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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面对自己的回答,她过来是因为什么?自然是为了自己。 但她们始终是在萍水相逢的地步。 何至于她冒着性命危险过来,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助? “姜姑娘,有时候真的很鲁莽。”面对姜宝意,晏长翎向来谨言慎行的性子,有些松软:“或许不是有时候,而是一直很鲁莽。” 被评价为‘一直’的姜宝意瞬间又低下头,被湖畔的风吹起的呆毛都蔫了。 可即便如此,她的性子还是很倔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关于联姻的事。” 话音刚落。 晏长翎转过来面对她问:“这重要吗?” 姜宝意见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她没忍住强调道:“怎么不重要!晏小姐你知道吗?” “我读完你的信后,当时是怎么样的心情?” 她突然严肃的表情,跟上秒委屈的表情有着不一样的反差。 让晏长翎有点好奇起她下一刻表情又作何,便故意反着道:“哦,心情很好?” 果不其然,姜宝意的表情差点炸裂:“怎么可能?听到你要联姻的事,我整晚都没睡觉。” “当晚就想冲到晏府,问你是不是真的?” “可我知道都是真的,我们虽然才没见过几次面,可我感觉晏小姐决定了什么事就一定会去做。所以...我来了!” 最后半段的话语,她情绪几乎飙到最高。 隐约有点失控的样子。她拼命想控制自己在晏小姐面前理智的一面。 可晏小姐今晚有点奇怪,为什么会一脸不在乎地说着自己往后的人生?难道她不担心后半生怎么过? 难道真的是为了梁人所谓的结盟,甘愿牺牲自己? 她很认真的。 姜宝意感觉到什么,她第一时间就稍微大声道:“晏小姐,我死过来,就是想得到你的一句心里话。” “你到底是甘愿如此?” “还是迫不得已!” 显然最后一句话,才是姜宝意内心的想法。 可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吼,伴随湖畔刮来的一阵急风几乎吹乱了她刘海,不知何时,她梳理的马尾已经松松垮垮耷拉在肩上,好不狼狈的样子。 而晏长翎梳着精致的妆容,秀发也搭理的柔顺黑亮,没有一丝不整,得当,千金小姐淡雅的气质依旧出尘。 风刮过也没有带飞她一缕发丝,但如蝶翼的发钗却轻颤颤抖舞着翅膀。 她气场依旧得体,气质依旧落落大方。 可终于垂眸的那一瞬,悄然落下的一抹暗沉的情绪,却暴露在风的面前。 又很快随着风带起姜宝意眼角那凌乱的发丝,将那一抹藏得很好的情绪被同一缕风一展无遗送到她的眼前。 可她却说:“没有,我甘愿如此,依照局势做下最好的判断罢了。” “此计,利我,利晏府,更利于丹枫府。甚至两府的梁人百姓。” “我,愿意。”晏长翎冷静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如刀子般穿透了姜宝意的耳膜,锐利又直入人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扎得姜宝意有那么片刻,她的脑海在接触这个回答时,闪过的完全是一片空白。 “什...么,什么?”她呆呆盯着她,眼底止不住的错愕与一份她隐约能感觉到胸腔忽然生起的一股锥心的刺痛。 比真实的刀子插进自己的躯体还要疼痛万分。 她开始隐约意识到,自己急迫下那藏着情绪。 或许不止晏小姐是自己的恩人那么简单。
第27章 这个叫花子产生疯念头 “晏小姐。”姜宝意得到自己意料之外的答案。 她整个人显得处于呆滞的状态。 欲言又止,最后什么话到嘴边都化成一阵沉默。 “姜姑娘,我既已回答你。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温柔的话语,此刻从晏长翎唇中传来,却再无法进入姜宝意的耳中,她看得见她的错愕,但很抱歉。她必须实话告知与她。 自己既没有被逼,也没有不愿意。 只是根据当下时局,想为百姓做点什么,最初最适合当下的判断。 不仅可以扩大晏府的势力,还能...改变两府百姓流离失所悲惨的结局。 眼下还有四个月就快冬天了。 能救多少是多少。 晏长翎的大义与牺牲,选择、便摆在姜宝意面前。 姜宝意垂下头,只感到深深的无力。 除此之外,还有身体的麻木。 不知是夜深了,湖畔的风吹得人灵魂都感觉在打颤。 姜宝意只感觉牙齿似乎陷入了唇舌之中,过了会儿,一股铁锈的腥味传来。 终于唤醒了她身体的一丝清醒的意识。 她抬起头注视着晏长翎,似乎是在最后确定什么? 晏长翎便站在她面前,仍旧沉静温雅,只是此刻不知是光线的问题,她的左侧脸完全陷入阴影之中,右侧完全是沐浴在尚存的光线之中。 令人看不清她真正的情绪。 也许她说的是真的。 因为没必要隐瞒她。 写信给她,只是例行通知她罢了。 而不是有什么信号。 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这就是姜宝意此刻读懂的一切。 既不符合自己的猜测,又不可多期待。 诸如此类情绪反复在抨击她的胸口,在告诉她,晏小姐有决定权。 