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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在她这一边开始只是有缝隙，她慢慢挪动身体，把被子往过拽了拽，那条缝隙变得更大。 陈秋华睡着了，无意识地转身转到了另一边，兰淑卿把被子又往她那边挪点。 这样子就把陈秋华照顾全了，但陈秋华睡着睡着就感觉到了不对。 她能拉到被子了，缓缓睁开眼，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转身看兰淑卿，兰淑卿闭着眼。 陈秋华以为是自己力气太大了，把被子拽过来了，重新把被子往兰淑卿身上盖，盖到一半，就被兰淑卿的手拦住了。 兰淑卿开口说：“姐，不用，我不冷。” 陈秋华：“怎么睁眼说瞎话？” 兰淑卿摇头：“真的，我体热。” “生病可不好受。” “我真的有点热。” “我能抱着你吗？淑卿。”陈秋华低头看着兰淑卿，笑吟吟道：“真的体热，帮姐暖暖。” 兰淑卿：“啊。” 陈秋华把被子扯过来，一只胳膊搭过去，抱着兰淑卿的身体。 兰淑卿另一半的身体是冰冷的，陈秋华笑笑，掐了一下她那边胳膊上的肉，“这么冰，还逞强干什么？我很凶吗？我不好相处吗？” 兰淑卿忙道：“没有，没有，怎么会？” “那和姐逞强干什么？” 面对陈秋华接二连三地质问，兰淑卿只好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和姐见外。” “好了，不要说一大堆解释的话，我逗你呢，淑卿，不是真的问你。” 兰淑卿嗯了一声，陈秋华把脚收回来点，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 兰淑卿却在陈秋华的怀抱里一动也不敢动，她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不一样。 秋华姐，在她这里，在她心里单劈了一块地方，那个地方只有她。 她一动，自己的心里就跟着地动山摇，她的举手投足，像是一种植物的种子，在那里慢慢生根发芽。 她贪恋这样的温暖，任由它们肆意妄为地生长。 这样的生长注定是静谧无声的，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的种子，如果世上有食人花，她想应该就是它，因为她预见自己有一天会被它吃掉。 但她甘愿当献祭的第一个猎物，吃掉我吧，咬碎我的骨头，吞食我的血肉，让我的血肆意地横流，让我彻底地融入进你的身体。 这是她心中刚刚冒出来的想法，却非常强烈，她这一生已经没有意义了，在她了无生趣，已经准备麻木地度过这一生时，让她遇见了陈秋华。 如果这是命中注定，那这就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我的菩萨来救我了。 寂静的黑夜中，陈秋华又在打瞌睡，她的眼皮抬了抬就彻底闭上，准备睡下了， 兰淑卿低声道：“秋华姐，你像是我的观音菩萨。” 陈秋华没有睁眼，拍了拍她的胳膊，慢吞吞地说道：“你这小嘴甜的，怎么突然说起好话来了。” “睡吧，姐。” “嗯，淑卿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快睡。” 兰淑卿低低应了一声，在她的怀里沉沉地睡过去了。
第 16 章 第二天一早，陈秋华长舒一口气睁眼，看着身边安睡着的兰淑卿，想起了昨晚迷糊间听到的话，无声地笑了笑。 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收拾，用完一壶水，再备了一壶，她就起身进厨房。 看着橱柜里剩着的半袋米，她打了一些水，把大锅重新刷了一边，把米下锅。 她又开始洗昨天的小锅和吃饭的碗筷，这个小锅倒是挺耐用的，锅底已经是厚厚的一层灰了，她洗了洗，放到旁边晾干。 再就是碗筷，和昨天吃的鸡骨头，全部收拾到一个碗里，倒在土堆堆旁边，又把废水从建的土道倒下去。 回厨房看，把米汤搅了搅，回去看兰淑卿还没有醒，她把门关好。 拿起大扫帚就开始扫院子，院子的地是硬土的，扫的时候不能太用力，用力的话，就可以一直扫下去。 兰淑卿悠悠地醒转，听见院子里扫地的声音，就知道自己又起晚了。 这两天都是偷懒到底了，平常都能起来，就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让秋华姐看了一个笑话。 兰淑卿穿好衣服出去，有点不好意思地喊道：“姐。” 陈秋华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她，“醒了？” 见陈秋华平常地看着她，兰淑卿心里松了一口气，应声道：“嗯。” “去洗吧，我把水烧了，不知道还热着吗。” 兰淑卿把壶里的水，倒进盆子里，手伸进去摸了摸，“热的热的。” “那就好。” 兰淑卿洗完，走近陈秋华问道：“姐，我能干什么？” 陈秋华指了指厨房，“去搅搅米汤，看看好了吗？” 兰淑卿点头，走进厨房，拿起旁边的勺子搅了搅，又朝外喊道：“熬好了。” 陈秋华把那堆垃圾，扫到旁边，把扫帚放下，走进厨房。 厨房里兰淑卿已经盛了一碗，她又盛一碗，两个人端着碗，拉过屋子外面的板凳，坐在板凳上慢慢地吃着。 喝着热乎乎的米汤，兰淑卿问道：“姐，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陈秋华：“今天。” 