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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绥才从洗手间出来,就见商姝办公室的灯灭了,自己办公室的灯也不知道是被谁关了,或许是保洁看她不在,以为她已经走了。 她从办公室拿了包,也准备下楼离去,却在出电梯的时候,看到了和保镖交谈的商姝,见她的面色有些不对,又想起昨天去林家接她的车似乎不是这辆,顾绥心中暗道不妙。 她快速来到自己的车前,将包往副驾一甩,系上安全带便立刻驱车跟在了那辆车后面。 车驶入商家别墅,商姝冷着脸利落地下了车,头也不回往里走着。 “大小姐。” “大小姐好。”佣人们纷纷向她问好。 “小姝回来了?”一个中年女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她正是商姝的继母冯媛,别的或许不行,而冯媛最擅长的就是演这出母女情深的戏码。 商姝都没正眼瞧她一下,径直上楼来到书房,身后传来商知意坐在沙发上的骂声。 “有事直说,我没空陪你绕弯子。”她站在门口,对商韦豪不客气地开口,将方才的气悉数撒来。 “咳咳……”商韦背过身咳嗽了几声,面色涨红:“你这么和我说话,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 “想当好爸爸,楼下不是有两个现成的乖女儿陪你演吗?”商姝不屑地嗤笑,随后厉声继续说道:“我再问一次,到底什么事。” “你!咳咳咳……”商韦好不容易顺过来气,横眉冷对地开口:“过阵子我会安排人和你相亲,你今年都25了,也该找个夫家定下来,好为商家再添助力。” “呵。”商姝气极反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不论做丈夫还是做父亲都如此失败的人,凭什么插手我的婚姻?” “商姝!”商韦怒目圆睁地吼着她的名字:“我告诉你,你之前在国外多荒唐我都不管,回了澳城,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休想再做出那种丢脸的事!” 闻言,商姝仿佛被戳中了痛处,她拳头紧握,不太长的指甲依旧将手掌抠出了血痕:“什么叫丢脸?是不是只要不合你心意的事都叫丢脸?” 商韦冷哼一声,没有否认:“你别忘了,当年你为了顾家那个女人寻死觅活的时候,是谁把你救回来的,现在你又跟她勾搭在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就算你肯豁出去,你就这么确定,她也能为了你不要顾家的脸了吗?” “你住口!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商姝气的浑身发抖:“你以为我有多想活着?既然这么稀罕我这条命,那你就拿去啊!” 商韦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桌上的摆件散落一地,他伸出手指着商姝的鼻子:“你!你这么说,对得起我,对得起你妈吗?” “别提我妈!”商姝近乎崩溃地尖叫:“商韦!对不起我妈的是你,从来都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啪!” 商韦再不济,到底是个成年男性,这突如其来的一掌直接将商姝扇倒在地。 “嗡———”商姝匍匐在地上,只觉天旋地转,耳中传来尖锐的嗡鸣。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冯媛冲进来,略过她的身旁搀扶着暴怒的商韦,又好像看到扶着门框受了惊吓的商识情,还有立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商知意。 商姝用尽全力踉跄着爬起,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商家别墅。 守在不远处的顾绥见商姝一只手捂着脸出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她立刻从车上跳下来,连车门都来不及关,飞快地跑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身子:“阿姝!阿姝,没事吧?” 商姝精神恍惚,世界仿佛被静音般,除了刺耳的嗡鸣,再也听不见一点别的声音。 “滚!滚开!别碰我!”商姝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分辨不清眼前人是谁,只用力地捶打挣扎。 顾绥一下一下地受着,眉头紧紧皱起,却始终紧抱着她不肯放开,她捧起商姝红肿的脸,罕见地对她大吼:“商姝!你看着我!” 商姝被她固定着无法动弹,泪水让本就重影地眼前人变得更加模糊,她不住地抽噎,每一下都带动着身子的颤抖,心脏仿佛下一秒就会停跳。 “阿姝听话,你受伤了,需要看医生。” 商姝看着眼前的顾绥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着她皱得高高的眉头,还有焦急到拧成一团的脸,她不再挣扎,渐渐冷静下来,被顾绥扶着上了车。 顾家的医疗中心内,商姝躺在诊疗床上,面颊在白光下红肿的更加明显。 “二小姐,商小姐的情况初步判定为由外力导致的内耳迷路损伤,所幸没有伤到耳膜,只是未来的几周至一个月内都有可能伴随耳鸣和眩晕的症状。” 顾绥站在玻璃窗外,看着床上虚弱的商姝,不禁心脏揪痛:“好,务必要让她尽快恢复。” “是。”医生应下,再次回到诊室内。 商姝支撑起身子坐在床沿,耳鸣声不复刚才严重,已经能听清医生说话,只是头依旧觉得晕眩。 “商小姐,请问您最近是否有在服用其他药物?” 商姝抬眼,与玻璃窗外的顾绥四目相对,她面色冷淡地扭开头,对着医生说道:“舍曲林和褪黑素,希望您不要透露给她。” SSRI类抗抑郁药物,用于缓解抑郁、焦虑和噩梦,加之褪黑素,以应对睡眠障碍,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俗称的PTSD。 医生了然,温和地开口:“这个请您放心,我们有义务替患者保密。”随后向商姝交代了药物混合的服用方法。 