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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愿望就很大了啊。”匡星答。 “那你想一直待在仓宁,不好奇外面长什么样吗?” “也没有很好奇吧,我觉得现在就挺幸福的呀!” “出息……你太小了,还不懂。”匡紫无言,想着这小女孩是年纪太小,还没开窍,便不说什么只默默品尝自己的那块蛋糕去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大家也是该吃吃该笑笑。 等吃饱喝足,收拾得差不多了,几人道别散去。 到了第二天,周传钰才知道,那件神神秘秘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她在饭馆吃过晚饭,正是饭馆该收拾打样的时候,周传钰发现,门外停了一辆汽车三轮车。 看上去拉着什么大件家具,工人把东西卸下来,要往饭馆里搬。她跟着穆槐青出去查看。 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拉的是十字绣,超大幅,一共两幅,一幅迎客松,一幅财源广进。饶是对这些并不十分了解的周传钰也能看出来,这些都是定制的,摆在饭馆里显眼但又不会违和,绣工精致,装裱框的纹样颜色也正合适。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蔡安从车上跳下来,很快走过来。两个工人将绣品往里搬。 “你订的两幅,都在这里了,”蔡安敲敲边角上裹着的纸壳,笑着说,“我这个店子开了快两个月,还头一次接这么大的单子,穆老板发财啊。” “当然要大点才配得上这里的好生意,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总得搞得有模样些。”穆槐青站旁边帮着工人挂画,递点螺丝刀之类的。 “那是。不和你唠了,我得回去了,还有事要忙。”蔡安笑着道别,走出两步,回头,朝着穆槐青,“谢谢。走啦!” 又朝梯子上的工人大声道,“师傅,你们把车子开回店门口,钥匙放老地方就行!” 周传钰手划过花纹繁复的裱画框,说,“这就是你送她的礼物吧。” 穆槐青笑笑,也不点头也不否认,继续往上递送一个配件,“照顾照顾生意。” 周传钰在饭馆四周看了看,预备挂十字绣的地方都是最显眼,坐客人最多的地方。 原因不言而喻了——这份礼物的珍贵之处,并不在于这一单生意能给蔡安带来多少利润,而是让日后更多生意的出现成为可能。 显然,对于蔡安,这份礼物的价值不在于眼前这笔单子的利润,而在于它为蔡安带来了接到更多生意的可能。 “槐青!帮个忙,帮我把地上包里的锤子递上来。” 另一边装着另一个挂画的师傅,站在梯子上喊穆槐青。 “诶!来了!”她忙往那边走松开梯子前还不忘提醒,“师傅我过去那边,你站稳当了。” “没问题,去吧。” “那你先忙,我也得回去了。”周传钰告别。 “我陪你去。”匡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袖子撸到胳膊上,带着一手的水珠,笑嘻嘻道,“我回来之后还没去看过匡奶奶呢。” 穆槐青忙得没空管她,只远远朝着她说,“去吧,记得别乱吃东西就行,医生交代你的那些牛奶什么的一点也别吃知道吗?” “好!记得!”说完就拉着周传钰一溜烟往外走了。 穆槐青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笑了笑,继续转头忙她的事了。 匡星蹦蹦跳跳地走在旁边,遇见什么人都打个招呼。 看起来人缘比她姐还好。 但是很快,走着走着匡星突然反常起来,往自己身后躲躲闪闪,也不蹦跳了。 似乎是在躲什么。 她朝前一看——一个拎着单肩包的人正面朝着她们,直直地走过来,一点要错开的意思都没有。 还有几步路时,她就站定朝周传钰点头笑笑,周传钰不明就里,回点了一下。但看见匡星蔫蔫的反应,就知道八成是冲她来的。 确实,匡星现在非常非常地后悔,自己怎么当时脑子一抽就说要跟来,这下好了吧。 “老师好。”躲也没地方躲,匡星只好朝着面前这个这个严肃的年长者微微鞠一躬。 “我是匡星班主任,姓汪。”她和善的笑容里面带着一丝审视,“你是?” 她的目光扫过,周传钰便如学生般局促,那种师生间的血脉压制感立刻复活。 “老师好,我是匡星姐姐的朋友。”周传钰老老实实回答。 汪老师嗯一声,察觉到匡星的过分紧张,她一笑,“这周的家访不会轮到你的,放心,都按照之前计划好的顺序来,我才家访完冯霁。” 闻言,匡星长长舒一口气。 “不过你这次生病落下很多课,课下还是得计划着补补。”见匡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她想了想,接着说,“有什么觉得困难的可以去问冯霁,她这两次小测的内容掌握得挺不错,她要是愿意帮你,你会轻松很多。我也会帮你的。” 直到汪老师走远,匡星才真正放松下来,“慌死我了,我这次小测考得超级差,生怕她骂我。” “这老师骂人很吓人吗?”周传钰好奇问。 匡星边走边夸张地说,“就是因为她从来不骂人才吓人啊,我从没见过她发火。” 周传钰深以为然,这种老师一看就能镇住这群正皮的年纪的学生。 