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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母从衣柜深处找出一个平扁的盒子，上面套着熟料袋，像是为了防尘用，温母小心拆掉袋子打开盒子。 温瑶好奇看着，看着温母从里面找出一件雪白的裙子，白的像一抹月光，温母将它小心捧给温瑶，“去，快去换上。” “妈，我不适合穿裙……” “快去！” 温瑶垂目，她轻易不会忤逆温母。 “卡。”郭真叫停，“换机位再来一遍。” 三幕戏，除了换机位拍摄时温暖全都流畅的演下去了。 直到几个镜头拍摄完毕，郭真放下对讲，“陈老师休息一下，温瑶你过来。” 温瑶演的正上头，她感觉自己演的非常好，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另一个人浮在空中端详演戏的她。 一个蹙眉、一个身影晃动都像电影电视剧中刻画的些微细节一样完美！流畅的一次过表演更让她飘飘然起来。 “导演！”温暖喜滋滋道，“我一条过了吗？” 郭真卷起剧本在温暖脑袋上一敲：“一条过？你当你是天才呢？” 周遭响起笑声。 温暖脸上发烫。姜姝嗦着一杯豆浆从片场外经过，她瞥见室内搭景正在拍戏，余光扫过温暖便准备加速离开。 温暖：“姜姝！” 郭真扭头看到姜姝，“姜编？” 姜姝：“……” 迈出的脚收回，姜姝定在门外，偏头点点脑袋算是打过招呼，正要离开。 “姜编你来一起看。”郭真道，“小暖的第一场戏。” 温暖：“……” 温暖抓紧脚趾，她愿意被郭真敲一百下脑袋，也不愿意被姜姝现场点评一次演技。 “哈哈，姜编肯定还要改剧本吧……”温暖没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姜姝嗦着豆浆走了进来，径直站在了监视器前。 姜姝冷淡道：“我看看。” “浮夸。”姜姝嗦着豆浆看了一幕戏，对温暖的表演一锤定音。 温暖：“……” 温暖脸上逐渐升起热度，她捏紧拳头，除却孩童时被父母耳提面命的教训，小学之后她就一直是校前三的成绩，从没被任何人这么点评过。 郭真接话道：“太浮于表面了，水平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在舞台上表演大树、石头和小动物一样。” “没那么可爱。”姜姝说。 温暖咬住嘴唇。 姜姝拍了拍郭真的肩，调教演员不是编剧的活，“你加油。” 姜姝语气带着郭真背负重责，还需要任重道远的戏谑，说完她便离开了片场。 郭真摇头失笑，“温暖，看看剧本琢磨十分钟，现场！先拍静物特写空镜！” 现场工作人员散开，*陈芳芳年纪大了，一有空闲便去长椅上休息。 温暖追出走廊。 走廊没人。 温暖：“喂！” 姜姝转头，她看清来人是温暖，迈开步子后退两步，才问：“有事？” 她在躲我？这个念头在温暖脑中飞快闪过，来不及细究，她脱口而出一句，“真、真的很浮夸吗？” 姜姝静静看着温暖，不改口就是她最好的回答。 温暖咬唇：“那、那我改怎么演？” 姜姝很意外：“你在、朝我问戏？” 温暖很轻的嗯了声。 姜姝不着痕迹的皱眉，她不想和温暖过多接触。如果不是姜小圆闹着妈妈不上班她就不上学，她的本意是想在公寓处理工作的。 “你该去请教郭导。”姜姝道。 臭来劲的，温暖心里暗骂，但嘴上依旧拍着马屁：“您是编剧，我相信全剧组您是对问温瑶最了解的人，这点肯定连郭导都比不上。” 实则是郭真太忙，陈芳芳年级大，温暖不好意思打扰，姜姝是她挑挑选选之后，现场剩下的唯一可以请教的人。 姜姝：“……温暖，不用拍我马屁。” 拍马屁被点破，温暖谄媚的笑容顿时一僵。 “喝着我的豆浆还这么嚣张，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丝毫没有吃人嘴短的自觉！”温暖咕哝，没想到姜姝耳力惊人，竟然被她听到了。 姜姝看了看手里的豆浆，早上送姜小圆上学，姜小圆在车上吃早餐，吃剩半杯豆浆塞到她手里，“你家开了早餐店？” 温暖一瞥姜姝：“花我的钱买的就不是我的了吗？” 姜姝：“……” 姜姝猜测有误会，但不想争辩，以免和温暖牵扯过深。但没想到她的沉默被温暖看在眼里就成了默认。 温暖：“呵呵，没话说了吧。” 姜姝刚想说什么，李笑爬上楼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打断了两人。 李笑喘着粗气，手里拎着一份早餐，撑着膝盖道：“姜、姜编早啊，场务说您回办公室了，害……真是的，我说怎么没等到您的车呢。” 姜姝的车被助理小斐开着送姜小圆上学了，姜姝在路口下车步行走地面进片场，李笑傻傻在地下等了半个小时，自然扑了空。 李笑递出手里的早点：“姜编，我这多买了份早餐，您吃早餐了么？不嫌弃的话……可以……” 姜姝把手里的豆浆挪到嘴巴用力吸了一口。 “可、可以……”李笑磕磕巴巴说完剩下半句话，“可以多吃一份。” “你——”温暖抬手扶额。 姜姝扔掉豆浆空杯，“不用客气，我吃过了，谢谢。” 