大门外,顾绥有些担忧地望着商姝柔声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等司机来接。”商姝面色平淡,不复放才的激动。 顾绥不置可否,没有强迫她,只静静地立在她身旁,将自己的羊毛外套披在了商姝身上:“脸还疼吗?” 商姝眸色沉了沉,没有回答,她从口袋摸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却在掏出打火机试图点燃的瞬间,被顾绥轻巧夺过。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抽烟,可能会加重你的症状。” 商姝听着她的话头脑昏沉,唯独商韦的那句“她也能为了你不要顾家的脸了吗?”回荡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宛如源源不断的海水涌入脑中,压得她喘不过气,直至彻底淹没。 是啊,她这是在干什么? 即使是在没有分开的当年,她也不曾设想过,如果真的有一天需要在自己和顾家之间做选择,顾绥的答案会是什么。 不过现在她有答案了,又或许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知道了。 冷冽的空气钻入商姝的鼻腔,呛得她想流泪,她转过身正对着顾绥,声音寒冷更甚。 “顾绥。”她缓缓开口:“能不能收起你自以为是的关心。” 顾绥垂下眼睫,摸着打火机的手一顿。 “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商姝嘲讽地冷笑。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不需要你的照顾,更不需要你的可怜!”她陡然拔高了音量,身子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披着的外衣也顺着她的肩滑落在地。 “顾绥你听好了,我和你,早在三年前你丢下我的那一刻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商姝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闪烁的白光,颤抖着呼出白雾。 “所以我拜托你离我远一点。” 羊毛外套在石阶上安静地躺着,顾绥紧紧攥着手中的打火机,冰凉的触感早已被她掌心的温度融化殆尽,她看着商姝头也不回的上了车,消失在寂静的黑夜里。
第8章 昏暗的卧室内,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从窗帘的缝隙洒落,化作飘渺的光影,清冷地照在商姝的脸上。 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唇齿间酸涩的酒液激得她拧起了眉头,喉咙被灼的生疼,连带着耳膜也隐隐作痛。商姝胡乱捋了下头发,指尖擦过早已麻木的脸颊,伸手拿过酒瓶,将酒杯再次倒满。 今夜,她们好像又回到了初遇的时候,只是角色颠倒,换顾绥在寒凉的夜里,救她于水火。 可她没有信心反驳商韦的话,哪怕是编造一句虚张声势的谎言,可她又为什么,会难以抗拒地向她靠近。 她多想做被坚定选择的那个人,只是她的父亲没有,她的爱人也没有。 直至晨光熹微,商姝才被没找到人的宋兰也从一堆酒瓶里捞出来扶到床上,还着实被她的脸吓了一跳。 或许是因为醉酒,或许是因为受凉,又或许是因为没吃药,商姝只觉身体滚烫,头脑昏沉眩晕,脸也开始火辣辣的疼。 宋兰也急忙吩咐管家叫来了家庭医生,一剂退烧针下去,商姝的情况才稍微稳定下来。 * 顾家医疗中心外。 顾绥拾起掉落的外套,正欲上车离去,却被从里面出来的医生叫住。 “二小姐,您已经三个月没来复查了,请您务必留下,不然大小姐怕是要怪罪我们了。” 顾绥望了望远处的黑夜,点点头跟着医生回到了中心内。 她闭着眼躺在病床上,任由护士操作抽血,只是想起方才商姝决绝的话,心脏未免一阵抽痛。 有苦衷是真,可造成的伤害也的确存在。 她知道,要让商姝再次对她敞开心扉需要时间,更需要耐心,而这些年的病痛让她最擅长的就是等待与忍耐。 她不想商姝因为可怜她而做出违心的选择,所以她宁愿从头开始,再次一点点砌起她对她信任。 “二小姐,刚才的血液和超声检查的结果都显示一切正常,暂时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您先好好休息,稍后我们做胃镜检查残胃和吻合口,请您不要担心。”医生温和的汇报着。 顾绥“嗯”了一声,随后便被护士从病房送进检查室,随着检查的开始,不多时她便因药效发作而沉沉睡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却见顾相宜坐在她的床前。 “你怎么来了?”顾绥声音微微沙哑,开口询问道。 顾相宜懂事地递上了水,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早点我妈也在,但刚被又秘书叫走了。” 顾绥抿了抿唇,将水杯放在床头:“只是复查而已,我自己可以。” 顾相宜瘪了瘪嘴:“小姨,你真该改改逞强的毛病,不然当初也不会……” 顾相宜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空气中霎时变得落针可闻。 顾绥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看了眼手上的吊针柔声道:“好啦,以后我感冒也叫你来床前伺候,行不行?” 顾相宜瞟了她一眼,轻轻“切”了一声。 顾绥本来眉目舒展,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又缓缓皱起,犹豫片刻开口道:“相宜,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顾相宜满脸狐疑,却依旧答应下来:“你先说说看,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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