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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一会就见穆槐青走回来了,手里拎着小笼包,还真是香,离着好几步路都闻着味儿了。 原本还不怎么饿,这下给她食欲都香出来了。 穆槐青走近了她才发觉,她身后还跟着一人。 原来这人只是嘴上说说,实则人在包子铺,眼睛一直留意着出站的行人。 那人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却也掩盖不了她沉静稳重的气质。 回想第一天来到小镇时,晚上听见宾馆老板对电话里说的话,大致能猜出,眼前这个就是她那个在城市里混的挺好,却突然非要辞职回来的女儿。 这么看起来混的还真是不错。 “这就是丽椒姨的女儿,叫匡紫。”穆槐青把更小的那袋小笼包递给周传钰。 她是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周传钰暗想。 “你好,我叫周传钰,穆槐青的朋友。”她把小笼包换了个手,伸出右手。 匡紫礼貌回握,礼貌性地笑笑:“你好。”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相似的气质,穆槐青莫名地不爽,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开,“顺利接到人了,回家!” 从头至尾匡紫对穆槐青都冷冷的,不过也正好和穆槐青对她的态度对应上了。 周传钰猜测,这两人应该只是熟悉,但关系并不算好,甚至可能有点……差? 三人走到车站停车场,看着仅有两座的车。 穆槐青打开车后的围栏,把她带回来的两个行李箱放上去,然后摆正了小板凳,示意匡紫,那是她的位置。 匡紫站定,看着小红凳、眼前的两人、还有两座的车,留下一句,“麻烦你把我行李运回去,我去坐公交。”转身就走了,留下两人。 其实情有可原,那样酷酷的一个人,蜷在货车后边的小红凳上的样子,周传钰也实在想象不出。 穆槐青无奈朝她摊摊手,“就这脾气。” “你们俩不熟?”回去的路上周传钰没忍住问了。 “哈!”穆槐青乐了,“可熟了,但不是熟到穿一条裤子那种熟,是见面就要薅头绳干架的那种。” 那就是关系不好了,“像那天匡星和……” 她一时想不起来那小女孩的名字。 “匡星和冯霁,”她笑得更欢了,“差不多,不过比她们好点,至少我妈她妈关系顶好,总得顾着她俩,不能闹太难看。” “为什么呢?”两家大人这么好的关系,她俩关系却糟糕成这样,周传钰更好奇了。 “嗐,这谁说得清,八字不合吧大概,她第一次见到我就把我脑袋上咬出了血印,牙都没长齐呢就这么坏,怪不得我不爱见她。” 能打得有来有回,那她俩年纪应该差不多。 “牙没长齐时候的事情你都记得?”周传钰笑着问。 穆槐青一愣,转而也笑了,“是从俩妈妈那儿听说的。”又补充道,“总之我不会骗你。” 周传钰笑笑,不应这句意味不明的话。 “哎呀,真是麻烦你了,还专门搬上楼,死沉两个行李箱。”丽椒姨向她俩千恩万谢,一定要留他们吃午饭,“你不吃你这朋友总饿了吧,都留下来吃点吧,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不了阿姨。我也不太饿。”周传钰推辞。 其实她自己倒是没所谓,但就这俩人的关系,想着她们一桌吃饭也怪尴尬的,就跟着回绝了。 “是啊,本来也没帮上什么忙,这不,行李回来了人没接回来。”穆槐青笑着说。 八成人还坐着公交车在回来的路上。 “没事儿,本来也是想到她行李多才麻烦你的,她清清爽爽一个人坐什么车都没差。”丽椒姨一脸不在意,“那你们都不来我就不硬逼着你们了,不过这钱你得收下,拿去加油。” “那我也不和您客气了,马上揣兜里。”穆槐青笑道。 “哈哈!就是怕你跟我客套,收着吧!” “丽椒姨你忙着,我们先走了!” “现在饿不?” 周传钰摇头,“还好。” 这会是真不饿,那小笼包太好吃了,周传钰多吃了几个。 以后离开这里去车站了一定多买点,带到车上吃。 “那我们就不在外边吃现成的了,去你那儿做饭吧。” “也行。” 倒不是她答应的勉强,而是她实在摸不明这个房东为什么这么爱给租客做饭。 不过做得挺和胃口就是了。 周传钰发现,即使自己从来没有提过,她却慢慢记下了自己爱吃的食物,甚至可能连偏好口味都摸清了。 就比如今天,看着她备菜,她每个菜都是自己爱吃的,清淡爽口。 房东在忙前忙后,她也不好意思坐等开饭,就留在厨房帮忙打下手。 其实要说厨艺,周传钰也不赖。一个人生活那么多年,要没点厨艺早不是穷死就是毒死了。 但是自从来了这里,周传钰就很少下厨了,她感觉自己要被养废了。明明到了个举目无亲的偏远小镇,怎么生活质量不降反升啊。 “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总想着找个会做饭的人一起生活了,饭来张口真是好啊。”周传钰打趣着说。 不知为何,她被穆槐青禁止帮忙,每次对方做着饭,她就只能在旁边陪着聊聊天,也算是出了份力。 正往锅里放着盐的穆槐青听了这话,不由手一抖,放多了。 她不动声色地把锅里的盐粒铲出来一半,又多铲走一点,余光看周传钰一眼,迅速把锅铲上的盐往废水桶里一甩,状似平静地反问,“你觉得和别人一起生活的好处只有吃饭方便啊?” “只能想到这个,其他的都是坏处了吧?”周传钰随口答。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穆槐青脸上笑意黯淡了几分。
