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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微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好不死，你说的。不要说话了，我带你去医院，难受就抓着我。” 得到肯定回答，路南走的速度更快了，她用自己的脸蹭掉她的血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就是想哭，就是难受。 怎么会老是遇到这种事情。 泪水滴在宋文微的额角，恍惚间女人多年前的模样于此重叠，她张开口却无声。 “不要哭，路南不要哭。” 她的话咽在喉咙里，没有人听见。 宋文微余光里看见女人闪动的睫毛，她的泪水划过脸庞，如春雨而下，滴落下来与自己的泪汇聚一起，最终隐匿在墨黑的发梢里。 她在想:多年不见路南的胸膛依旧暖热，像冬日里燃烧的暖炉，让人安心。 “痛…路南我脚疼…头也疼…哪里都疼…” 宋文微艰难出声，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好疼…好累啊，我好想睡觉。” “我是不是要死了啊，可我还不想死呢，我才二十几岁我还没活够呢。” “乖，你不会死的，你刚才答应过我了不死的，你绝对不会死的。” 路南揉着她的眉骨，她听说哭的时候人会下意识皱眉，揉着眉骨能缓解，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声音带着沙哑的问道:“我…我已经喊了救护车，坚持一下，就一下好吗？” “那车压过我的身体，我真的很害怕一个人死在哪里，没有人，没有灯，什么都没有…” 宋文微恍惚间又想到了那天—— 和今天不一样，今天有路南在；那天一个人都没有，冰冷的风吹疼她的脸…… “好痛啊，路南我真的好痛，我好害怕死在这里，我能看见自己流出来的器官…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咳咳…” 路南泪水溢满眼眶，她不敢在看怀里的人。 女人空洞的眼神和苦痛，一字一句都能让她心疼。 路南偏过头无声地抽泣，她呼出压在心底的浊气，不禁在想—— 那天她那得有多疼啊，她的皮肤脆弱连布料不好都能疼几天，被车甩出时划到地面多疼……看着自己的器官落一地静静地一个人等死，是什么感觉？ 如果、如果那天她们没有相约出去，又会是什么样的…… 一切轨迹改变，不用经历那些痛苦与苦难，该有多好。 “对不起路南，那天晚上我真的很重视，我也想去。” “对不起，我好像只会说对不起了……” “我早原谅你了。” 路南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手一下又一下顺着脊背。 她想安抚她，不要那么伤心了，她也会跟着伤心的。 “不要再费力说话了好吗，很疼的，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她怕自己真的没有力气抱着她了。 “路南，我害怕…” 宋文微像是急于找到宣泄的地方，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昔日记忆与此刻重叠，让她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什么都没有，静悄悄的一个人等死…… 晕过去前，宋文微还在想——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她不能死！ 她要好好活着。 路南脚底灌铅，原本几百米的距离让她恍若走了一个世纪，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过。 她将女人放进车后座，夜晚的风吹得她眼睛涩涩得生疼。 她跌在车旁，冰冷的风擦过耳际，塑料灰烬被风吹走。 夜晚的雨霖桥没什么人，凄冷得可怕，只能听见远处汽车的鸣叫。 路南偏过头看着女人瘦弱的身躯，等着救护车到来。 恍然间路南想到之前宋文微说过她的老家会在夜晚对着大地祈福，祈求家人健康，一生顺遂。 她合十垂眸看着灰白色的水泥地。 如果真的用的话，保佑一下宋文微不要再经历这些事了。 她一字一句无比虔诚: “保佑她健康快乐。”
第20章 蓄意 寂静的医院里响起一阵快速而过的高跟鞋响声。 “季医生路南怎么样了？” 说完李二宁拎着养生壶灌了一口水。 她刚下高速就急匆匆的过来了，路南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省外开会，会开一半连忙赶过来，生怕出什么事，此刻她已经是累得快说不出话来了。 这家私人医院是大哥名下的产业，公司的艺人出什么状况基本上都会送到这里来，都签了保密协议，不会在网上乱说。 护士一愣:“请问是273号床的病人吗？” 李二宁连忙点头。 这时季医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把病案本放在桌子上，见来人了乐道:“李姐来了啊，你就甭担心了，路南好着呢，能跑能跳的。” “？？？？” “不是说路南腿骨折了肿了好大一块吗，怎么……？”李姐疑惑地看着季医生，一时间没听懂他说的话。 