温暖背过身去，不愿意面对：“……” 姜姝瞥了眼温暖，朝李笑颔首离开。 自己的艺人什么德行没有比经纪人更清楚的了，李笑指着温暖：“你又闯祸了是不是！” “我没有……”温暖的反驳没有一点底气。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妈，我不想穿裙子。”温暖念出台词，还没动作，又被郭真叫停了。 “咔！”郭真道，“温暖，不要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你妈！” 温暖：“……” “对不起对不起。”温暖双手合十朝陈芳芳一拜，再朝四周工作人员和导演弓腰致歉，“不好意思……” 郭真看了眼时间，下午有另几场戏要拍，她无奈摇头：“最后一遍，来……” 温暖深吸一口气。 场记拍板。 温暖抿唇，迈步朝陈芳芳走去…… “咔咔咔咔！”郭真叫停，语气已有一点不耐烦，“温暖，你在干嘛？原地静步然后突然迈步冲出去？你知不知道你脚动之前身体已经前倾了？” 郭真：“这是一场温和的对峙，我不需要这么大的姿体冲突，再来一条。” 反反复复。 距离郭真说的最后一条又过了几条。 “小暖，”又一条NG后，陈芳芳已有点体力不支了，她笑着招呼温暖过来，“把你的剧本拿出来。” 温暖眼睛一亮，顿时又是愧疚又是感激：“陈老师。” “唷。”陈芳芳意外看着温暖的剧本，“很不错嘛，本子都快翻烂了。” 温暖低下头心虚一笑。 她确实看过很多遍剧本，但这个剧本第一次读惊喜、第二次是欣赏、第三次第四次圈注笔记和内容。 再重复几次，再有意思的剧情也难免显得乏味，她自觉对剧本已经烂熟于心，没想到对人物还是缺乏代入感。 “你觉得孟瑶为什么不愿意穿裙子？”陈芳芳问。 温暖道：“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穿裙子。” 陈芳芳：“……” “应该是自卑吧。”温暖端正态度换了个说法。 陈芳芳点点头：“她家世普通，读的是贵族学校，同学全是有钱人的孩子，她是这个学校里极少数的家境普通甚至是贫穷的人。” “同学们靠钱可以轻而易举就读师资优异的学校，她们接受最好的教育，成为以后的名牌大学学子，轻而易举把勤劳的孟瑶踩在脚下。孟瑶是靠努力得到高分才被破格录取，你得知道他们的区别在哪里。” 温暖点点头：“孟瑶很厉害，她中学读的学校很普通，居然能上这种学校，我很佩服她。” “我不是让你赞颂人物的，”陈芳芳奇怪看着温暖：“你到底是怎么理解这个人物的？” “我……”温暖读过全篇剧本。她一直不认同剧本中孟瑶的自卑，孟瑶出身普通却是小区街坊人人称颂的学霸。 她在学校被一堆从出身开始就享受名师教育的有钱人嘲笑，但温暖看到的是她靠自己的努力和天分超过了一大堆开挂的人。 她觉得孟瑶应该为自己的天赋和能力感到骄傲，而不是想剧本里说的那样，整日郁郁沉默寡言。 陈芳芳很惊讶：“……你是这么解读孟瑶的？” “嗯！”温暖点头，“如果我是孟瑶，我一定不会这样，谁看不起我，我就把成绩单甩在她脸上！” 陈芳芳：“那如果你成绩、样貌一切都比不过别人呢？” 温暖：“Emm……” 温暖居然真的认真在思考。 所以温暖演不好孟瑶，所以她演孟瑶的自卑时就是垂眸瑟缩双肩，她演孟瑶的愤怒时，就是皱眉大吼。 温暖无法理解那种怒意、无奈、自卑和心疼交织在一起时面对温母一举一动应该流露出的复杂情感。 陈芳芳束手无策。 “她还是一张白纸，表演不出情绪，我以为至少能试着让她从体验这个角度入手。”陈芳芳一笑。 姜姝站起身，对着电话那头柔声一笑：“谢谢您了陈老师，后面的事交给我吧。” 电话挂断，姜姝给郭真发了条消息，询问拍摄进度。 郭真：【不太理想。】 姜姝趁机进言：【可以考虑换掉，现在换人，一切的损失都还在可控范围内。】 郭真：“……” 温暖：“……” 郭真清了清嗓子，收起手机，对着监视器里的录像说：“看明白了？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了？” “看明白了，”温暖咕哝，“姜编让你换了我，我最大的问题是不讨姜编喜欢。” 郭真：“……” “你别介意，姜编只是为了剧组考虑，你的实力和潜力我是认可的。”郭真尽量安慰温暖，实际上没一个字是真心话，她说这些只是为了替姜姝挽尊。 温暖道：“那您认可我刚刚的表演吗？” 郭真的脸色顿时一变：“我从业十年，你刚刚的表现要是搬上荧幕……你不要毁了我。” 温暖：“……” - 中午放饭，郭真带着盒饭推开办公室，“忙着呢？” “嗯。”姜姝从一堆纸笔里抬头，她习惯在纸上创作，这个习惯一直没变，导致了桌上堆满了她的手稿和一堆打印纸。 郭真两只手各一盒饭菜和例汤，目光扫视桌上一周，根本找不到地方放：“喂……” “抱歉。”姜姝抬手扫出一片空地，“可以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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