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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你可能需要暂时避一避。”周婷说得尽量委婉,“等风头过去,或者等我们处理好那边。”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堵,但知道这是最理智的做法。“好,我知道了。” 回到病房,张子枫已经醒了,正看着窗外发呆。我走过去,她转过头看我,眼神平静:“周姐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尽量让语气轻松,“工作室有点急事,我可能得回去处理一下,这几天不能常来了。” 她看着我,没说话,眼神像是能看穿一切。过了几秒,她才淡淡地说:“嗯,你去忙吧。” 我能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低落,虽然她掩饰得很好。那种被无形力量推开的感觉又来了。 但这一次,我没有觉得委屈或愤怒,反而有种无力感。这就是她的世界,永远有身不由己的规则。 “你好好休息。”我拿起包,“有事……让周姐联系我。” 她“嗯”了一声,重新看向窗外。 我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孤零零地坐在病床上,侧影单薄,阳光照在她没有血色的脸上,有种易碎的美。我心里一酸,几乎想转身回去。 但我没有。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真的没去医院。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但效率低下,总忍不住去看手机,看新闻。关于她受伤的报道很多,但关于我的那条,始终没爆出来,不知道周婷用了什么方法压下去了。 项暖来看我,唉声叹气:“你说你俩这算怎么回事啊?好不容易有点进展,又来这么一出。”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算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就像在走钢丝,进一步退两步,永远悬在半空。 一周后,周婷给我发了个消息,言简意赅:“没事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一股近乡情怯般的迟疑。我该以什么姿态再去见她? 犹豫了两天,我还是去了医院。进病房前,我深吸了一口气。 她正靠在床上看书,看到我,放下书,笑了笑:“忙完了?” “嗯。”我把带来的新鲜花束插进花瓶,“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过两天可以开始做复健了。”她的语气很平常,仿佛我这几天的缺席从未发生。 我们像之前一样聊天,表面一切如常,但我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她的话变少了,偶尔会走神,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直到我准备离开时,她忽然叫住我。 “林晚秋。” 我回头。 她看着我,很认真地说:“等我出院,我们……好好谈谈。”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好好谈谈?谈什么?谈我们之间这团乱麻?还是……谈清楚,然后彻底划清界限? “好。”我听见自己说。 又过了一周,她出院了,转去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康复中心。我没去送她,是周婷安排的。我们之间加回了微信,恢复了偶尔的微信联系,内容仅限于“今天复健怎么样”“还好,有点累”这种程度。 “好好谈谈”的约定,像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工作室接了几个新项目,忙了起来。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只有偶尔在深夜,看着那个沉寂的对话框,心里才会泛起说不明的情绪。 直到一个月后,一个慈善晚宴的邀请函送到了我的工作室。原本这种活动我都是能推则推,但这次,邀请函的嘉宾名单上,赫然印着“张子枫”三个字。 她复出了?这么快?她的伤好了? 我回复了“确认参加”。 晚宴那天,我选了一条不会出错的黑色长裙。进入会场,我很快看到了她。 她站在灯光下,穿着优雅的礼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地应对着周围的寒暄。 她瘦了很多,但气场依旧,甚至因为经历了一场磨难,眉宇间多了几分坚韧和故事感。 她看起来……很好。好得几乎让我觉得,医院里那个脆弱依赖着我的她,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我拿了杯酒,站在角落,没有上前。她似乎看到了我,目光在我这边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自然地移开,继续和旁人交谈。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去露台透气。冬夜的冷风让人清醒。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心跳骤然加快。 是她。 她穿着单薄的礼服,肩上随意搭了条披肩,走到我身边,靠着栏杆。 “好久不见。”她说,声音混着夜风,有些飘忽。 “好久不见。”我握紧了酒杯。 沉默。只有楼下隐约的音乐声和风声。 “你看起来好多了。”我找话题。 “嗯,还好。”她顿了顿,转头看我,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那天在医院,谢谢你。” “没什么,应该的。” 又是沉默。这种刻意的客气,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她想怎样 继续像以前那样么 和我若即若离 “你说……要好好谈谈。”我忍不住先开了口。 她看着远处的霓虹,过了很久,才轻轻说:“林晚秋,我以前觉得,有些距离是保护。对你,也是对我自己。” 我的心慢慢沉下去。来了。是要划清界限了吗? “但我发现,”她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下去,“从威亚上掉下来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竟然是……还没来得及跟你道歉。” 我愣住了,看向她。 她也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对不起。为之前所有……犹豫退缩,自以为是的保护。也为我的…自大。” 她轻叹,声音很低:“还有…自以为很了解 你。” 她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这个世界很复杂,有很多身不由己。”