兰淑卿：“今天就走吗？” “我让贤芳找你婆婆说了一通，估计她已经慌了，咱们现在回去正好，再过几天，她找上村长，村里的人都出来找你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兰淑卿低头：“那今天走吧。” 陈秋华知道她可能有些舍不得了，劝道：“过几一段时间，我还能带你来，以后又不是没机会了。” 兰淑卿：“那好，下次我会早起一点，做早饭的。” “又没有人怪你，咱们两个谁起来谁做。” “好。”兰淑卿点头，“姐，等会我洗碗。” 吃完饭，等兰淑卿收拾干净碗筷，陈秋华把自己的木头都放进了屋里，又在屋子附近转转，没什么问题，她就把小屋锁上了，把院子门一关就好。 “这样没事吗？姐。” “没事，这样就可以了。”陈秋华又拉了拉院子门，“走吧，防不住就防不住吧，反正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那些木头呢？” “就放这里，太多了我拿不回去。” 兰淑卿：“我可以帮姐拿啊，我们两个人应该能拿回去的。” 陈秋华：“我不拿回去，其实也不想家里人知道。” “哦。” 陈秋华：“我拿回去到时候在家里做工，卖出去又不分给他们钱，看见我做我拿钱，得有一些人气死。我又不想对付他们，他们有的时间太过烦人了，我也跟着烦，所以放这里就挺好。” 兰淑卿：“那他们会过来吗？” 陈秋华：“过来这里只有木头，手艺在我身上，我刻完就直接卖了，他们抢不走。” 兰淑卿：“姐，想的周全。” 陈秋华笑笑：“我这边都是纸老虎，你那边都是黄鼠狼。” “为什么这么说？” 陈秋华忍笑说道：“一个个眼睛冒红光，都想吃兔子肉。” 兰淑卿听出了她的调侃，回嘴道：“我不属兔。” “你太像兔子了。”陈秋华偏过头去，“我怕是以后都吃不了兔子肉了。” 兰淑卿看她，陈秋华又补上了一句，“刚才想了想，万一吃的是你的兄弟姐妹呢。” 兰淑卿轻轻推了她一把，喊道：“姐。” 陈秋华摆摆手投降道：“错了，不和你玩笑了。” 兰淑卿不好意思地走快了一点，她的大眼睛藏不住事，陈秋华知道她是恼了，在后面追着，时不时出声让兰淑卿慢点走。 兰淑卿走在前面，最开始是不好意思，后面也不好回去，听秋华姐的话，时不时慢点走。 山道上一个人往前走，一个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快到村口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和谐了，兰淑卿回头看陈秋华。 陈秋华一笑：“你先走吧，回去要是杨慧君打你，你就跑，我在家等你。” 兰淑卿点点头，孤身往前走，陈秋华不说担心是假的，但是她知道兰淑卿最好还是不要牵扯上她。
第 17 章 兰淑卿走回去，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惊讶的一幕，王桂华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旁边摆的点心，是过年送人时的点心。 杨慧君也坐在椅子上，不过她膝盖上放着篮子和盆子，正在摘韭菜。 院子里的两人，王桂华先发现了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她高声道：“弟妹偷闲回来了。” 杨慧君看见兰淑卿，心里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下了，她本来已经准备，今天舍下自己这张老脸去找村长，让村里的人进山找兰淑卿，兰淑卿却回来了。 兰淑卿压着心里的胆怯，镇定地把背篓放下，“我是去上山采药的。” 王桂华：“采药采这么久，我和妈都以为你没了，准备让人进山找你呢。” 杨慧君高声叫嚷着：“说去一天，你看看你去了几天？几天没消息，耽误了多少事，让我一夜也没有睡好。” “对不起，妈，我看着今年山里的药多，就多采了几天。” 王桂华心有疑问，出声问道：“你这几天是在哪里睡的。” “山洞里，我找了一个浅的洞，搭了堆柴火。” 王桂华继续问道：“山里面没狼吗？你不害怕吗？还敢待三天。” 兰淑卿想起来陈秋华的笑话，黄鼠狼，她忍笑说道：“狼，我没有看见，看见了几只黄鼠狼。” 杨慧君走过去，把背篓拿起来看看，掂了掂份量不轻，她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却仍然骂道：“蠢的，那你也应该事先给我说清楚，让我提心吊胆这么久。” 兰淑卿回道：“知道了，妈，下次会给你说的。” 王桂华打量着兰淑卿，这个弟妹又变了，更厉害了一层，之前杨慧君问她几句，几棍子打不出一声，现在问一句答一句，背后帮她的人是谁？好厉害，挺会调教人的嘛。 兰淑卿回来了，杨慧君就轻松了，她接过了杨慧君手里的活。 杨慧君把背篓拿起来放回自己屋，兰淑卿看着坐在椅子的王桂华，心中有疑，开口问道：“嫂子，怎么了？” 王桂华有些慌乱，还没有作答。杨慧君已经走出来，她接过话说道：“你嫂子有孕了，你做饭时小心点，最近每天早上给你嫂子单独煮一碗鸡蛋羹。” “好，我知道了。”兰淑卿说道，又看着王桂华。 王桂华见兰淑卿盯着她，“别看了，再看你也怀不上。” 兰淑卿低头继续摘菜，杨慧君心放下了，连饭都没吃就走了，到别家串门子去了。 王桂华有孕，兰淑卿倒是不在意，但她觉得王桂华态度不对，说话迟钝，看样子瞒着什么事情，怀孕可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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