没有人能逼她。 一切都是她自己在为自己做主。 一个她看起来可以救当下梁人的办法。 然而饮鸩止渴。 姜宝意从来没听说过靠和亲能够带来和平的事。 哪怕前世的历史,也不过是牺牲换来的。 更别说现在是虏人得道的天下。 被动换来的选择,被动的牺牲,不仅不能解决问题。 只是延缓了痛苦罢了。 姜宝意知道此刻现在自己是劝不了晏小姐了。 她凭什么劝? 她又以什么身份? 朋友?不是! 恩人? 即便是也不能替她做主! 知己?算不上。所以她没有任何立场。 晏小姐能够告诉她这个答案,已经是仁至义尽。 姜宝意口腔的血腥味,唤醒了她所有的理智,她醒来的那一刻,首先的一件事就是:“对不起,我唐突了。” “晏小姐说的对,我贸然过来只是问这些的话,确实会给贵府带来危险。” “我向你道歉。”姜宝意往后退一步,她深深作揖一下,表示失礼。 晏长翎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她,原本应该以她的道歉带回圆场,只需要礼貌应答一下,她们刚刚互相僭越的举动就能划上一个句号。 晏长翎正打算这么做。 她的视线从她凌乱的头发一划而过时,落在她肩膀已经脱线的衣服。 可以看得出来应该是什么东西把线条勾出来的。 如今仔细看,姜宝意垂着脑袋,无论是肩膀还是衣袖都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勾痕,原本该先终止一切,让姜宝意回到至于恩人与点头至交地步的反应。 在晏长翎开口后,却变成:“将外衣脱下来,我帮你补一补。” 话音刚落那一刻,姜宝意抬起头与晏长翎的视线撞上,彼此之间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 “啊?”尤其是姜宝意,她觉得自己感到惊讶就算了。 晏小姐怎么也表现的和自己一样? 晏长翎说完维持着先前的表情,她的内心何尝不是有些涟漪,奇怪自己现在的行为。 不过她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暂时不能先剖析自己此刻的心理,于是她朝姜宝意光明正大伸手,还强调道:“脱。” 语调稍微有一点点的霸道,和一丝掩饰意味的起伏。 好在姜宝意还因为她的真心话冲击太大,暂时没有发现这一抹情绪。 她乖乖脱掉外衣,这是套在外面的防尘衣,从东篙过来她不可能只走官道,有时候为了抄近道,直接从险峻的山林中间行走,节省了一大截路。 这些痕迹应该就是荆棘勾的吧。 姜宝意刚想将外衣双手奉上,对面那只散发柔光的手已经伸过来直接抽走她的衣服。 快得让姜宝意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等她再看向晏长翎。 晏长翎已经落落大方坐下,手里破破烂烂的外衣在她手上就宛如一件正在缝制的半成品。 似乎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像抹布了。 倒像是一件正在打磨的艺术品。 能将这么丑的衣服缝好的话,那晏小姐还真是厉害。 姜宝意下意识夸赞,可下一秒,她脸色忽然恍惚几分,有点反应过来。 等等,她们刚刚的气氛不是很...沉重吗? 现在是整哪一出? 或许是看着晏小姐掏出绣包,开始一针一线修饰着那惨不忍睹的洞。 她原本已经感到空洞的胸口,隐隐有些暖流的浮动。 仿佛刚刚冰冷的一句回答,就如同一个醒来的噩梦一般。 让姜宝意眼神渐渐柔和交融在晏长翎身上。 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她很难过。 即便是现在有点开心晏小姐为自己修补衣服,残酷的现实也不会改变。 不会改变吗...? 姜宝意站在亭内,紧紧避着眼睛,即便不睁开也能感觉到眼前衣料摩擦过的声音,很生活,很温馨。 晏小姐此刻就像贤妻良母一样关心着自己身边的人。 日后若嫁做人妇。 这个念头一产生,姜宝意瞬间睁开眼睛,盯着晏长翎。 视线是那么冷静又那么容易爆发出不甘的情绪。 只要晏长翎稍微抬头,就能看穿她的为人。 会发现她不过是个冷酷的疯子罢了。 “晏小姐。”就在晏长翎渐渐收尾时,姜宝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让晏长翎垂下的睫毛跟着颤了颤,她还未闻声抬头,便感觉发顶忽然轻轻一沉,那并不重的压手感,却能感觉到姜宝意整个人的气息都笼罩在她周围。 不知何时姜宝意已经走到她身后,拉长的影子就着不远处灯柱的影子或者桌子的影子,融为她的一体,略带明显的侵略感将她团团圈住。 尽管影子已经跨越了她们关系该有的界限。 可姜宝意却站在离她只有半步之远,挨近不近,十分朦胧又荒诞又旖旎的距离感。 让晏长翎的双眸悄无声息轻动一下。 身后那女子的气息正渐渐闯入她的世界。 只听这个人略带冷静的语气中藏着一份不容置疑的肯定。 “晏小姐,我突然想到您还有一个外公。” “既然要成亲,怎能不通知他老人家?” 她明知道外公作为还义军,是北朝胡帝敌对的阵营,怎么可能过来参加与虏人联盟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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