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但我好像……没办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了。林晚秋,我……” 她的话没说完,露台的门被推开,周婷探出头来:“子枫,该去和主办方打个招呼了。” 她被打断,眼神闪过一丝懊恼,随即恢复了平静。“马上来。”她对周婷说。 周婷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关上了门。 她转向我,无奈地笑了笑:“看来……下次再谈了。” “嗯。”我点点头,心里乱成一团。 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我,眼神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那个杯垫……” “我没扔。”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知道她要问什么 这可能也是一种自以为是的了解吧 我们两个都是自以为是的人 都很讨厌 两个讨厌的人互相喜欢 是不是就会变得没那么讨厌呢 她弯了弯嘴角,没回答,摆摆手,走进了会场。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眶却有点发热。这个别扭又傲娇的人啊。 晚宴结束后,我收到她的微信: “下次见,别跑。” 我看着那短短五个字,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面对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有许多磨难。 但这一次,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第23章 “路过” 看着屏幕上那五个字,我在街头站了很久,直到冷风把手指吹得发僵,才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下次见面,别跑。” 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有甜,有涩,更多的是不确定的忐忑。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那股因短暂交锋而升腾起的微热迅速冷却下来。 现实的问题像潮水般涌来。好好谈谈?谈什么?怎么谈?我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她的身份,我的自尊,过去的心结,未来的不可测。 那句“别跑”听起来轻松,但真的面对时,我能做到吗? 之后几天,我忙于工作室的新项目,她投逐渐恢复的工作。我们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内容依旧不咸不淡,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以前是刻意的疏远,现在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靠近。 但都过于的小心翼翼和怪异。 像两只冬天的刺猬,想取暖,又怕扎到对方。 她没有再提“下次见面”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没有问。我们仿佛都在等待一个不那么刻意的契机。 契机来得比想象中快,也更具冲击力。 半个月后,项暖气冲冲地冲进我的办公室,把手机拍在我桌上:“小秋!你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娱乐八卦号的爆料文章,标题耸人听闻:“深扒!张子枫重伤幕后疑云,神秘女子频繁探视关系匪浅!”下面配了几张高糊的偷拍照片,虽然看不清正脸,但我认出那是我进出医院时被拍到的身影。 文章用暧昧不清的笔触,暗示我的身份和与张子枫的“特殊关系”,甚至凭空捏造了一些所谓的“知情人爆料”,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周婷之前压下去的消息,还是爆出来了,而且是以这种充满恶意的方式。 “这些狗仔有病吧!胡说八道!”项暖气得不轻。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浏览着文章下面的评论。有粉丝的维护,有路人的吃瓜,也有不少不堪入目的猜测和辱骂。 手机响了,是周婷。我接起电话,她的声音异常冷静,但透着紧绷:“林小姐,看到新闻了?” “嗯。” “子枫这边正在紧急处理,会发律师函澄清。你暂时不要做任何回应,关闭社交账号的评论功能,避免和媒体接触。”周婷语速很快,“这件事可能会对你造成一些困扰,非常抱歉。” “我明白。”我深吸一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保护好自己,保持沉默。”周婷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子枫……她很生气。你放心,我们会处理。”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言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这种规模的网络暴力,还是让我感到一阵阵发冷和无助。 我的工作室账号瞬间涌入了大量负面评论,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我的个人信息。 项暖担心地看着我:“小秋,你没事吧?要不这几天别来工作室了,在家避避风头。” 我摇了摇头。躲起来?那不是我的风格。越是这样,我越不能退缩。 “没事,我能处理。”我关掉网页,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工作,但效率极低,脑子里乱糟糟的。 傍晚,我收到张子枫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三个字:“对不起。” 我看着这三个字,鼻子一酸。该说对不起的不是她。是那些恶意揣测的人,是那些吃人血馒头的无良媒体。我回复:“不是你的错。我没事。” 她没再回复。但几分钟后,我发现她的官方工作室账号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声明,否认了所有不实传闻,明确表示我和她只是正常朋友关系,并宣布已对几个造谣的营销号提起诉讼。 声明的最后,还特意强调“保护朋友免受无端骚扰是我们的底线”。 声明的效果立竿见影,不少粉丝开始控评,舆论风向有所扭转,但恶意的声音并未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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