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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海城2 自动驾驶下，房车始终在匀速行驶，随着毒雾在夜间逐渐退散，道路两旁的景象也逐渐清晰。 农田变成了大片的荒地，零星的工厂废墟出现在视野中，道路指示牌上的地名也频繁地出现了“海城”的字样。 一个小时后。 “看！海城界牌！”陆瑶指着前方路边一个歪斜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牌子。 牌子上，“海城界”三个大字依稀可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欢迎您！” 只是那“欢迎”二字，在如今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讽刺。 房车缓缓驶过界牌，正式进入了海城的行政范围。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心中刚刚升起的期待和兴奋，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冰水。 破败。荒凉。死寂。 道路两旁，不再是农田或荒野，也不是工业废墟，而是一片…被彻底摧毁、被海水反复蹂躏过的地狱景象。 海啸的巨大冲击力仿佛将一切都碾碎、冲垮、浸泡、然后遗弃。 道路本身面目全非，柏油路面覆盖着厚厚的、灰黑色的淤泥，夹杂着破碎的贝壳、海藻、腐烂的木头和海洋生物残骸，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淤泥还没有完全干透，房车行驶在上面，隐隐能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轻微陷落。 建筑物几乎看不到完整的，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的钢筋混凝土残骸。 这些残骸被淤泥包裹，堆积如山，还有巨大的混凝土块被冲到路中央，锈迹斑斑的渔船搁浅在废墟堆上。 一艘巨大的货轮残骸如同搁浅的鲸鱼骨架斜插在远处废墟中，海水浸泡的痕迹无处不在！ 低洼处积着黑水，残骸上覆盖着盐霜，淤泥中充斥着海洋垃圾…… 这哪里是城市？分明是海啸肆虐后留下的巨大坟场！ 陆瑶张着嘴，寒意从脚底直窜，她看向谢言蹊。 谢言蹊脸色惨白，眼中全是震惊、难以置信还有巨大的悲痛和恐惧。 她身体微颤，手指死死抓住座椅边缘，指节失血，嘴唇紧抿。 她死死盯着窗外地狱般的景象，仿佛要将它刻进灵魂，这是她的家？！那个繁华喧嚣的海城？！ 眼前这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废墟，让她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慌和窒息！ “谢姐姐...”陆瑶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担忧。 谢言蹊没有回应，过了十几秒，她才极其缓慢地转回头，目光落在陆瑶脸上，眼中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 “减速。”她的声音沙哑，“靠边停车。” 陆瑶立刻照做，暂停了自动驾驶，然后将车停在相对开阔的路边。 引擎熄火，车厢内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陆瑶轻轻覆上谢言蹊冰凉颤抖的手背。 谢言蹊身体一僵，最终没动，她缓缓闭眼，睫毛剧烈颤抖，一滴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陆瑶手背。 陆瑶的心猛地一缩，用力握紧她的手。 许久，谢言蹊睁眼，眼中情绪被压制，只剩冷酷的平静和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抽回手，抹去泪痕。 “继续开。”声音清冷决断，“找路。” 现在海城的状况，根本没有什么道路可言，要从这样的废墟里找到自己的家，可想而知有多难。 更别说现在毒雾还没有完全退散，哪怕谢言蹊提供了准确的地址，系统也无法根据现在的状况来分辨... 谢言蹊似乎早有准备，她这几天在平板上画了海城大概的道路草图，陆瑶看着那图片，估摸着方向，缓缓前进。 她不敢开的太快，生怕错过废墟中的什么标志。 就这么一直开到了天光大亮，都没能找到准确的位置。 整个海城已经面目全非，海岸线前进了好几公里，小半个海城都已经被海水淹没了。 而剩下没有被海水淹没的部分，也基本都倒塌后被淤泥覆盖了。 想要在这样的状况下找到谢言蹊的家，某种意义上来说，几乎是没可能的。 越靠近海城的中心，房车就越发难以前进，为了不让房车被淤泥给困住，只能暂停行驶。 “我想下车...”谢言蹊似乎是耗尽了精力，嗓音低哑。 陆瑶点了点头，她本就答应了要帮谢言蹊找到家人，又怎么可能临到头了来拒绝。 现在雾气虽然暂时退去了，但谁也不敢保证外面的空气是否有毒，两人快速的换好防护服，戴好防毒面具，确认安全之后，这才钻进隔离帘里。 陆瑶推开车门，两人快速走下车，刚一出来浓烈刺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即便隔着防毒面具都能闻到。 脚底下踩的全是淤泥，车轮已经陷下去小部分了，继续往前开是不可能的，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两人自己走了。 不知道还要走多久，陆瑶犹豫了一瞬，仔细感受了一下，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后，直接手一挥，将房车收进了背包格子里。 谢言蹊自然是看到了，但并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露出一丝惊讶，她现在不关心这些，她更想找到自己的家，找到自己的家人。 在淤泥里行走相当的困难，哪怕陆瑶有属性加成，还有武术宗师的实力，仍然不能避免，谢言蹊就更加了，每走一步都走的异常艰难。 不过两人谁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谢言蹊作为本地人，对海城的了解自然更深，她走在前面扫视着这个面目全非的城市，在混乱的残骸里，试图勾勒出原本的海城。 两人在淤泥里走了一个小时，都没能找到什么有效的标示。 “这…这怎么找啊？”陆瑶深一脚浅一脚，看着被海啸磋磨过的废墟，绝望感涌上。 谢言蹊没说话，只是专注的扫视残骸，她走到一处稍高的废墟堆上，举目四望，死寂的破败无边无际。 