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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宁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方才紧握的力度和温度。 她望着那个迅速远去背影,一股强烈的不安,悄然缠上了她的心尖。 明华刚才那句话……还有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从未见过李明华流露出那种……仿佛要去赴一场生死之约般的神情。 府门外。 冰冷的门环硌着柳依依的掌心,她失魂落魄地搀扶着同样面如死灰、连演戏力气都耗尽了的母亲。 指甲深深陷进另一只手的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次次的精心设计,一次次的卑微乞求,换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更冷酷、更彻底的拒绝! 最后那扇紧紧关闭的大门,碾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女侠的心……果然是石头做的! 不……或许不是石头,只是那颗心,早已被那个唐府的大小姐占得满满当当,再无一丝空隙能容下他人。 这个认知狠狠扎进柳依依的心底,瞬间将绝望,催化成熊熊燃烧的妒火和疯狂滋长的怨恨。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就能得到李明华全部的温柔与守护? 凭什么自己的一片真心就要被弃如敝履? 既然春风化雨的柔情无法打动你,既然你李明华如此绝情狠心……那就别怪我,用点非常手段了! 一股混合着绝望、嫉妒和不甘的疯狂念头,终于在她被逼至绝境的深渊里,昂起了狰狞的头颅,吐出了冰冷致命的信子。 那双原本带着柔弱哀戚的眼眸深处,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怨毒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有些执念,在被彻底踩碎、逼入死胡同时,便会滋生出最可怕的毒刺,足以撕裂一切伪装,将原本的“求而不得”,扭曲成毁灭一切的“同归于尽”。 ** 自那日府门外被李明华以近乎冷酷的姿态彻底粉碎所有妄想后,柳依依母女果然再次如人间蒸发般未出现。 唐府表面重归往日的宁静祥和,连廊下的鸟雀鸣叫都显得格外清晰。 但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低气压般的压抑感,却悄然在府邸的角落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负责洒扫的丫鬟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说话也压低了声音,怕惊扰了什么。 护卫们更是轮值得格外勤密,小翠更是好几次看到李明华独自站在高处檐角,目光沉沉地扫视着府墙外的世界。 唐晓宁那颗敏锐的心,早将李明华的变化尽收眼底。 她练剑的时间明显拉长了,庭院中那柄长剑破空之声愈发凄厉尖锐,带着一种急于宣泄的狠戾。 有时,她会对着那具坚实的木人桩连续猛击。 木屑纷飞间,拳头撞击木头发出的沉闷“砰砰”声,力道之大甚至让远处的唐晓宁都觉得掌心发麻,仿佛那木桩便是她心中郁结的无名怒火。 李明华依旧沉默,但那份沉默不再是山岳般的沉稳,反而像幽深的古井,水面下潜藏着让人看不透、也摸不清的湍流。 这日,趁着李明华大汗淋漓收剑入鞘,气息稍喘的片刻,唐晓宁立刻捧着干净的汗巾凑上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明华,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练剑都……特别用力。” 她踮起脚尖,仔细地用汗巾擦拭李明华额角滚落的汗珠。 李明华伸手接过汗巾,随意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依旧绷着。 她的目光掠过唐晓宁写满担忧的脸庞,最终投向庭院角落里迎着暖阳新绽放的几丛蔷薇,艳丽的红色在一片沉闷中格外刺眼。 “无事。”她简短地回答,声音因刚才剧烈的运动显得有些沙哑。 顿了片刻,她的视线却依旧停留在那些蔷薇上,仿佛不经意地问起:“你近日……可曾独自出过府?” “没有啊,”唐晓宁立刻摇头,下意识地又朝李明华身边靠近了小半步,好像这样能汲取一丝安全感。 “你不陪着,我自己出去多没意思。”她顿了顿,抬头环顾四周。 确定近处无人,她才凑到李明华耳边,用气声低低说道:“而且……我总觉得有点毛毛的,好像……好像有人在暗处偷偷盯着我们府里似的。”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伸出小手,紧紧攥住了李明华束腰的革带一角。 李明华眼神骤然一凛,周身原本因休息而略显松弛的气息瞬间绷紧,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般锋利迫人。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宽厚的手掌握住唐晓宁纤细的上臂,将她往自己坚实的身后更深处一带,彻底纳入保护范围。 那双锐利的眼眸,带着冰冷的寒光,一寸寸扫过高耸的院墙、枝叶繁茂的树木乃至每一处可能藏匿窥伺的角落。 确认并无任何可疑动静后,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一分,但紧锁的眉头却丝毫未展。 “你的感觉……或许没错。”李明华的声音压得极低,“柳依依……恐不会善罢甘休。” “她还敢怎么样?”唐晓宁又气又怕,攥着革带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难道……难道还敢光天化日之下直接绑人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她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狗急跳墙,丧心病狂之人,不可不防。”李明华终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侧惊惶的少女。 