匡星轻轻嘶一声,“不过我觉得挺奇怪的,”她挠挠头,“说她不厉害吧,但谁上课在干嘛她好像用后脑勺就能看出来;可说她眼睛尖吧,她又连我和冯霁关系差成这样都看不出来。让我去找冯霁补课,我死也不会去的。” 周传钰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一笑——谁知道她是不是看出来了才故意这么说的呢。 匡星想不到这些弯弯绕绕,只是提起那人就觉得来气,“这个冯霁,我是这辈子都不会和她握手言和的。” “你才几岁,这就能想好一辈子的事情了?”周传钰笑着说。 匡星不以为然,“我就是看不上她这个人,眼睛好像长在头顶上,好像看谁都不爽一样,瞧不起人。” “怎么看出来的?你觉得她瞧不起你?”周传钰奇了。 “直觉,”匡星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她那眼神就是瞧不起人,也不是瞧不起我,是不论谁她都瞧不起。” 周传钰听完,脑海里浮现出在海滩边唯一见过这孩子的那次,她的眼神倔强又不服输。 “到啦!”匡星跑开两步,挥挥手,“钰钰姐你回去吧,我去瑛姐家玩了。” “好,记得早点回家,过敏的东西别吃。”周传钰顺嘴嘱咐一句。 “知道啦——”匡星调侃道,“和我姐真像。”而后跑走。 像吗? 周传钰笑笑。 周传钰进了屋子,洗完漱坐在书桌前拿起书,一直到将近后半夜,房间里的灯光才熄灭。 从进到诊所她就是这个状态,白天在诊所忙,回家了看专业书,书都是让人帮忙从首都邮寄过来的。 特别是这些天,廖医生医生慢慢将看诊的工作也交给她,自己只在旁边时不时给点建议。 廖医生经验丰富到周传钰自愧不如。 加上她本身是专攻儿科的,而小镇子上的小诊所不分科室,什么病都可能遇上,虽说工作量不大,但她总是带着一些莫名的压力。
第23章 招标会 “医生。”来人坐到桌前病人专属的板凳上,笑着说,“我还头一次来诊所见到这里坐的不是廖医生呢。” “廖医生一早就去陈云姨家给她换药了。” “哟,这么说她一跤摔得挺严重的,都没法来这儿换药了?” 周传钰点点头,“那桥不怎么高,但河里碎石头太多了,伤口又碎又深。” “嘶,遭罪了。” 周传钰接下去问:“那你是等她回来还是……” 习惯的力量很强大,相当一部分镇民都更乐意让她们熟悉的廖医生来看病。毕竟这么多年了,老医生的本事摆在那里。 起初,她遇上非要找廖医生的病人还挺郁闷,现在已经释然了——熟人社会,履历比不上资历。 信任是需要时间培养的。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大家就能对她更肯定一些。又或者在信任被培养起来之前,自己就会离开这里。 想明白了就觉得不那么重要了。 坐在对面的人闻言一笑,说:“你这位医生都坐在这里了,我还费劲等医生干嘛?” 周传钰也笑,“稍等。”她站起来,先给另一个病人换下空药瓶。 不知什么原因,坐着输液的几人神色都奇怪得很。周传钰记得,坐最中间的那个病人最爱说笑,现在也不出声了。并且她还意识到最为奇怪的一点——没有人和来看病的这人打招呼。 镇上几乎都是熟人,这是很不常见的。 几乎除了腼腆的年轻小辈,其他人进门都会互相打招呼。 但此刻周传钰也没空深究,病人还等着呢。 那人是普通的妇科炎症,周传钰给她开了点消炎药和清洗液。 那人走之后,躺椅区的那群人像解除了禁言一样,叽叽喳喳起来,表情丰富得跟电影里茶馆说书人似的。 躺在最中间的病人声音逐渐大起来。 根据这两天给她看病的经验,那人可能是镇里茶话会话事人一样的存在,她对事情的说法八成就是绝大多数镇民的看法。 “是呀,从那之后她就开了个照相馆。” “是北街和源兴街十字路口边那家吗?” “不然还有哪家?镇上也就那一家正儿八经的照相馆。” “居然最后开下来了吗,也没人说什么吗?” “起先也说啊,那样的人,虽然说后来不干了,但怎么说也有过那么一段,最开始找房子都花了好久,她那店面的房东是我干姊妹。我姊妹说的,程翠低声下气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去求了她好几次。最后也是我那姊妹心眼好,想着她年纪小被卖过来,这么多年在这儿没亲没故的,就答应了,还便宜了好多房租。” “我看她年纪不小了吧,这开了多少年了?” “左不过六七年吧,我也说不准。” 这话一说,又有人发问,这次压低了声音,弓着背,像是要问什么机密事件一样: “那她干那事干了多久?” “啥事?”中间那人一看凑过来几人的眼神,反应过来,“嚇,那事我哪知道去,被卖到那种地方,也不怎么出来见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镇上估计都没几个人晓得。” “那——” “阿姨你的药输完了,你伸手我来拔针。”周传钰微笑着说。 聊天被打断。 几人说得正起劲,没发现她靠近,更没发觉头顶一个药瓶空掉了,见她蹲过来几人便收住话头,不再往下说了。 “好了,您按好,”她把挂钩上的空药瓶和输液管拿拿下来,对病人说,“等会我把药给开好,您带回去按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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