突然，她目光定格在远处！ 一片倒塌的混凝土和扭曲钢筋中，矗立着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准确的说是一小截建筑！ “海城图书馆？！”谢言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激动。 她认出了那独特的穹顶设计！是海城的标志建筑之一！她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它竟然还保留了一部分没有完全垮下去！ 看到这个图书馆的残骸，谢言蹊心中的希望瞬间燃起，她迅速定位图书馆坐标，以此为基点，推算回家路线！ 陆瑶闻言也惊喜的喊道，“太好了！有参照物了！” 谢言蹊立刻行动，跳下废墟堆，快步走向图书馆方向，陆瑶赶紧跟上。 两人在深深的淤泥里走了近半个小时的样子，这才走到了图书馆的废墟底下。 “这边！”谢言蹊指着一片淤泥开口，“这条路…应该是滨海大道！我家…在它东边，靠近海港公园的位置！” 她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在脑中飞速回忆城市布局。 心神不宁的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脚下。 “小心！”陆瑶惊呼，一把拉住谢言蹊，前方淤泥下隐藏着裂缝，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言蹊脚步一顿，惊出冷汗，感激地看了陆瑶一眼，小心绕开。 她们沿滨海大道的“痕迹”前行，淤泥中混杂着各种杂物——破碎家具、变形自行车、锈蚀汽车残骸、半埋的钢琴……触目惊心。 “看那边！”陆瑶指着歪斜泥污的路牌，字迹模糊但勉强还是能看清几个字。 “滨海大道”、“海港公园方向”！ “没错！”谢言蹊眼中光芒更盛！方向对了！ 两人找对了方向，信心更足了，谢言蹊凭借记忆和残存地标艰难修正方向。 又半个小时后，两人看到了一个被淤泥掩埋了大半、只露出狮子头的石雕。 “海港公园入口！快到了！”谢言蹊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一丝颤抖。 每确认一个地标，希望就多一分，担忧也更深。 靠近海港公园区域，破坏更彻底，巨大货轮残骸如墓碑矗立，淤泥更深，腐臭更烈。 穿过一片被货轮残骸阻挡的区域，谢言蹊脚步猛地停下！身体微颤！ 前方，本该是滨海住宅区，现在……只剩下一片被淤泥彻底覆盖、被海水反复冲刷、只有零星扭曲钢筋和混凝土碎块凸起的……巨大平地！ “就是……这里……”谢言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和茫然。 她缓缓抬手，指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平地，手指颤抖得厉害。 她的家……消失了！被海啸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陆瑶的心也沉到谷底，看着谢言蹊僵硬的背影，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谢言蹊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凝固的雕像。 晨光洒下，驱不散笼罩她的绝望阴影，海风吹过，带着腥臭，吹动碎发，吹不散眼中死寂般的绝望。 第53章 海城3 海风呜咽着，谢言蹊站在那一动不动了许久许久。 看着这片曾经是她家的地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被捏得粉碎。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眼前的世界失去了颜色，只剩下灰白和死寂。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灵魂像是被抽离了躯壳，漂浮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茫然无措。 陆瑶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谢言蹊僵硬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任何安慰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谢言蹊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她缓缓地低下头，目光空洞地落在脚下那片散发着恶臭的淤泥上。 然后，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又像是身体的本能驱动，迈开了脚步。 她的脚步沉重、蹒跚，每一步都深陷在淤泥里，发出“噗叽”的闷响，拔出来又陷进去，异常艰难。 她不再看那片空无一物的平地，只是低着头，目光茫然地扫过脚下的淤泥，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根本不存在的痕迹。 她的身体微微佝偻着，像背负着千斤重担，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希望的游魂，漫无目的地在废墟上行走。 陆瑶默默跟在后面，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 她看着谢言蹊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里揪得难受，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这样默默地跟着。 谢言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方向是她记忆中“家”的大致方位。 她绕过巨大的混凝土碎块，避开深陷的淤泥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就在她绕过一堆被淤泥半掩的、锈蚀变形的汽车残骸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平整、但淤泥覆盖较厚的区域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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