第13章 失踪 “好处……”晚上躺在床上,周传钰又想起这茬儿,没来由的,她还真仔仔细细掂量了起来。 她二十九,社交圈里半数的人都组成了自己的小家庭,有幸福得让外人看着都高兴的,也有一地鸡毛草草收场的。 羡慕吗,好像有时候会,但不是羡慕婚姻,而是羡慕幸福,任何人幸福起来都是让人羡慕的。 早些年家里来电话,还会问有没有恋爱结婚的苗头,这两年也懒得问了,仿佛大家公认,这个人跟医院的消毒水味儿似的,好是好,就是刺鼻,靠太近了会把人像病毒一样杀灭了。 至于家,她也没什么依恋,不是家不好。说不上来,和大多数人的家一样,简简单单,没有很很浓的爱,但也从没短了她什么。 有时她自己都会想,是不是她情感淡漠,天生就不适合与大多数人一样,走进一段亲密关系。她就像一只据守领地的狮子,从不许外人踏入她的一方天地。 毕竟,亲密就意味着相互影响,而她,已经不愿意再介入别人的因果之中了,介入是错误的,她已经因此受到过惩罚,是她给自己定下的惩罚,至今刑期还未结束,她仍然把自己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牢房。 房间里突然漆黑一片。 房顶大灯、床头台灯、座机上的红灯,一下全熄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她伸手摸到台灯旋钮,拧一下,黑的。再拧,依旧黢黑。 瞳孔在黑暗中逐渐放大,能捕捉到更多光。 月光从窗帘下漏出来,白亮白亮的。那几缕光在漆黑的屋子里游荡。 她靠近。她听。 好似有声音从窗外传来。 她听见自己的名字。 打开窗,有个黑影站在楼下门前。 为什么不说是一个人,因为这个影子不像人,它比人魁梧得多,头重脚轻,像健身过度了一样。 又听见喊声,这次她终于听出来——声音挺熟悉。 楼下的人影抬头,正看见从窗户探出头的她,也不出声了,只退两步,站到了月光里,抬头朝她笑——原来是穆槐青。 她怀里抱着什么,老大一团,好容易空出个手,指指面前紧闭的大门。 周传钰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荧光,下楼开门。 “想起来忘给你备点蜡烛在家,就送来了。” “谢谢,麻烦你大半夜专门跑一趟。”她这才看清,除了抱着一床棉被,穆槐青还勉强拿着一把红蜡烛,进了屋,关上门,月光便又被隔绝在门外。 穆槐青放一根蜡烛在香案上,又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点燃,递给周传钰,打火机也给她。 “放在房间里,晚上起夜也方便。”周传钰依言上楼放好。 完事回头一看,对方还抱着被子站在卧室门口。 “你这是——”摸不清她的意思,周传钰只得战术性拖长音。 “哦!”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拍拍被子,道,“每回遇上停电,镇上总有人家遭贼,我想着你一个人不安全,就来和你做个伴。” 看着她犹疑的神情,她赶紧解释,“外面客厅沙发挺宽敞的,我带的被子够厚实,我就睡那儿。” 她一片好心,周传钰也不好再说其他,“好,窗户有点漏风,你被子掖好,别着凉。” 话毕,两人各自去到该去的地方,一扇门将她们隔开。 周传钰躺在床上,烛泪一滴一滴往下沁,不知过了多久,在柜面上凝结成一块蜡烛饼,蜡烛渐渐矮下去,暖黄色的光往外扩,照得秋夜的那点冷气荡然无存。 也就是这时,她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咳嗽,是小声的,强压着的。 她拿起蜡烛,从里把门打开,这次是她带着光亮走过去。 “外面冷,进去和我挤挤。”她拍拍睡得迷迷糊糊的人,被面凉凉的。 迷糊人挣开眼,持续迷糊了两秒,突然眼神变得清明,“会不会挤到你?” “总好过冻着你,走吧。”她拿着蜡烛把她引进来,引进暖和的房间。 挪挪被子,腾出一半的床。穆槐青看一眼她的脸,把自己的被子放了上去。 两人背对着背躺下。 旁边突然多了个人的呼吸,周传钰不喜欢,睡不着。 穆槐青也睡不着。 两人,一个睁着眼,眼睛滴溜滴溜转;另一个闭着眼,眼睛不转,但心里有有些烦躁,说不上来是烦什么,不像在恼睡眠被打扰,却是有些恼自己,这么私人的领域被出让一半,这违背了她花小半辈子构筑起来的本能。她隐约发觉有什么在改变、崩裂,这让她感到害怕、愤怒。 一如一种以血溅来震慑对手的蜥蜴,越是害怕,越会虚张声势。 周传钰闭眼皱着眉,思绪杂乱无章。 “你也睡不着?”穆槐青突然开口。 她猛然睁眼,语气里不由带了些情绪:“谁说的?” 穆槐青一愣,弱弱开口,“你的呼吸声说的。” 睡着的人呼吸是缓慢均匀的。 “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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