季医生冷哼一声:“她腿是骨折了，另一条肿得老大，早上醒来还疼得龇牙咧嘴的，但架不住她一直往三楼27号病房跑啊……” “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护士和我都劝过了，没用！她硬要守在那，快成望夫石了，真是可怕的很。” “啊？” 李二宁疑惑地对上季医生和护士两人直点头并表示赞同的目光。 “……” 这个死路南！ “那她是怎么去的？”李二宁还是不解。 “一个在六楼一个在三楼，路南等医生巡房后就自己撑着拄拐慢悠悠坐电梯下去三楼，等时间快到了又自己慢慢走回去。我们小护士还帮着扶过好几次。” 李二宁在这一刻突然佩服路南，不用想都知道她应该是去三楼找宋文微去了。 她冒着一股无名火，气势汹汹地冲进电梯。 身后季医生叮嘱道:“好好说说她，别再这么跑了，再这样下去伤好不了！” “季医生你说得太夸张了，我哪里扶过她好几次啊……” “你绝对扶过！” —— 李二宁进电梯时有人在不远处小声地说:“阿姨，可以等等我吗？” 你才阿姨，一点礼貌都没有。 这个声音李二宁闭着耳朵都听出来是谁！ “路南，你不是在六楼吗？” 听到这句话，正奋力行走的路南脚步一顿，她抬头看向电梯。 电梯里站着一个身穿褐色风衣，表情严肃的女人，她环抱着手臂。 “我下来走走……” “走走？” 李二宁揪着她的衣领把她带进电梯，斜眼看着路南。 一条腿裹满绷带，还打着石膏；另外一条腿隔着白色绷带都能看见高高肿起的脚踝。 两条腿几乎是废了，还有闲心跑来跑去。 “你睁开眼睛看看，你两条腿都这样了，还要走走？” 路南沉默不语。 电梯开了，李二宁推过一辆轮椅暗示她坐上去。 “听说你这两天一直六楼三楼两点一线的来回跑啊？” 李二宁推着她走进病房。 路南没否认:“是，我想去看看她醒了没。” “有医生在，小时候我就说过你，受伤了就老老实实待着别整天使不完的牛劲瞎忙活，人是越长越大，也越来越任性！” “好……” “好什么好！从小到大你哪一次不是口头上应好。刚才和你说了想去外面吹风让阿姨推轮椅带你去，你倒好轮椅没坐阿姨也被你送回家去了，还跑到三楼去。” 路南垂着头听训。 “还有两个月就开机了，你玩呢，你知不知道这部剧的武打动作有多少？”李二宁指着她肿起来的腿，恨铁不成钢道:“你这腿迟早废掉！” “李姐不然我推了吧，我这样会拖累剧组进度的。” “你疯了吗？！” 李二宁把包一甩，“你以为这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啊，我们签了合同的，那违约金我们赔得起吗？！你还想不想在娱乐圈干了！” “对不起李姐我……” 路南垂着眼眸，她进娱乐圈是为了宋文微没错，可公司还有剧方那边都是付出了心血的，总不可能把别人的付出踩在脚下。 要么她就在没开拍之前把伤养好，要么就解约。 她叹了口气:“我不可能放她一个人的，我想了她六年，我做不到。” “我绝对不会连累公司的，大哥和你对我这么好，我不会让你们受到的牵连的。” 李二宁沉默片刻:“牵不牵连不是你说了算，你好好养着，我顺便让中医给你扎几针看看能不能在开机之前养好，一切就好办了。” “对不起李姐…” “算了算了。”李二宁打断她的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好好休养，养个把月的，其他的事不要多想。” “还有！别再给我一天没事干撑着拐杖爬上爬下的，你不累得慌，我看着都头疼。实在不行我就安排你们两个在同一个病房，省着你们俩和渡鹊桥一样相见都那么难。” 路南眼睛一亮:“谢谢李姐！” 服了，哪里是什么恋爱脑明明就是恋宋文微脑，从小到大也只有宋文微能让她这样。 李二宁翻开灰褐色的包，从里面把资料拿出来，三页纸平铺在病床上。 第一页是车辆保险公司的处理，第二页是车辆可能存在起火源的因素，第三页是宋文微饮用水的检测报告。 报告显示水里被投放大量安眠药，车辆后轮少了个零件，起火源排除是车辆本身。 这几张纸，白得刺眼。 路南心里打鼓，前天晚上的车祸不是意外…… 李二宁指着这几页纸，表情严肃:“你们在梅苑小区录完综艺的那栋楼后面是有休息区的，她可能是喝了那里的水，她和助理说要来酒店找你，开着车就走了。” “还有霖雨桥附近的护栏松了，今天早上还有人不小心掉下去了，警察已经在锁定嫌疑人了…你知道什么意思吧，不是巧合是蓄意谋杀。” “你要是没追上去那天晚上宋文微可能就溺死在湖里了。” 路南心头一动，蓄意谋杀…… 她目光深沉地看着那三张纸。 恍惚间，路南好像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她后面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第21章 刚才是不是亲了我 第二天，清晨。 阿姨把路南送到三楼病房里，正欲开门进去里面收拾一番。 “阿姨，你回家休息吧，我在这就可以。” 阿姨迎上她坚定的目光，点点头。 路南打开门。 病房里窗户开了一扇通风，风时不时卷动洁白的窗帘，绿植微动。 “那年你出车祸是不是也是这样躺着……” 路南停下来盯着她看了好久，直到看到两眼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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