诺。” 她转身,走向密道口,正是寒刃和林清瑶藏身的缝隙方向。 两人急退,闪入岔道阴影中。 脚步声渐近,苏夫人走到缝隙前,停下。 她没有看缝隙,只是对着虚空说:“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 寒刃咬牙,正要现身,林清瑶拉住她,摇头。 苏夫人等了三息,忽然笑了。 不是对她们笑,是对跟来的黑袍人笑:“看,没人。我女儿聪明,不会来的。” 黑袍人冷哼:“那你就没用了。” “有用。”苏夫人转身,“我知道另一条密道,只有我知道。那条道...通向太子别院。” 德妃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太子已秘密抵达金陵。”苏夫人从容道,“就在城外别院。若娘娘现在去,还能赶在他收到风声前...擒住他。” 德妃:“本宫凭什么信你?” “凭我想活。”苏夫人直视她,“苏烈死了,我装疯十几年,够了。现在我只想恢复容貌,安度晚年。而能给我这些的...只有娘娘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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