那深邃的眼眸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忧虑,如同浓重的阴影,笼罩着唐晓宁娇小的身影。 “从今日起,”她的声音不容置喙,“若无我亲自陪同,你绝不可踏出府门半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里的花草、路径:“即便在府中,也需多加小心,饮食起居用具,皆要格外留意,入口之物必要经人验看。” 李明华这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让唐晓宁心头一紧。 她连忙点头如捣蒜,乖巧应道:“嗯!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她松开革带,转而紧紧抓住李明华劲装衣袖,仰着小脸急切地问: “那……那你呢?她那么恨你,会不会……会不会对你不利?” 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对自己的担忧。 李明华闻言,紧抿的唇角竟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如同冰山上反射的一线寒光:“她若有胆,尽管来试。”
第44章 黑化柳依依 那笑容里蕴含的绝对自信与凛冽锋芒,让唐晓宁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既因这份强大的守护而感到无比安心,又为眼前这个散发着陌生而强大气息的明华,感到一丝悸动。 接下来的几日,府内的戒备森严几乎成了无形的铁壁。 李明华如同唐晓宁最坚固的影子,寸步不离。 花园散步,她在三步之外警戒; 书房看书,她立于窗棂之下; 甚至在唐晓宁沐浴时,她也会守在屏风外的门边,身影如沉默的山峦。 到了夜间,她更是坚持将自己的卧榻搬到了唐晓宁闺房的外间,和衣而卧,长剑置于手边,呼吸悠长而警觉。 唐晓宁从最初的紧张不适,到后来渐渐习惯了这份密不透风的守护,甚至在夜深人静听到外间那沉稳悠长的呼吸声时,心底竟悄然滋生出被全心全意牢牢包裹守护着的甜蜜感。 这日午后,暖阳慵懒,唐晓宁忽然馋虫大动,心心念念着东街老字号铺子那碗香甜滑嫩的杏仁酪。 她拉着李明华的衣袖,像只讨食的小猫般软磨硬泡: “明华……好明华!我们就去一下下嘛! 买了就回来,很快的! 你武功那么高强,飞花摘叶都能伤人,有你在,肯定没事的!”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努力做出最可怜兮兮的表情: “再说啦,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她柳依依一个弱女子,还能当着满街的人怎么样不成?” 李明华架不住她这副模样,更受不了那双盈满期待的眸子巴巴地望着自己。 她审视着唐晓宁,又警惕地看了看天色和院门方向,最终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一分:“可。但需速去速回,一刻不得耽搁。” 她的语气依旧严肃:“记住,跟紧我,寸步不离。” “一定!我保证!” 唐晓宁立刻眉开眼笑,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 两人出了府门,径直朝着东街走去。 正值午后,街道上行人不少,熙熙攘攘。 李明华全程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身体微微绷紧,处于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 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距离腰间的剑柄不过寸许。 那双锐利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人,掠过每一个店铺的门窗、巷口,甚至连路边摊贩的货物都不放过。 唐晓宁也收敛了平日的跳脱活泼,像只受惊的小鸟,紧紧依偎在李明华身侧。 近得能感受到李明华手臂肌肉的紧绷,和衣衫下传来的温热体温。 甚至偶尔有路人投来好奇或惊艳的目光,都被李明华冰冷的一瞥无声逼退。 唐晓宁终于顺利买到心心念念的杏仁酪,用油纸包好捧在手心,香甜的气息稍稍驱散了紧张。 两人不再停留,立刻转身,沿着来路快步往回走 在经过一条行人稀少、相对僻静的小巷口时……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短褂、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的小贩,突然从巷子深处如同炮弹般猛冲出来。 他速度极快,目标明确,直直地撞向紧挨着李明华外侧的唐晓宁。 混乱中,他低垂的袖口里寒光一闪,似乎攥着什么亮晶晶的锐器,借着冲撞之势狠狠捅刺过来! “小心——!” 李明华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她的反应早已超越了思考,完全烙印在身体的本能深处。 几乎在对方肩膀微动、露出攻击意图的瞬间,李明华的手臂已如钢筋铁箍般猛地揽住唐晓宁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闪电般拉向自己怀中,用坚实的后背迎向可能的冲击。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小贩”握着凶器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轻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那“小贩”手中的凶器“当啷”一声脱手掉落在地,赫然是一把刃口闪着幽蓝寒光、显然是淬了毒的锋利匕首! 而随着帽檐被撞歪,那张因剧痛和疯狂扭曲变形的脸,也暴露在天光下。 正是乔装改扮过、眼中布满血丝的柳依依。 她此刻的面容狰狞如恶鬼,死死瞪着被李明华牢牢护在怀中、毫发无伤的唐晓宁。 她目光里的怨毒和嫉妒几乎要燃烧起来,嘶声尖叫,声音刺耳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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